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屆的仙門大比是在仙魔大戰後不久便舉行的,是以半數以上的仙門都來不及休養生息。


    作出的表現自然也沒什麽可比性。


    因著十年一屆的仙門大比正如火如荼地展開,而近些年又因為這鬼城封閉,鬼魅肆虐一事,仙門中的能人更是人才輩出,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這永城之中。


    “大家夥可知道,為何今年的仙門大比定在了永城?”


    墨卿與慢吞吞的嚼著嘴裏沒什麽味道的粗茶淡飯,隔了兩個桌子的一個看似江湖裝扮的男子忽然高聲道。


    此話一出,便有人爭相呼應。


    “還能為何,因為永城最大唄!”


    就占地麵積而言永城卻是整個大夏中麵積最廣的,這一點連京城都自愧不如。


    “非也!”


    一細竹竿似的男子手持折扇,一臉風流地在胸口搖了搖,緩緩道:“誰不知道江南水患一事死了多少人。”


    “這永城作為水渠的源頭,你說他們為何來此?”


    “此話當真?!”有人問。


    細竹竿笑道:“我天機堂的人從不說謊。”


    “謔,竟然是天機堂的高徒!”有人聽過這江湖中數一數二的情報組織,當下驚呼連連。


    當先引起話頭的被人搶了風頭,心情自然談不上多好。


    黑著臉道:“雖說閣下是天機堂的人,但也總有不甚清楚的事情——這仙門大比確實是因永城為水渠之源而在此開展。”


    “但其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今年大比的賽製有了變化!”


    仙門大比年年都是基本一致的規章製度,這千百年來都不見得有什麽變化。


    一共分為三個部分:個人賽,團體賽,混合賽。


    一個門派最多出十人,境界不限,年紀卻是有一定的要求,必須是三十歲以內的,隻修了三十年境界再高也高不到哪裏去。


    個人賽和團體賽都以宗門為單位,進行單人及多人的車輪戰或是抽簽賽製來比拚。


    每個人都會發放一塊身份令牌,上麵會根據戰勝場次,來顯示排名。


    按照排名來計算積分。


    積分越高給宗門做出的貢獻便越多,因為最後各個宗門都是按照所出十人各自的積分匯總來排出最後的總成績。


    以此排位。


    前兩個賽程較為簡單,主要看各個宗門內部之間的合作。


    而這最後一個混合賽卻不是如此,所謂混合便是將所有宗門打亂,秉持著天下仙門為一家的原則。


    參賽的各位選手必須按照不同的宗門組成一個五到八人的小隊,小隊裏的人至少要分別來自於三個不同的宗門,去進行角逐。


    由一宮三山的掌門或是長老出題,出的題目則是,有些類似於宗門任務,掌門或是長老會進行商議,將不同的任務劃分為不同的等級,難度不一,完成後所計入的積分也根據難度遞增。


    一個月內以完成的任務積分為準,最後匯算成績,小隊的最終積分會平均分配到成員每一個人的頭上。


    因為接任務的次數沒有上限,隻要能在一個月內完成,想接多少就接多少,隻是如果時間一到,未能完成的任務,不管情況如何都將會在原有的基礎上扣除十分。


    前麵的個人賽和團體賽其實並不能拉開什麽太大的差距,最終的成績多半看的就是這混合賽。


    所以每一年混合賽都是仙門大比中的重頭戲,且因為這場比賽也可順勢處理掉各個宗門積累的雜務。


    一舉多得,延續了多年。


    眼下卻有人說賽製發生了變化,這就好比說頭頂上換了一個皇帝一般的荒唐。


    “這位兄台說話可有所依據?”細竹竿被他一噎,心頭也竄上來一抹火氣,他也算是門內數一數二的人,但因為出門在外總不免多幾分警惕。


    沒有當場發作,已算克製。


    “當然!”那男子仰著頭,高聲道,“我哥哥前些年被九華門的長老看上親自帶回了山上,這些年我們兄弟二人的聯係也沒斷過。”


    “此話便是我哥哥同我說的,怎能有假?”


    細竹竿臉色青白了一瞬,又道:“那你可說說這變,又是個怎麽樣的變法?”


    男子是真知道一些內情,看起來他哥哥在九華門的地位還不低。


    “前兩場的賽製變化並不大,與往年基本一樣,唯獨這最後一場的混合賽有了大變化!”


    “大家夥都知道混合賽曆年都是以宗門任務的形式發布,但今年卻沒有一位長老去評級。”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這傳統在今年就取消了!”


    “那又有人問了,今年比什麽!”


    男子一拍大腿,得意揚揚道:“兄弟我這就說了,這些年我們都被那肆虐的妖邪困擾,仙人們疲於伏鬼,接連放出了好幾波剛修行不久的弟子出來。”


    “因為鬼魅多是夜半出現,仙人們便將晚上收鬼稱之為‘夜獵’,而今年的混合賽便是‘夜獵’!”


