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宗旺臉上的愁雲終於散去,緊皺的眉頭也放鬆下來。


    他向葉天講述了二指禪的創造宗旨和練習方法,這種功夫的要訣就是,把全身力量集中在食指和中指上,達到無堅不摧、洞穿一切的效果。


    當年轟動一時的海燈法師,用二指禪做徒手倒立,已經達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照片登上報紙,引起了海內外的巨大轟動。


    萬宗旺對於那件事不予置評,在他看來,真正的武功是為了保護弱小,鏟除罪惡,而不是為了表演,博取名聲。


    他在金陵一輩子,收了幾個徒弟,卻沒有太成器的。


    就像鮑威,30歲之前脾氣火爆,交友不慎,不問青紅皂白,就為朋友出頭,最後導致觸犯法律。不知有多少人幫忙求情、作證、拿錢,控告一方才寫了刑事諒解書,鮑威才被放出來,洗心革麵,低調行事,老老實實成了一名司機。


    武功就像一把雙刃劍,在法治社會中,一旦亮出來,就要承擔相應責任。


    萬宗旺慶幸沒有把二指禪教給鮑威,不然,會出更大的亂子。


    在他看來,二指禪就像一把絕世寶劍,不能輕易示人,而是應該虛心深藏,關鍵時刻亮出來,發揮其“一劍定乾坤”的巨大作用。


    和平時期,中華武術隻能用來健身,絕對不能用來爭強鬥狠,這是一個武術家的基本原則。


    鮑威始終無法理解這一點,讓老爺子感到有些失望。


    至於老爺子的兒子,對武術不感興趣,遠赴國外打工,更沒什麽出息。


    “葉天,人體內部經脈縱橫,遵循一定規律,隻要是人,無論古今中外,男女老幼,其運行規律完全一致,就像一個人必然長著眉目五官,肚子裏必然有五髒六腑一樣,隻要你知道靜脈的運行規律,二指禪出手,截斷對方經脈運行對方自然就會經脈斷絕,失去抵抗力……”


    二指禪功法要訣在於,集中全部精力修煉兩個手指,從插沙子、插綠豆、插鋼珠開始,直到用這兩根手指插穿樹皮和樹幹,跟國外的泰拳訓練方法極為近似。


    “中國功夫的核心就是‘精、氣、神’三個字,隻有把全部精神貫注在兩根手指上,讓指尖與精神貫通,你想到什麽,手指就能做出什麽,想到哪裏,手指就能到達哪裏,練到那一步,二指禪就已經入門了。”


    這些看似淺顯、實則高深的道理,過去的海燈法師早就說過。


    方法就擺在那裏,最終能不能成功,就要看練習者有沒有毅力和恒心。


    比如現在,葉天看到萬宗旺的兩根手指,磨得猶如兩根木樁,不知經過了幾萬次艱苦的訓練。


    “葉天,二指禪沒有盡頭,用兩根手指做倒立,隻是其中的一部分,隻能表明手指有支撐力,卻展示不出它的爆發力。你看,打吊針用的這個瓶子,如果二指禪貫注鐵指寸勁,手指一戳,瓶子就會爆裂——這是二指禪的中等程度,到了最高境界,能夠達到‘隔山打牛、二指定乾坤’的境界,那就不是普通人能想的了。我師父的師父,曾經練到過隔山打牛境界,隔著牆壁出手,牆壁那邊酒壇子就會破裂,跟電視上的特技一模一樣……”


    萬宗旺講述的過程中,葉天謙遜地聽著,絕不插嘴,把對方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住。


    像這種絕世高人、絕世武功,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對方主動傳授,他會全盤接受,尊重對方的選擇,以後傳給真正的有緣人。


    萬宗旺講述了兩個小時,中間有護士過來例行測量,都被老太太擋住。


    他以自己的身體為模型,指導葉天觀察經脈運行:“如果你對人體經脈感到陌生,現在市場上都有準確的掛圖,買回來研究,就清楚經脈按照每天12時辰的運行規律。了解一個人的身體,就等於了解世界上幾十億人的身體大同小異,能對付一個人,就等於能對付幾十億人。二指禪依靠的是力量,更依靠頭腦。葉天,你是一個有頭腦的人,二指禪交給你,隻會發揚光大,不會埋沒消失。”


    萬宗旺身體有些虛弱,說完這些,氣喘籲籲,從牆上摘下氧氣麵罩,繼續吸氧。


    “老爺子,我會記住你說的一切,等你手術成功,給你開慶功會!”


    萬宗旺笑了:“葉天,所謂的慶功會,是給那些沽名釣譽之徒開的,我們老兩口住在金陵,隻想默默無聞,安度此生,不會跟那種人沾上關係。大約20年以前,很多媒體慕名而來,希望采訪我,還有一些電視台,要給我拍二指禪的錄像特輯,都被我拒絕了。我告訴他們,自己什麽都不會,徒有虛名而已,就算在鏡頭麵前表演,也一定會失敗貽笑大方。最終,他們相信我說的是真的,就都走了。我希望你跟我一樣,永遠不要告訴任何人,自己已經知道了二指禪的終極秘密。”


    葉天再次鞠躬,對於萬宗旺的謙遜隱忍,極度佩服。


    這個社會極其浮躁,別說是擁有絕技的人,就算是隻有一知半解,也會急著向媒體爆料,讓自己站在輿論的浪尖上,嘩眾取寵,博取眼球。


    “葉天,今天先把二指禪的武功心法傳授給你,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希望你以後刻苦練習,有所成就。如果我手術成功,再舉行拜師儀式,把你正式介紹給大家。”


    “老爺子,我記住了,感謝您的諄諄教誨。您吉人天相,放置支架之後,一定平安無事、樂享晚年。”


    萬宗旺叫了一聲,老太太推門進來。


    “你放心吧,我已經跟葉天說好了,以後二指禪永遠不會失傳了!”


    他雖然疲累,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太太鬆了口氣:“葉天,你是個好孩子,當時你拿出錢來,楊主任很肯定的說你是騙子,事到如今所有人都明白,你有多麽寬宏大量,正直善良。我們老兩口這一生,從不坑人害人,晚年遭遇這樣的劫難,受你援手。真是古人說的,好人有好報,希望你也一樣,一生行善,不做壞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和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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