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兩人是從這墓道的側邊鑽出來的,好好一麵牆的青磚被人敲掉了大半,打了一個半人高的盜洞口子。


    這墓道應該才修不久,裏頭都沒落什麽灰,青磚也是大夏最新的工藝。


    有些像是官窯裏出來的東西,但墨卿與對此研究並不深,所以也看不出什麽東西來。


    墓道兩頭筆直,掌心焰一燃,邊上的燭燈也跟著燃了起來,墨卿與便幹脆收了火。


    借著這燭燈也能看個清楚。


    “謔。”薑思叉著腰嘖嘖稱奇,“這是從人家井裏頭打了個盜洞進來啊!”


    “看這墓也才建成不久,是誰的啊?”


    墨卿與環顧了一下四周,聳肩道:“誰知道。”


    看著墓穴的製式少說也是達官貴族的。


    “這裏的龍氣似乎更濃鬱了。”墨卿與鼻尖聳動,之所以說似乎,是因為她聞到的龍氣還是有些若隱若現的。


    薑思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摸出了一個羅盤出來,她低著頭擺弄著上麵的指針。


    “正東位。”薑思算的沒有墨卿與準,但也不賴,既然人都進來了,那可比在外頭霧裏看花的時候強得多。


    墨卿與點點頭,從薑思手裏接過羅盤,左手拖著盤底,往上頭丟了三枚銅錢,旋即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嘴裏念了句什麽。


    她們落在的位置正好是通往偏殿耳室的一條長廊,從偏殿出去,再過一條通道,便能到主殿去。


    這盜洞打的位置也是巧妙,前麵複雜的機關全都避開了去。


    後麵的機關也不難,以墨卿與的實力大可以強行破門而出。


    這陵墓也不曉得是哪位貴族的,大概是哪個陪葬品上頭沾上了龍氣,又因著這是墓穴,不免又匯了些陰氣。


    到底是刻意為之,還是被人盜了風水,這還真不好說。


    墨卿與沒去多想那有的沒的,無論是誰想要竊取大夏龍脈都跟她沒有關係。


    她想要的無非是從龍脈中滋生的那顆黑龍眼罷了。


    人間界的武器真是弱得不堪一擊,墨卿與腰間的折扇都不曾拿出來,就被薑思一巴掌全拍了個粉碎。


    一路上可謂是暢通無阻,直直來到大殿中。


    墨卿與覺得這正殿有些眼熟,仔細一想,這不是那些個官員早上上朝的地方嘛!


    墨卿與驚了,這難道是皇帝的帝陵?那小皇帝才多大,十五左右吧!剛登基不久就開始籌備建陵園的事情了?


    這怎麽看都不符合常理吧。


    墨卿與想,看來這多半就是那個盜了大夏龍脈的人的寢陵了,真是死了都還想當皇帝啊!


    墨卿與繞到後殿去,這裏擺著的都是些陪葬品,中間高高聳立著一個棺木。


    棺木四周圍了一圈石龍。


    棺蓋緊閉著,也看不出來葬了人沒有。


    墨卿與神識一掃,便在九龍繞棺的一個龍頭裏找到了被含著的珠子。


    這珠子一半漆黑一半燦金,中間的那條分界線明顯得仿佛是兩個被切割過的半圓合在了一起。


    入手一會灼熱一會微涼,難怪方才的龍氣一會濃鬱一會清淡了。


    東西到手,墨卿與便準備離開,可誰知這會變故陡生。


    一道濃鬱的黑氣宛若鐮刀般的割來。


    墨卿與反應迅速地將腰塌下,那陰氣仿佛是貼著胸口掃過去的一般,上頭的煞氣、殺氣毫不掩飾地衝著墨卿與襲來。


    薑思離的稍微有點距離,見有什麽東西竟然敢攻擊墨卿與。


    心裏暗道了一聲,真是找死。


    身上的動作卻是絲毫不慢,眨眼間就將那藏匿在暗處的東西揪了出來。


    “裝神弄鬼!”薑思一聲厲喝,一掌拍出,身上的魔氣噴薄而出。


    引動的墨卿與手中的黑龍眼都蠢蠢欲動。


    墨卿與反手將黑龍眼收了起來,當下也清楚這橫插一腳的“人”多半也是衝著這東西來的。


    那“人”被薑思一掌拍的,顯出了身形,全身籠罩在黑色的長袍中,身後背著一把比他自己人還高的鐮刀。


    又是勞什子的勾魂使!


