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幾乎前後腳衝過來的矮胖罪犯被噴了一臉,卻知道眼下是拚命時刻,根本無暇顧及,怒喝一聲,便身形矯健的從地麵一躍而下,手上的幹架神器,正是602鋼管,攜帶著疾勁的風聲,目標同樣是楊逍的頭顱。


    刀刃翻飛如龍,一道白光長河倒卷而起,無聲無息的揮灑出一片銀芒,重重疊疊的光影再次讓人眼花目眩。


    這名罪犯心中一緊,眼前卻隻能看見一片白光遮麵,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憑著之前的最後一絲印象,扔出了手裏的武器。


    但楊逍哪裏會傻傻的站在原地,早已撤開一步之遙,將刀刃斜斜的豎在這個倒黴蛋的身前,看著他脖子主動劃過,無論皮膚還是血肉,在刀刃下都單薄的像一張紙,輕輕一劃,就分為兩半。


    渾身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罪犯握住傷口,想要止住鮮血,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接連陣亡兩人,並沒有讓罪犯畏懼而後退,因為在他們眼裏,他們失去的並不是同伴,而是競爭對手而已。


    畢竟,出獄的名額,可不是參與有獎,而是那寥寥者也。


    一些罪犯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憤怒的的盯著麵前的老頭,如果眼光能殺人,楊逍早已被他們淩遲處死。


    眼下,他們也知道,單對單隻會送命,唯有集結在一起,相互之間配合著,才有機會將楊逍殺死!


    用手中的武器,撞擊著牆麵或者地麵,嘴裏同時發出威脅的低吼或淒厲的怪叫,他們一點點朝著楊逍壓迫過來,同伴的死亡,讓他們反而變得更加的凶殘而冷靜,試圖給楊逍造成一定心理上的壓力。


    “呱噪。”


    楊逍輕輕一蕩武士刀,看著越來越多麵目猙獰的罪犯,“果然,強者為尊,到了哪裏都是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話音一落,他腳尖一點,身子已如鬼魅一般朝前方撲出,一道銀白的刃光電閃而過,盡管這名罪犯將手中的砍刀揮舞得密不透風,但被楊逍輕輕一磕,就空門大開,刀刃從身體中一閃而沒。


    “嘶啦!”一聲細響,伴隨著腰間的劇痛,罪犯驚悚的發現自己的身子,竟然已經被直接腰斬。


    幾乎同時,楊逍靈動迅捷得不似凡人,對著無數衝上來的罪犯,絲毫不再留手。


    豎起刀刃,手腕一震,他騰空而起的同時,劈出數十道光影,高速振動的武士刀刃,輕易地將麵前一切敵人,連人帶物盡數切開。


    距離他遠一些的敵人,隻看到一朵蓮花,仿佛在空中盛開,鋒銳至極的刀尖便瞬間奪走一群人的生命。


    他們徒勞的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隻能在血泊中,漸漸失去所有的聲息。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之下,任何人都會感到恐懼。這裏的罪犯,雖然作惡多端,但很少有人,敢真正向強者揮刀,他們更喜歡做的事情,隻是欺淩弱者,在更弱的人麵前,尋找變態的快感。


    五分鍾不到,造成數十人的恐怖傷亡,一時讓人為之心悸。這些罪犯裏,很多並不是普通人,放在外麵有的也是能夠以一當十的角色,沒想到,在楊逍麵前,同樣羸弱如同嬰兒。


    黑衣人瞳孔微縮,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看著一路追殺而來,猶如殺神一樣的楊逍,迅雷一樣的刀法,不免心神搖曳,眼中露出畏懼的神色。


    此人凶猛,不可力敵,撤!想也沒想,他再次轉身就逃。


    隻要進入地下第三層,他未必沒有一戰之力。這裏可是他的老巢,他的主場,在此經營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沒有其他準備。多少年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夠將他逼迫到如此狼狽境地。


    酣暢淋漓,肆無忌憚的熟悉著那些無比陌生又仿佛曾經經曆過無數次的記憶,楊逍甚至有些沉醉眼前這種異樣的情感。


    名為殺戮,也能變成欲望麽?


