這已經是墨卿與第三次上玉清山了。


    與前兩次不同,這一次她可是正兒八經用自己本來的身份來的。


    還是受北橫君邀請而來。


    玉清山很大,一共五峰,玉清宮麵積很大,但門人的數量並不多。


    他們更注重精益求精。


    所以能夠提供其他門派住宿的地方也綽綽有餘。


    白顏汐和墨卿與的身份有點特殊,顧延之思來想去還是將她們倆安排在蓬萊天山書院附近。


    蓬萊天山書院的地位特殊,三山中若是說有個排名的話那蓬萊一定是居首的。


    如果當年不是一清真人太過強勢壓得同輩中人都抬不起頭來,那麽以穆賢這個笑嗬嗬的性子,必定會被尊為正道之首的。


    這些事都過去了太多年。


    各個門派的位置不同,蓬萊地處偏遠,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其他各個門派也都到的差不多了。


    現下鬼門四開,顧延之覺得事不宜遲,決定立刻開始仙門大會。


    這仙門大會召開的匆忙。


    也虧得北橫君有這個號召力。


    墨卿與既然是用魔主身份來的,那她也就懶得將麵具摘下。


    對於玉清宮她多少也算是有些熟悉了。


    走在剛建起的小樓之間,不少隻聽聞過魔主威名的小輩都探出頭來。


    好多人都以為魔主會是個男子,畢竟那樣威名赫赫的人物,整個修仙界都沒人會將祂同一個弱質芊芊的女流聯想到一起。


    但這會當他們看到墨卿與的身姿的時候,便忍不住驚歎。


    甚至有人開了賭局說,魔主這麵具下的容貌到底是美是醜。


    “若是美的她為何不同妖王前輩一般大大方方呢?”


    “這般遮遮掩掩必定是因其容貌不堪!”


    “那可不說不定,依我觀美女圖這麽多年,能擁有這種風姿的能有幾人?”


    “就是說啊,指不定人就是太美了才不想讓我等輕易地看清自己的容貌。”


    “我聽聞魔族眾人都是容貌極其俊美之人。”


    ……


    這群小輩說話聲雖然小,但這對於墨卿與來說並沒有絲毫影響。


    她就納悶了,怎麽這一屆的仙門小輩比自己還要顏控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應該算是他們眼中的絕色吧。


    墨卿與心裏暗道,要不,我也去下個注?


    怎麽著也能賺個千把萬吧!


    “卿卿,怎麽還在這裏浪?”白顏汐在這種正經場合還是不太喜歡用原型的,一路小跑過來,勾住墨卿與的肩頭,笑靨如花道,“顧老狗催魂似的,仙門大會就要開始了。”


    兩個大美女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真是挺養眼的。


    白顏汐性子好,有的弟子跟她也打過交道,當即就有人起哄起來。


    白顏汐笑著彈出一道妖氣在那群小輩麵前炸開,唬道:“鬧什麽鬧,我們家卿卿是你們這群混小子能看的嘛!”


    “都說魔主絕色異常,前輩何不將那礙眼的麵具取下,叫我們一睹芳容?”有人登徒子似的大聲叫道。


    因為白顏汐在,很多人顧念著她們二人總要顧忌些前輩風範,不會輕易對自己出手才是。


    墨卿與心說,那可不行,我這還沒下注呢,怎麽能叫你們知道真相。


    於是她開了口:“我容貌猙獰可憎,不然你們那親愛的北橫君怎麽會氣不過殺進魔域,險些將我斬於劍下?”


    眾人:“……”


    就連白顏汐都是一臉莫名。


    北橫君豈是會因為對方美醜而大開殺戒的人?


    墨卿與的這句敷衍也太過於離譜了吧!


    見他們不信,墨卿與還聳聳肩道:“是你們非要問我,我如實說來,你們卻又不信了。”


    “那你們覺得我是美是醜?”


    “當然是極美的了!”有人大聲回道。


    “我們可不相信妖王前輩的眼光會有多差!美女都是跟美女做朋友的!”


