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呼


    陰冷的山風吹過,如同怨鬼的哭嚎,帶著透人涼意。


    隱約間可以聽到遠處傳來陣陣奇異的叫聲,有狼咆,有虎嘯,有鴉鳴,有狗吠。


    遙遠的天邊,月的輝光被深沉的雲幕遮掩,讓山林間漆黑一片,陰暗的角落中不時伴隨著風的呼嘯閃過模糊的黑影。


    蔥鬱的樹木遮擋了僅剩的月光,一雙雙饑渴的眼睛綠的發亮,在叢林中四處遊蕩。


    荒野之上,群山之間,人跡罕至。


    一座破舊的寺廟卻是被掩蓋在了重重陰影當中在此不知經曆了多少年的風吹雨打,縱使多年無人修繕,仍然聳立。


    寺廟之中昏黃的燭火不停閃爍,升起幾縷細長的煙氣。


    一個黑袍人端坐在寺廟中央,麵前是一座半塌了的佛像,佛像的半張臉注視著供桌。


    供桌上擺著的卻不是瓜果之類的祭品,而是幾個唇紅齒白,麵相清秀的半大小子


    “吱吱”


    一隻白老鼠曆經艱辛的爬上了燭台,看著眼前的燭火低頭舔舐起了燭台上的燈油。


    腦袋一點一點的,不到一會就將燭台上的燈油吃了個精光,肚子變得滾圓。


    然後竟似頗有靈性,還不滿足將眼神賊溜溜的瞄向了還在燃燒的燭火。


    一張老鼠臉上的閃過思索,最後像是想到了什麽,興奮的跳了起來


    但還沒等老鼠開始行動,一道身影出現在了燭台之前。


    “我說為什麽這座寺廟的氣場看起來有些奇怪,原來是藏著一隻通靈的小妖。”


    這是一位黑袍中年,麵容陰鷙,身上的黑袍破了一個洞,染著血跡,似乎受了傷。


    “桀桀,正好本座被歸明派的那群小雜種破了功,元氣大傷,縱使匆忙之留了這幾個小子,但那點純陽血氣又怎麽能夠彌補我的虧空。”


    黑袍人發出桀桀怪笑,然後陰冷的看向已經準備逃跑的小老鼠,雙手掐訣。


    一道詭異的黑光憑空浮現,化作一條細長的繩索向小老鼠捆去。


    “正好拿你的靈血,靈肉和那幾個純陽童子一起練一爐血丹,想來也暫時夠本座撐到那群小雜種放棄搜山了。”


    吱吱吱


    小老鼠在燭台上聽聞此話,驚懼非常,看著向自己捆來的繩索,終於是反應了過來。


    先是看了一眼燈燭裏的燈油,眼中閃過痛惜,不舍,最終化為了強烈的求生欲。


    轟


    隻見它綠色的雙眼雙眼突然變得血紅,充斥著凶狠與野蠻,渾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


    一根根白色的毫毛像刺蝟般豎起,筆直的衝向了黑袍人。


    原本因為吸食燈油而顯得有些圓潤的肚子快速癟了下來,化作能量,滋補小老鼠的全身,血肉蠕動轟鳴,為它的衝鋒更是增添了一絲力量。


    黑衣人看著衝過來的的小妖,卻是根本不在意,隻是詫異的挑了挑眉


    “想不到啊,不過是一隻山野中隨便遇到的小老鼠卻能有這般膽魄,實是比那些虎豹之流還要更凶猛一些。”


    “可惜啊,可惜……。”


    黑衣人搖了搖頭


    “縱使本座被歸明派那群小雜種破了功,連續追殺七個晝夜,遠遁這蠻荒山脈三百裏,魔氣消耗殆盡,傷勢嚴重。”


    “縱使本座在這蠻荒山脈誤入三次毒瘴,錯將毒草認作靈藥,使得魔元潰散,戰力大不如前,不得不準備煉了這幾個純陽童子,彌補根基。”


    “本座仍是後天大高手,你這區區通靈小妖,連個妖氣都沒有,施個法術都得靠消耗自身血肉能量來彌補,你拿什麽來和我打?”


