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榭的目光很期待,可語氣卻很冷淡。


    霍以珺站在一邊,低聲道:“伯父說,他隻是去船行接貨,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哦,這樣啊……”


    薑榭盯看霍以珺,右手握住欄杆,彎腰俯身問:“他這樣說,你相信嗎?”


    霍以珺往後躲了躲,可她這麽一躲,薑榭反而挨得更近。


    或許是因為距離湊得太近,霍以珺扭過頭去避開他,雙手背在身後不自主地抓住牢房欄杆。


    他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地鋪在她的側臉上:“你在躲什麽?”


    “要是不躲,我有理由懷疑薑司正想親我。”霍以珺轉眸瞥看他,再開口時語氣幽幽:“大人,請自重,說話就站直好好說。”


    “啊那個……”薑榭猛地燙手般抽回按在欄杆上的右手,尷尬轉身背對著她站好,一雙小耳朵唰地變得通紅,緩了緩,他略有一絲慌張的開口,“不管他的真假,都要在清正司待上幾天,直到完全脫離嫌疑再說。”


    霍以珺淡淡回應了他,不過,很快她又提議去審李四。


    按薑榭的性格,他肯定也會將李四收押,果不其然,李四就關在霍英峻的隔壁牢房,兩人隔著欄杆都能看見彼此。


    薑榭接受建議再去提審李四。


    李四在看到霍以珺帶薑榭來的一瞬間,眼眸發亮,二人對視,隨即李四起身上前跪拜在薑榭腳前空地。


    “大人,我又想起來一些事,我有線索要提供!”


    在霍以珺注視下,李四事先和她對好的口供,將製作‘骷髏神’豢養死士的傳說講給薑榭聽。


    李四講得聲情並茂,若不是霍以珺之前跟他見過,不然還有可能相信。


    薑榭‘嘶’了一聲,語氣懷疑:“等等,你的意思是說,霍家霍英峻在替女婿程熠私募府兵,豢養死屍,圖謀不軌?”


    “對對對,小人就是這個意思。”


    李四連忙又將之前給霍以珺看過的鐵釘物證拿出來轉交給薑榭。


    人證是他,加上物證鐵釘,霍英峻的嫌疑又增加了。


    “大人,豢養死士首先要勾魂做成骷髏神,所需要大量的醋,霍家剛好有醋坊,條件得天獨厚,必有嫌疑,很喪心病狂啊!!”


    李四的添油加醋成功引起薑榭的注意。


    另外,相息在調查一波過後,在景河浮屍案上的一些人屍體上發現了碎瓦礫,而這些瓦礫就是經過特殊手法製作的裝醋的瓦罐。


    為了驗證,李四所說是否為真,薑榭馬不停蹄帶人直奔霍家醋坊。


    霍家大房的產業主要是經營霍家酒樓,而在酒樓之下,還有酒坊,醋坊,樂坊和舞坊,而此行中的醋坊掌櫃就是霍英峻的妻子,人稱醋娘子的池氏。


    池氏本名叫池靜柔,年僅二十多歲時美豔之名傳遍潁都,出身在潁都富商之家,隻自幼習得釀醋之法,在丈夫掌管霍家酒樓後,她便開起醋坊,夫妻二人關係融洽,舉案齊眉。


    在生下霍家嫡孫後,大房在霍家地位一路攀升,贏得老夫人的看重。


    薑榭等清正司的人抵達醋坊門口,街上聚集不少圍觀百姓。


    “清正司辦案,閑雜人等還請退避!”


    清正司官差將整個醋坊圍了起來,醋坊掌櫃池氏和其他夥計工人全都出來。


    “薑大人,怎麽又是你!!”池氏看見薑榭就燃起怒火。


    她的丈夫剛被抓進清正司,沒想到這個陰魂不散的人竟然又跑到她的麵前。


    這是擺明要和霍家作對!!


    薑榭騎在馬上,眼神睥睨,語調冷漠:“來人,搜查霍家醋坊,將掌櫃和一幹人等全部收押!”


    “是!”


    鍾吉帶人衝進醋坊,醋坊的人還不明所以,個個茫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相休帶剩下的人將池氏羈押。


    池氏怒氣衝衝,對著薑榭就是一陣狂喊:“薑榭,你什麽人啊,三番兩次陰魂不散,你是盯上霍家是不是,你來我這搜查,你有什麽權利搜我!!”


    麵對池氏的不滿,薑榭嗤之以鼻,冷哼一聲:“我勸池夫人還是安靜點,事到如今,誰都阻止不了清正司辦案,再掙紮,這輩子你就別想從清獄出來!”


    “薑榭你!!”池氏氣結,指著他半天都不上來話。


    霍以珺看到鍾吉抬出來不少幾筐的鐵釘和瓦罐,以及在醋缸裏的不明屍骨組織,不由得緊了緊鼻子。


    這一趟搜查下來,還真是收獲滿滿。


    薑榭的臉拉得很長,不管池氏如何叫囂,直接就帶人返回。


    路上,池氏衝到霍以珺的馬旁,開始向她求援。


    “小珺,這裏麵肯定有誤會,你快想想救救大伯母!”


    霍以珺騎馬扭頭俯看她,歎了口氣:“大伯母,不是侄兒不幫你,可現在醋坊搜到活屍案的關鍵物證,很是棘手,您就委屈跟我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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