    這話說的暗搓搓的還在捧高白顏汐。


    白顏汐掩唇笑著。


    墨卿與這會有點心塞。


    “妖王前輩,北橫君那邊已經派人來催了三次了。”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不少本身就屬於玉清宮的門人都沉默了。


    來人正是溫如惜。


    她看到曾經熟悉的同門,臉色都不曾多變一下,徑直走向了墨卿與。


    白顏汐這才拍了拍手:“這便去了。”


    她拉著墨卿與的手臂,“咻”地一下便消失了。


    溫如惜搖著頭,緊隨其後。


    等到溫如惜走後,滿場的死寂才恢複了原貌。


    “哎……溫師姐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溫師姐受的十年苦,我們如何受的來!”


    “該死的鬼帝!”


    ……


    不是玉清宮的同門都紅了眼睛,山下鬼禍十年,他們在山上躲了十年。


    現如今溫如惜入魔,他們連半分多說的資格都沒有。


    其他門派的弟子不清楚這裏的事情,但他們都認得溫如惜的臉,甫一見到她入魔紛紛都有些驚訝,旋即開始議論紛紛。


    “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那位不是北橫君的親傳弟子嘛!”


    “怎的入魔了?”


    “那魔紋我等可不會認錯,玉清宮的首徒都入了魔,天哪!”


    ……


    “你們懂什麽?!溫師姐大義豈是爾等可以議論的。”


    “如何不能?她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喊一句魔女的!”


    “放屁!溫師姐即便是入魔了,那也是我們的師姐!”


    “嗬,喊魔族的師姐,你們這又是什麽意思!入魔之後各宗各派都將逐出師門!”


    “你們找打!”


    ……


    這話一說,兩邊的人就打起來了。


    一時間雞飛狗跳,偏生能管住他們的各個高層都跑去開會了,這會竟就放任他們就這麽差點掀翻了玉清宮的天花板。


    墨卿與這邊剛還沒踏進正殿大門。


    裏頭就傳來一道聲音。


    “不愧是魔主,架子可真是大啊,讓我們數十人都在此地等著!”


    這聲音有點耳熟。


    墨卿與抬眼覺得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看對方身上的衣服,便明白過來了是九華門門主。


    當初在仙門大比上還為難過墨卿與的,隻不過為難的是李府四小姐的身份,倒不是魔主的身份。


    “那是自然。”墨卿與優哉遊哉的道,“北橫君親邀,本座怎能不起大點的架子,免得諸位這些年來,都要忘記本座的存在了!”


    “魔主你當真沒死!”九華門門主麵如菜色,魔主實力通天,在場的基本上都參與過圍剿對方的。


    眼下墨卿與從地獄裏爬了回來,在場的還不是人心惶惶,頭頂上有個鬼帝壓著,身邊又有個魔主虎視眈眈。


    偏生顧延之此人還將對方正大光明的邀請了進來。


    真是不怕對方發瘋然後跟在場的同歸於盡嘛!


    顧延之還真不怕,她甚至還上前一步,一派仙風道骨的道:“魔主,好久不見。”


    墨卿與皮笑肉不笑,她最討厭的就是顧延之的這副德行:“我記得才見過吧。”


    旁人看顧延之的眼神就有些不對了。


    顧延之道:“如惜,過來。”


    溫如惜就站在墨卿與的身後,一直不敢直視顧延之,這會聽到對方喊自己,下意識的就要抬腳。


    “如惜,是本座的人,北橫君這是要搶人呐。”墨卿與笑意不及眼底。


    對上顧延之她就很難控製的住自己,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對方也劈成兩半,這才能稍微緩解一下自己心中多年來的怒氣。


    這話一出,溫如惜就回過神了。


    她現在也算是渡劫期的實力,完全有資格出現在這種場合裏。


    但是三十歲的渡劫期有多少?