    黑袍人就將魔氣全部注入到自己的那到繩索術法中。


    一時間那漆黑繩索渾身大放光芒,更是散發出一股股莫名的吸力,想要將那小老鼠吸過來。


    吱吱吱


    小老鼠肉體力量驚人,但沒有絲毫作用渾身不受控製的向那繩索飛了過去


    “哈哈哈!!!”


    黑袍人看著飛過來的小妖發出暢快的大笑,一吐心中鬱氣


    多久了,多久了!!!


    自己多久沒遇到過好事了?


    走個路能遇到一片毒瘴,喝個水能遇到妖獸,好不容易找到一株靈藥,竟然有毒。


    現在終於是轉運了,竟然在一個普通的小廟裏找到一隻開靈的小妖


    大難之後必有大福,他遇到這等大難都能活下來。


    可見身具大氣運。


    黑衣人眸光閃爍,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卻是想到了曆史上那一位位神通廣大,法力無邊,稱尊道祖,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巨頭們的發家史。


    “本座合該崛起。”


    “今日我就讓你這小妖明白明白什麽叫後天高手。”


    “什麽叫後天不可辱。”


    “什麽叫……。”


    說道這裏,黑衣人閉上眼睛,手中魔氣洶湧如潮,不再保留,真正使出了全力。


    “什麽叫否極泰來!!!”


    轟!!


    就在這一刻,小老鼠突然全身冒出精光,身體卻迅速消瘦起來,原本血肉飽滿的部位,像是經過了幾十年的光陰,散發出枯敗的氣息。


    不到一會兒就形銷骨立,樣子簡直就像一張鼠皮披在了骨頭上


    嗚嗚嗚


    一陣黑風在室內吹起,將那一具駭人的鼠骨包裹


    然後在黑衣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一下子就掙脫了束縛,朝著室外奔去


    “不可能!”


    一聲長嘯,響徹在寺廟之中。


    黑衣人手中動作絲毫不慢,化作幻影,迅速掐訣,電光火石之間就要使出一道法術。


    一層層黑氣像是擠牙膏似的彌漫出來,陰風陣陣,覆蓋了黑衣人的腳底。


    但一切都遲了,等到陰風完全完全覆蓋黑衣人的腳底時,寺廟卻是早已不見了那小老鼠的蹤影。


    黑衣人本就被歸明派的人破了功,魔氣不足,更是誤食了毒草,魔氣質地散漫。


    再加上剛才連續數次施展法術,卻是將他這幾日辛苦積攢的魔氣消耗殆盡了


    小老鼠正是看準了黑衣人,耗盡了體內了魔氣,來不及施展術法,才果斷的燃燒了自己全身的血肉能量逃跑,其間要是有丁點失誤,絲毫猶豫就是要隕命,被人煉作血丹的的下場。


    不過幸運的是它賭對了,也成功逃脫了魔掌。


    吱吱吱


    空氣中隱約回蕩著老鼠的叫聲,那是在最後時刻,小老鼠對黑衣人的嘲諷與挑釁。


    “啊!!!本座的血肉靈丹”


    震耳的咆哮回蕩在寺廟


    黑衣人發泄了許久,才終於停止,昏黃的燭火照在他明滅不定的臉上


    “罷了,罷了,再不濟我也還有那幾個純陽童子,縱使沒了靈鼠作為藥引,徹底發揮純陽本源的效果,想來也是能彌補些許虧空。”


    話雖如此,黑袍人卻是在心裏記住了那隻死老鼠,發誓待到自己傷勢恢複,就要尋它一尋。


    思索周全,就重新端坐在佛像前的蒲團上,運功暗暗療傷


    時間流逝,燈火蕩漾,烏雲漸去,露出了遮擋的月亮,清冷的月光透過窗門,照在了寺廟裏。


    黑袍人運功許久,胸膛起伏,突然間麵色變得烏黑鐵青,猶如一隻惡鬼,胸膛起伏不斷,氣息變得紊亂,仰天噴出一口血。


    “噗”