    墨卿與一看到這狗屁打扮就氣得火冒三丈。


    “陰魂不散。”墨卿與雖然隻恢複了四成實力,但對付一個小小的勾魂使還是沒有絲毫問題的。


    腰間的折扇重新出現在了手中,被濃鬱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魔氣一激發,那原本黑亮的折扇竟然散發出一道淩厲的紫光出來。


    扇骨上的紋路神秘變化,流轉間變化萬千,寒陰黑骨扇乃上古凶手檮杌肋骨所鑄,當年檮杌落在了萬魔窟裏頭,屍骨被萬魔窟的魔氣浸染了數千萬年。


    被墨卿與從窟底撈出來的時候還險些出了岔子,差一點這東西就要化為魔靈,成為一個新的生命。


    但好在墨卿與下手夠早,將這骨頭磨成了扇子,隨身佩戴了好多年,扇子有靈,隻是當年的仙魔大戰把扇靈打成了重傷。


    養了這麽多年也跟墨卿與似的,半點不見好。


    然而,其本身的硬度在那裏擺著,就是平常用來扇風都比普通的扇子強上百倍,一記清風咒打了出去。


    陰氣無形無質,立馬被狂風吹得四散而去。


    先前因著顧憐在墨卿與出手多半都是習慣直接甩咒術陣法出去,現下一時間還沒緩過勁來。


    那勾魂使也被墨卿與這一招打得愣了一下。


    很明顯眼前的這兩個都是魔的,怎麽還用上了那些修士最慣用的手段了?


    墨卿與反應可比勾魂使快得多,隻用腳尖落地,她身輕如燕,刹那間就化作了一道紫色的流光。


    魔打架其實跟凡人有些像,最愛用的就是自己的拳腳,其次才是加上武器。


    墨卿與嫌用自己的手打架太髒,於是在選武器的時候就選了把折扇,不說方便攜帶,就看起來就感覺好看很多。


    掌心中聚集著一團濃鬱的魔氣,相比於陰氣,魔氣的作用更多是使人喪失理智,就連鬼也不能幸免。


    尤其是鬼的存在本就是因執念而生,魔氣可以無限放大這種執念,如果說陰氣是鬼必不可少的水,那魔氣就是讓鬼徹底燃燒的油。


    鬼和魔打起來,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魔氣能讓鬼狂躁,而陰氣卻不能對魔造成什麽實際性的傷害。


    墨卿與橫劈一掌,那勾魂使倒退而去,整隻鬼都落在了被拱衛著的棺木之上,寒陰黑骨扇緊接著就追了過來。


    這折扇邊緣鋒利,絕不亞於顧憐手中的破妄劍,要知道在十大名器譜中破妄劍可是位列前三的。


    勾魂使躲閃不及,胸口的長袍被劃了一條好長的口中。


    墨卿與步步緊逼,離得近了那鬼的麵容也被濃鬱的陰氣遮得連五官都分不清。


    勾魂使下意識地抬手捂著胸口。


    那雙慘白的手從袖口露了出來,皮膚白皙的上麵的血管都根根分明,那是一雙男人的手,慘白的沒有絲毫血色,手指骨節分明,手腕腕骨凸出,其上還纏了一根串了三枚銅錢的黑色的編織手鏈。


    這特征太明顯了。


    墨卿與一扇子揮出去,待那勾魂使站穩了,才收了手,蹙眉道:“怎麽是你?左使幕修。”


    原來那勾魂使不是別人,正是鬼城鬼帝手下最為得力的左右手之一,左使者幕修。


    幕修聲音陰惻惻的,一開口就像是有三四個人同時開口說話似的,聲音都重疊在了一起。


    “魔主大人,好久不見。”


    墨卿與冷笑一聲:“你那主子不親自來,讓你來搶本座看上的東西,未免太不把本座放在眼裏了吧。”


    分明是個大殘,說話也還是這麽不客氣,要是換了別人這會屍體早就涼透了。


    幕修不惱也不怒,道:“魔主大人說笑了,主人若是知道這是您看上的東西,必定會雙手奉上,小的怎麽敢搶。”


    墨卿與嗤笑道:“你不敢?”


    那方才使誰先出手的?毫不掩飾的殺氣可是直挺挺的衝墨卿與來的啊。


    幕修解釋道:“小的不知是魔主大人親臨,多有冒犯真是得罪了。”


    他說話客客氣氣的。


    墨卿與卻是一個字都不信,幕修不認得她那才是真的說笑了,誰不知道當年她去找鬼帝打架的時候,就屬這幕修蹦躂的最歡實。


    要不是鬼帝一直護著他,墨卿與早就一巴掌把這鬼拍死了。


    哪裏還輪的到他現在還站在這裏,跟她說話的!


    墨卿與說了兩句火氣下不來,又是欺身而上,一扇子拍下去,那幕修竟然也不躲不避,硬是被墨卿與一扇子拍散了去。


    他聲音飄散:“魔主大人,再見了哈哈哈哈哈哈。”


    墨卿與一甩手,充斥了整間大殿的陰氣就全部散去了。


    “又被他跑了。”墨卿與有些咬牙切齒,鬼帝手下的人都這樣,打架不行,逃跑倒是第一名。


    當年跟他切磋的時候,那老鬼也跟條泥鰍似的,怎麽也抓不住,眼見著都被拍成陰氣了,卻又在下一秒重新聚攏。


    簡直比打不死的小強還堅強。


    “怎麽又是鬼帝的人!”薑思方才插不上手,隻好默默將整座大殿封了起來,結果就這還是被那幕修跑了。


    真是讓魔挫敗。


    薑思納悶道:“這鬼帝不是都消沉近千年了嗎?怎麽這個時候又活躍起來了。”


    “難不成這龍脈跟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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