    “且獵的妖鬼都必須是金丹期以上的大鬼!最終成績由各小隊取得的鬼核數量及質量來評定積分,最後平分到每一個人的頭上。”


    “這場‘夜獵’便以永城為起點,沿著禍患水渠一路向下,輻射周邊蕩清禍患。”


    一幫子的江湖人士,聽得稀奇,連連發問,堂裏又鬧騰了起來。


    墨卿與默不作聲地聽完後,眉頭微微蹙起,不解道:“現下的水患已經這般大了嗎?”


    竟還需要在仙門大比的時候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掃蕩一次。


    墨卿與是知道那些個仙門表麵上看起來團結一致,但實際上人心並沒有那麽起,就江南水患一事,大夏是拜托的玉清宮來出麵解決,但實際上這麽長的一條水渠,玉清宮的人哪裏清理得過來。


    發了求助信給其他宗門,人家至多也不過是派幾個金丹期的小輩出來糊弄兩下。


    各自的門前雪都沒掃幹淨,哪裏還會有多餘的人來幫忙掃這個大麻煩。


    借著仙門大比好不容易能將各個門派聚集到一起,這法子也算是為了天下蒼生著想,更何況這水渠橫貫了不少仙門的地盤,清理了對各自也算是有好處。


    說起來這法子還是由蕭彰提出來的,顧延之出關後便稍微推動了一下,各個門派答應也算不難。


    薑思回過神來,點頭道:“主子有所不知,這說起來叫水患,但實際上怕已經成了鬼患!”


    “這水渠太長,沿途的許多村莊城鎮都被一場大水淹得連屍體都不一定找得齊。”


    “那條水渠下頭沉了不少殘肢,一到子時那水便會沸騰起來,無數的水鬼從河底爬了出來。”


    “將周邊能見著活物的地方都屠戮了個幹淨。”


    “這水鬼本來就不好對付,玉清宮的人隻能盡量將那些鬼物控製在一個範圍內,這個範圍裏麵真是寸草不生。”


    “偏偏這條水渠連著的又是大夏最重要的一條主河流,斷又斷不得。”


    “玉清宮沒了法子,也隻好擱置在那,派人定時來清理。”


    墨卿與懂了,但她又想起來:“當初負責修建這條水渠的人就是瑜王吧。”


    薑思應聲道:“正是,這還是先帝在時,專門交給他的任務,為了建造這條水渠朝廷不知道接連撥了多少錢出來,最後全進了這人的口袋裏。”


    墨卿與搖搖頭道:“這也算是因為他間接害死了這麽多人,因果輪回,報應不爽,這瑜王就算是從京城跑出來了,這氣數怕也是盡了。”


    頭上背了那麽多條人命,天下百姓也不是個傻的,誰不知道當初督建江南水渠的人是溫瑜,這一出了事,可不是人人喊打嘛。


    跑得再遠,沒了民心,最終也鬧不出什麽幺蛾子來。


    隻不過在這一點上,墨卿與可能還是算錯了,這瑜王撲騰出來恐怕已經不是水花,而是浪潮,甚至於險些連她都淹了進去。


    但好在最後的便宜還是墨卿與得了。


    此為後話,暫且按下不提。


    二人結了賬,也算是休息過後便沿著明顯寬闊了不少的土路上走去。


    永城也不愧是大夏占地麵積最廣的城市,光是這城牆看著就不知道比容城高大威猛了多少。


    門口的士兵比尋常多了數倍,仙人來了凡間也是按照凡間的規矩,除非遇到鬼怪輕易也不得動用法術。


    一個個都規規矩矩地排著隊等著進門,邊上圍了不少好事的老百姓,多少人都是第一次見到仙人,不由得都多看了兩眼。


    因著修仙的緣故,身體裏的雜質也少,所以一個個也都是膚白貌美,少說也是眉清目秀的模樣。


    墨卿與的白發太過紮眼,為了不引起注意,她連頭發都偽裝成黑的了,一貫帶著的閻羅麵具也收了起來。


    若是真遇到了什麽熟人,就一口咬定自己是大夏李府的四小姐,順帶連有幾個月沒用過的輪椅也拿了出來。


    墨卿與是個喜歡享受的,被人推著走也舒服,安安分分地排著隊,她病懨懨的模樣實在叫人忍不住愛憐。


    前頭有個仙門的忍不住回頭頻頻打量墨卿與。


    墨卿與麵無表情,內心卻在哀嚎,糟了要壞!怎麽都這副模樣了還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她有些抓狂。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那長著一對狐狸眼,渾身散發出一股子騷包氣息,穿著跟五色公雞開屏似的男人就脫了自個的隊伍,抬腳就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這位小姐看著好生麵熟,怎麽腿腳不便嗎?看小姐這麽一番好容貌,卻要遭受這樣的苦楚,老天真是不仁義,我乃極樂門弟子,或許對於小姐來說有些麻煩的毛病,對我來說卻還是有法子治的。”


    “小姐可要隨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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