    千百年也就出了兩個一個一清一個顧延之,現在又出了第三個,老天是有多偏愛玉清宮啊。


    有人驚訝了,但好在溫如惜一早就被人撬了牆角。


    可一看卻是被撬去了魔域,眾人的心裏就更複雜了。


    毫無疑問溫如惜是必定會成為第二個魔主的。


    魔域又要多一個大乘期了。


    有人開始心思活絡了起來,得趁早將此禍患誅殺了才行。


    隱隱間看向溫如惜的目光都不對了。


    “北橫君,我現在乃魔域之人,現下仙門大會可不是商討此事的吧。”溫如惜一手背在身後,臉上淡漠的表情簡直跟墨卿與如出一轍。


    顧延之沒法子了,他隻能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放下手,低聲道:“此次召開仙門大會,全因為十三處鬼門大開,凡間生靈塗炭。”


    “我等作為修仙界的同族理當伸出援手。”


    “冥河水倒流,要不了多久就會將各地淹沒,屆時我等亦是無法幸免。”


    這話就是個引子,大家都清楚的知道,此次召開大會的目的。


    當即就有人問:“北橫君可有什麽法子能關閉那鬼門?”


    因為鬼門而跑出來的冤魂太多,即便是渡劫期的修士下場都沒辦法徹底清除。


    鬼門就是個源頭,若是不將源頭關閉,就是累死他們也不可能肅清的了人間。


    顧延之的掌心中出現了一本泛黃的老舊書籍,他道:“我連夜翻閱了玉清宮的古籍,暫且有一法或可一試。”


    “哦,什麽法子?”有人站了起來。


    無相門的人有點慘,鬼門剛好開到了他們山腳下。


    若非是門中的老祖還在,他們無相門怕是就要第一個被滅了。


    那山是無相門傳承了好多代的山,底下埋著靈脈,也不是說想遷走就能遷走的。


    一聽到鬼門有關閉的可能,如何能不激動。


    “相傳仙人尚且還在時,此間空間不穩,便有大能自南海之淵取出一種五彩石,將此石溶於空間便可穩定一方空間。”


    “鬼門說到底也是從空間裂縫中打開的一道門戶,若是將此石溶於鬼門之中,興許能將鬼門關閉。”


    簡單來說,就是硬生生將鬼門和此方空間的連接徹底斷掉。


    “此法應當可行!”有人站起了大聲道,“雖說南海之淵也為絕地之一,但也曾有人完好無損的踏入過,我們這便出發定能安然無恙!”


    他話裏說的人可不就是老魔主嘛。


    墨卿與當即冷笑一聲道:“做夢。”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


    那人神色悻悻,正要出言辯解。


    顧延之便開口道:“哦?魔主何出此言?”


    墨卿與雙手抱胸,銀白的長發自肩頭垂落。


    “南海之淵深不可測,其中心的旋渦更是叫大乘期的人無法掙脫。”


    “你們不過是群渡劫期的,別說靠近了,怕是還離著南海之淵還有百八十裏就被攪成碎片了。”


    “南海之淵無法禦劍,就是過去都得乘船,老……我師尊當年為了進去可是造了一流光梭,近乎神器的存在。”


    “即便這樣也還是深受重傷,你們又憑什麽進去?”


    她說話毫不客氣。


    對於這群隻會躲在別人背後使陰招的小人,她覺得自己多說一句話都是髒了嘴。


    “流光梭?”顧延之喃喃一句,“魔主事關整個修仙界的生死,還望閣下能說的清楚些。”


    他說話客客氣氣的。


    墨卿與紅唇一掀:“我憑什麽告訴你們,修仙界的生死關我屁事?”


    魔域前頭還有個界山擋著,就算任憑那冥河水倒流,也不能把魔域怎樣。


    就是一想到日後要跟那鬼帝朝夕相處,墨卿與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那你又是為何來此!莫不是為了來看我們笑話!”九華門門主登時拍案而起。


    他也是大乘期的實力,對上墨卿與也沒有渡劫期的修士那麽杵。


    墨卿與一拍手,大笑道:“說對了,本座就是來看你們笑話的!”


