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年3月1日,nt。


    febrilius市2區。


    為競選工作忙碌一天的吉爾伯特-迪蘭達爾此刻還沒有休息。


    “遊戲開始了,小師妹。”


    看著軍情局大大方方送到自己手中的監控記錄,他知道,不見硝煙的戰爭即將開始了。


    在大清洗過去不過半年之後的現在。


    白天的時候,吉爾伯特曾經外出過兩個小時,他並沒有對競選團隊的工作人員解釋自己去了什麽地方,他們也沒有問,因為這位即將登頂nt議長寶座的閣下一直都有些神秘的色彩。


    在他們眼中,這位謙和有禮而又意誌堅定的閣下是一位絕對優秀的政治領袖,他有著溫和主義的理念,同時也保守著明確的底線,不乏強硬的手段,他有著薩拉前委員長的堅定立場,而不會像他那樣變成仇恨驅使下的瘋子,他有著克萊因前議長的和平共存的政治理念,而不會一味妥協軟弱投降。


    ――這是一位真正能領導nt走向輝煌的政治家。


    對他們來說,能夠有機會為這位領袖工作已經足夠誇耀半生了。


    當邁出競選辦公室的大門的時候,吉爾伯特微笑著向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致意,但對於他們有些困惑的神情並沒有做出解釋,因為他不可能對他們說,他是接到了ss的傳票前往接受審查的。


    在現在的nt,ss是一種很奇怪的存在,這個由“因為和平不再適合留在軍隊”的老兵們組成的武裝團體在法律上並沒有幹涉nt社會事務的權限,他們隻是會提出自己的“建議”,然後,在冰冷的槍口注視下,這些“建議”就成了不可抗拒的命令。


    剛剛被釋放的溫和派成員們對此極為不滿,曾經多次向最高評議會提出抗議,甚至直接向司法委員會控訴zaft的“不作為”,因為zaft的武裝兵們對於ss隊員們明顯越界的行為不聞不問。


    在溫和派組織各種示威遊行的時候,原本應該退居幕後的強硬派終於按捺不住跳了出來,從去年11月月初開始,這種針鋒相對的和平集會與示威就在nt各市區不斷上演。


    終於,在今年2月5日,也就是逃亡在外的拉克絲小姐的17歲生日那天,因為喝多了情緒激動的克萊因派分子和歌姬粉絲們一時衝動高喊著口號,舉起標語在最高評議會廣場進行大規模集會。


    “打倒屠夫民賊老薩拉!”


    “為無辜被害的數萬公民討還罪債!”


    “公審殘害民眾的戰爭罪犯!”


    “數萬調整者的鮮血絕不能白流!”


    這一次集會震動了整個nt,被激怒的強硬派分子們蜂擁湧進廣場,相互對立的和平集會迅速演變成大規模騷亂,如果說到此為止的一切還在人們意料之中的話,那麽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足以讓每個人認清楚ss的地位。[..info超多好看小說]


    騷亂發生不到半個小時,zaft司法局的武裝兵們就成群出現在廣場之外,對最高評議會要求“迅速製止騷亂”的命令根本無動於衷,直到ss隊員們下達命令之後,才在ss隊員們指揮下衝進了廣場。


    在ss隊員們有意放縱下,zaft士兵們有針對性的用警棍驅散了聚集在這裏的數萬騷亂分子,第二天,酒醒了的強硬派分子們回家了,痛醒了的克萊因派分子們繼續在醫院呆著。


    這一事件坐實了“ss是zaft中的zaft”的傳言,之後,ss就開始插手社會事務的方方麵麵,包括這一次的競選,所以,在接到ss傳票之後,吉爾伯特才會立即動身,不通知任何人就離開了。


    “有什麽事嗎,大小姐?”


    在ss駐aprilius市2區辦事處裏,吉爾伯特等待著這位大小姐的回答。


    ss規模並不大,以這座位於aprilius市2區的辦事處為例,全部人員不過400人,他們穿著和zaft同樣的製服,隻是袖章不是旋轉的衛星,而是閃電狀的“ss”標記,這使得他們走在市區中格外引人注目。


    就吉爾伯特所知,整個ss的規模也就5-6萬人,但他們卻控製著zaft司法局派駐各市區的86400名武裝兵,在zaft主要現役部隊都變成新兵集訓營的情況下,他們是nt最大的武裝部隊,真正掌握這個國家的力量。


    “那個計劃怎麽樣了?”