    漆黑的血液,不似正常人般猩紅,而是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


    黑衣人顫抖的用手沾了沾衣服上的血,放到眼前觀察


    “藥毒深入竅穴,傷口劍氣凝而不散,已經傷到了腑髒,若再不醫治……”


    黑衣人麵色一沉


    “這一身修為都要散盡,就連命都要保不住。”


    看著血裏那些零星的碎沫,肉塊,黑袍人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自己根本撐不到那幾尊純陽體完成祭祀,不由得走到佛像前,伸手抓住了供桌上的一個小子。


    “原想讓你們多活幾天,借神像煉化日月精華,也為你們們這純陽血肉增添幾分藥性。


    但我現在卻是自身難保。


    再不吞食純陽血的話,怕不是就要殞命的下場,所以隻能抱歉了,放心吧,本座不會讓你們太痛苦的。”


    黑衣人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


    “要怪你們就怪歸明派的那群小雜種吧,要不是他們本座何以會受傷?你們也就不會這麽快死了。”


    說到這裏,黑衣人眼中也是閃過可惜,純陽體難尋,先天純陽更是堪稱舉世罕見。


    自己自從晉升後天開始不知道屠了多少敵對勢力的村寨,利用幾千人的血元才從宗門那裏換到了四尊後天純陽。


    原本是打算在自己晉升先天之時,利用與天地交感的時機,以四尊後天大圓滿後天純陽本源,推動自己化為先天純陽體。


    從此位列天驕,道途不可限量,哪成想自己這般黴運,三番兩次遭劫,到了現在更是要以還沒培養成熟的種子療傷。


    邊想著黑袍人的怨氣就更加巨大,下手也是絲毫不留情麵。


    道道黑氣從黑袍人的手心散發而出,那純陽體憑空懸浮而起,嘴巴虛張,黑氣從其口中鑽入,鑽進他的體內掠奪氣血。


    “啊!!!”


    隻見原本昏迷的小子,突然間麵目猙獰,五官皺在了一起,發出淒厲的慘叫,如同鬼哭狼嚎般刺耳。


    像是承受了什麽巨大的痛苦,縱使仍在昏迷中,也是不堪忍受。


    唧唧喳喳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伴隨著一聲聲啃噬聲,這位純陽體的皮膚表皮下,能看到有著如同蟲子般的凸起在上下蠕動,所過之處原本白淨細膩的皮膚變的枯黃幹瘦,散發出破敗的氣息。


    好似厲鬼般淒厲的慘叫讓人聽了心裏發顫,在寺廟中久久回蕩。


    少年的外貌愈加衰老,被野蠻的掠奪了一切,汲取了身體的本源,供奉給他人。


    黑衣人嘴角咳血,隨手用袖袍抹了抹,眼中卻閃過欣喜


    以血肉的能量催動這一道術法,讓他的傷勢更加嚴重,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啊啊啊啊!!”


    “呃!”


    少年終於自沉睡中蘇醒,不至於在懵懂中離世,但也因此承受了更大的痛苦。


    慘絕,淒厲,悲恨的慘叫聲中蘊含了少年正不斷流逝的生命。


    最後純陽的童子終於解脫再也發不出聲音變成了一具枯黃的幹屍,從空中掉了下來。


    在碰到地麵的一瞬間。


    砰的一聲。


    身體潰散,化作了粉末,被風一吹,徹底消失在了世間,不留一點痕跡,隻剩下原地的一道散發著詭異血芒帶著點點金光的黑氣,衝向了黑袍人。


    吸


    黑袍人嘴巴一張,生生一吸將黑氣吞入口中,麵色紅潤了幾分。


    “真乃大藥,如果再來十尊,我當有望立地成就先天之境。”


    然後看向剩下的幾尊純陽體,冰冷的眼中閃過不可抑製的欲望。


    那是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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