    “你!”九華門門主當即就要一掌拍來。


    墨卿與麵色一冷,正要出手。


    顧延之便四兩撥千斤的將九華門門主按了下去:“薑門主何必著急,喝口茶消消氣,魔主閣下許是還有話要說。”


    九華門門主被顧延之一掌按在肩頭,硬生生坐了回去,顧延之給他斟茶卻沒有將手放下來絲毫的意思。


    九華門門主掙紮著要站起來,肩頭卻紋絲不動的。


    九華門門主安分了。


    他閉上嘴,兩撇胡子卻是重重地抖動了兩下:“哼——”


    墨卿與似笑非笑地道:“流光梭本是放在魔宮的寶庫裏,但本座當年被北橫君一劍劈成了兩半,魔宮的寶庫怕是早就不複存在了吧。”


    “問本座流光梭在哪裏,倒不如問問諸位,本座的流光梭在哪裏啊——”


    她聲音冷厲,完全就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顧延之心中苦笑。


    說什麽找魔主一起共商關閉鬼門的要事,其實他也不過就是想向墨卿與打聽打聽當年老魔主是如何進出南海之淵的。


    畢竟在玉清宮的記錄裏也就隻有老魔主幹出過這種事情。


    連墨卿與手中的那把折扇的主材料都是出自南海之淵。


    顧延之沉聲問道:“那流光梭長的是什麽模樣?在場的都是諸位掌門人,興許還能有些印象。”


    “啊呀。”墨卿與揉著腦袋想了半天,這才道,“那不行,時間過的太久了,我都不記得長什麽樣子了,或許你們讓我去各個門派的寶庫裏瞧瞧,許是見到了便能想起來了。”


    她這話說的,在場的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她話語中的意思。


    感情過了差不多三十年,這人來興師問罪來了。


    顧延之深知自己要求魔主肯定是要大出血一番。


    不過當年也算是自己欠她的,於是便點了點頭應道:“好,既然在我玉清宮,那便先從我玉清宮尋起吧。”


    墨卿與拍了拍手,這下是真心實意的笑了出來:“好極!”


    白顏汐懟了懟墨卿與的手臂,也笑道:“感情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說著她便低聲道:“顧老狗說的那什麽五彩石當真有?”


    “誰知道呢?”墨卿與也小聲道,“不管有沒有,都不影響我敲他們一筆。”


    白顏汐暗搓搓地衝她豎大拇指,絕還是這位主絕。


    “那你說的那什麽流光梭也是假的了?”


    墨卿與搖搖頭:“這個倒是真的,老妖婆去南海之淵也的確是用了這東西,但這東西最多就隻能乘坐三人,所以……”


    她話沒有說完,白顏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南海之淵危險重重,能進去的人又少之又少。


    老魔主的煉器之術可與一清的丹道與陣法一道並駕齊驅,是以就算是當世的修仙界還想再造出一個流光梭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們也沒有那個時間。


    指不定折騰半天,全便宜了墨卿與一人。


    論坑人,還是這家夥坑。


    玉清宮的寶庫墨卿與也不是第一次打開了,她當下十分熟稔的這便走走那邊看看,手也不安分的很,這裏摸摸那裏摸摸。


    摸完手裏的東西就不見了。


    “這個有點像,那個也有點像……哎呀不對不對,難不成是這個?”墨卿與演戲演全套,盡管她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但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憑她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將東西收走了。


    墨卿與自個就是研究空間的,手裏頭的須彌戒裏的空間不知道比尋常的要大了多少。


    若是她願意,把整個玉清宮裝進去都行。


    她跟掉入米缸裏的老鼠一般,愣是差不多收了玉清宮三分之一的寶物這才停手。


    “如何,可有發現?”顧延之嘴角都在抽搐,得虧蕭彰沒來,不然那家夥非得心疼的掉眼淚不成。


    墨卿與拍了拍身上壓根就不存在的灰,然後搖頭道:“沒有。”


    “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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