    虹抬頭問道,看著眼前這位明顯隱藏著野心的師兄。


    她不知道這位被稱為基因學天才的師兄為了什麽才投身政界,但很顯然,這位醫生出身的政治家是一個危險的角色,因為就像虹自己時常自覺人性欠缺一樣,對於一名負責的醫生而言,診斷、切除、以及必要時候的安樂死都是職責所在,從這一點來說,nt的政治鬥爭要比地球殘忍得多,因為所有人都是“機械怪物”。


    “進展順利。”


    吉爾伯特愣了一下,隨即小心回答道。


    ――那張傳票就是為了這個?


    他相信自己對於基因研究院的掌控能力,那些夾在研究計劃中的私貨不是行家是看不出來的,應該不是這些被發現了,那麽……


    “您有什麽要求嗎,大小姐?”


    吉爾伯特反問道。


    如果是這方麵的話,他可以很輕鬆的應付過去,雖然他也承認虹在科研方麵的天分,但是很顯然,這位忙碌的大小姐根本沒時間研究基因學。


    “你覺得,人間天國能夠實現嗎?”


    虹拿起一疊文件,裝進一個公文夾,走到吉爾伯特麵前問道。


    “當然,否則我們這些人為什麽而忙碌呢?”


    吉爾伯特淡然答道。


    “不知道閣下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關於理想主義的故事。”


    虹看著這位神色溫和的準議長。


    “曾經,有一群理想家決定為受盡苦難的人類創造出天國,但卻發現任何通往那個天國的道路都必須經過血海,但他們沒有止步,為了跨進天國,他們決定首先創造出那片血海,於是,他們用原本打算救贖的人類的鮮血染紅了整個世界,創造出那片血海,最終,他們自己也在血色中迷失了眼睛,再也走不出來。”


    “同樣的故事重複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的失敗隻是被用來佐證後來者的正確,隻是讓這份對天國的追求更加灼熱和瘋狂,讓那份血色染得更深更重,於是,曆史周而複始,你也打算重複一次嗎,吉爾伯特?迪蘭達爾?”


    吉爾伯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細長的眼睛認真的注視著這位師妹。


    ――她知道的,似乎有點多了。


    “大小姐何出此言?”


    “天賦異稟的人往往都會把目光鎖定在自己的職業上,對此之外的一切都不屑一顧,而一旦他們轉身他顧,往往意味著撬動曆史車輪的杠杆開始扭轉,一個著名的律師從政是為了伸張正義,一個鐵血的將軍從政是為了掃清亂局,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深藏在心底的政治理想,那麽,你呢,迪蘭達爾醫生?”


    正因為這位師兄在基因學上的成就太過出眾,虹才會感到懷疑。


    這種級別的人往往意誌堅定,一旦決定了什麽就會一以貫之數十年如一日的執著到底,甚至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同樣,在需要付出他人生命的時候,他們也絕不會猶豫,因為,早就有了這份覺悟了。


    “為了nt。”


    吉爾伯特簡單的回答,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和虹定定的相互看著。


    “你的。”


    在虹點頭之後,吉爾伯特決定離開,在離開之前,接過了虹一直放在手中的文件夾。


    軍情局監控記錄。


    “我的理想嗎……”


    當忙完一切之後,吉爾伯特看著自己的宣傳海報,隨後,拿出了一張照片。


    “我的理想,就是不再讓這種悲劇重演。”


    照片裏有一個女子,但她身邊站著的卻不是吉爾伯特,而是另一個男子。


    吉爾伯特?迪蘭達爾出生在東亞共和國,當然,祖上來自西歐的法蘭西,在重組戰爭中流落到了東方。


    在41年出生後,吉爾伯特就一直寄養在奧布的親戚家裏,53年本科畢業後作為基因學研究生到garmr&d研究所擔任見習研究員,55年研究所被blue-cosmos襲擊的時候吉爾伯特提前逃到nt,卻得知父母早已被狂暴的民眾殺死在自己家的別墅裏,那座別墅被洗劫和焚毀,變成一片焦土。


    得知這一消息時,吉爾伯特並不憤怒。


    很奇怪,從小鑽進實驗室的吉爾伯特並不對父母慘死感到憤怒,或許是感情淡漠、人格缺失,他總是在觀察,在手術刀和顯微鏡下觀察自己、觀察家人、觀察社會,即使這種慘禍發生在自己父母身上,也沒有讓他感到意外和憤怒,就像是一件毫無疑問就被接受的事實一樣,看到了天氣預報裏說到的果真下了的一場雨一樣。