    不對,這是不對的。


    微微皺眉,他將手中的武士刀,緩緩抬了起來。


    銀白色的刀刃,反射出他自己的模樣,一位垂垂老矣的外在,卻有著一雙微微泛紅的雙眼。


    有些東西,被他壓抑了。被怪物寄生之後,他變了太多太多,無以名狀的負麵情緒,被他的理智所鎮壓。


    這一刻,他發現,其實相比他這個占據主導的意識而言,金曜的那種邪惡本性,絲毫更加適合,與怪物想結合。


    因為,他們本質都是怪物!


    難倒是因為離開了z國的原因嗎?感覺,好像身上的束縛,少了好多。


    在這裏,做任何事情,好像都沒有壓力吧。


    站在一地的死屍堆裏,楊逍注意到,不知何時,罪犯們悍不畏死的衝鋒早已退去。


    即便是戰場之上,久經殺伐的士兵,也無法忍受眼前這一幕的血腥。


    楊逍正準備,繼續追擊黑衣人,卻突然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生為超強武者的敏銳,讓他的感知到,旁邊的一件密室裏,還有人微弱的心跳。


    在昆砂監獄的第二層裏,這樣的密室很多。


    一腳正蹬,結實無比的合金門,被他直接踹得凹進去。能夠抗住槍械甚至炸彈衝擊的特種合金,在楊逍的怪力麵前,同樣相當脆弱,仿佛被犀牛頂過,嚴重變形。


    楊逍用手擰了擰門把手,果然,不用鑰匙,直接就推開了合金門。


    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他微微皺眉,眼神多了一絲陰沉。


    地麵之上,拉出一道醒目的血痕,蔓延到牆角的陰影裏。那裏,一個不成人形的赤裸棍子,在地上掙紮著蠕動前進。


    密室內,唯一的床上,依稀可以通過四肢的膚色,斷定她的女人身份。


    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裏遭遇了什麽。


    果然,這個世界上,最無法直視的深淵,就是人類的內心,究竟充斥著怎樣的惡,才能犯下這樣的罪惡?


    即便算得上心狠手辣的楊逍,幾十年來見多識廣,看到這根‘棍子’也不禁心生寒意,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


    他的視力很好,即便這裏的光線很弱,但依然能看清那根棍子的模樣,她的五官隻剩一個個血洞,勉強還能稱之為臉的部位上,一種混雜著極致的瘋狂和堅韌的表情,刻骨銘心。


    將楊逍吸引過來的,與其說是她微弱的心跳,不如說是這種濃鬱到極致的負麵情緒。


    楊逍站到她身邊,這才注意到,她渾身上下的皮膚,居然也被刀剝落下來不少。


    整個人,都是一團血肉模糊。


    這樣的傷勢,居然還沒有死掉,真是一個奇跡。


    不知道楊逍是敵是友,被削成人棍的女人僵住了。仿佛終於認命一般,等待著死亡的帶來。


    原本執著的生命之火,仿佛隨時都會熄滅。她知道,自己會死,但是,她不甘心,她不願意,她拒絕這就樣無比卑微而淒慘的死去!


    盡管雙眼已經被人生生挖出,隻留下兩個血窟窿,依然流露出極致的怨毒。楊逍甚至還能看見後麵受損嚴重的大腦,這個淒慘到極點的女人被別人挖出眼珠的時候,一定帶出了不少的腦漿,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女人的胸口,微弱的起伏,顯示著她還有最後一口氣,渴望掙紮著想要在這個煉獄一般的世界,活下來。


    這股執念是如此強烈,讓楊逍一時竟然與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原來,無比羸弱的人類,也能擁有如此強烈的生存欲望。


    “我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聽見,如果你願意,或許我可以救你,不過,作為代價,算了,你要是同意,就點一下頭吧。”


    女人愣了一下,直接重重的磕在了楊逍麵前。


    楊逍蹲下,用武士刀劃開手腕,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流下,滴入女人的嘴裏。


    一滴,兩滴,三滴。


    楊逍很是無語,他體內的鮮血,居然仿佛有意識一般,重新從傷口縮了回去!


    這種變化,顯然又是怪物這次蘇醒之後,身體的異變之一。


    再一看,手腕之上的傷口,竟然已經眨眼愈合了。


    他正在猶豫,是不是再給自己來一刀,卻發現,地上的女人,身上已經開始出現了異變。


    三滴鮮血,仿佛能夠起死回生的神藥,真的開始起死骨生白肉,她被剝離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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