    習慣於觀察的吉爾伯特並沒有注意到這有什麽不對,之後在nt的februalius市基因研究院如魚得水的在顯微鏡下找尋著童年起就在探知的奧秘。


    基因,人類最本源的所在。


    61年,吉爾伯特認識了克魯澤,當時克魯澤還是個15歲的少年,還沒有戴上以後廣為人知的銀色麵具,這是一個心靈陰暗的人,他會主動來認識吉爾伯特僅僅是因為他可以幫他弄到一些他很快要用的藥,抗衰老藥物。


    吉爾伯特就像是觀察實驗台上的樣品一樣,冷靜的給克魯澤做了檢查,配製出藥物。


    “你的心不屬於人類,吉爾。”


    克魯澤冷靜的看著他做著這一切,直到做完之後才如此說道。


    曾經吉爾伯特自己也是這麽認為,也在不斷的觀察中自豪著這顆冷靜到殘忍的心,直到,塔莉婭走進了他的世界。


    那是62年,吉爾伯特幫克魯澤收養了雷,在送克魯澤去za的路上,在太空站裏見到了塔莉婭。


    端莊,靈動,秀美……至今都難以準確的說出那一刻心動的感覺,那種前世有約的回眸和靈魂深處的顫栗,那一刻才覺得,其實他自己還是有一顆人類的心。


    之後吉爾伯特成為了一個很常見的毛躁而喜悅的陷入戀愛當中的小夥子,和塔莉婭、雷一起,像一個和諧美滿的小家庭一樣,過著很久以前曾經在童話裏看到過的那種幸福的生活,用心的工作、歡快的回家、悠然的散步、溫馨的晚餐。


    那幾年是吉爾伯特一生中第一次,但也是最後一次知道幸福的含義,一貫冷靜的他竟然沒有注意到,或者是潛意識裏回避了一縷遊蕩在晴朗天空邊緣的陰雲。


    他和塔莉婭不會有孩子,而nt的出生率正在逐年下滑。


    不難推測出,為了nt的未來,為了調整者不至於在下一代就走向滅絕,根據基因的適配度來決定婚姻的“強製婚姻法案”幾乎是必然的選擇,對於吉爾伯特和塔莉婭來說這無異於晴空的驚雷。


    塔莉婭想要一個孩子,本來還可以通過在基因庫尋找適配基因來解決,但在“強製婚姻法案”出台以後,吉爾伯特那顆冷靜的心很快就計算出了最可能的結局,也是最後的結局。


    65年,在“強製婚姻法”頒布三個月後,他和塔莉婭分手了。


    一個月後,她結婚了。


    三個月後,她懷孕了。


    一年多後,她生下了一個男孩,很可愛的男孩。


    ――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我的塔莉婭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的父親是我在研究院的一個同事,一個和我一樣的工作狂,一個在我苦苦哀求之下才勉強和塔莉婭結婚的男人。我應該高興,我的塔莉婭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


    ――為什麽我會哭呢,就在塔莉婭的婚宴外麵……


    之後三年,吉爾伯特在研究院拚命工作,寸步不離實驗室,可還是沒辦法撫平心裏的傷,之後給自己定了一個新的目標,艱難到也許永遠都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讓基因來決定每個人的位置和生活軌跡,這樣像他和塔莉婭這樣的人就不會在生命中遇到彼此、走到一起,也就不會品嚐靈魂撕裂的痛苦。


    它是有效的,真的是有效的,在製定了這個計劃之後,吉爾伯特一下子覺得不再痛苦了。


    68年,吉爾伯特開始從政,成為febriualius市2區,他工作的殖民衛星的區議員。


    他知道即將爆發的戰爭,也知道克魯澤那個黑暗的計劃,但並不打算阻止,因為他自己的那個計劃也未必仁慈多少,同時,他也推動著nt走向極端,在這劇烈的衝突混亂中,出身寒微的他才得到了上位的機會。


    長達兩年的戰爭中,他看著阿茲拉艾爾的表演,看著克萊因和薩拉的表演,看著克魯澤的表演,看著億萬民眾在貪婪、**製造出的黑暗煎熬下苦苦掙紮,而這份苦痛和絕望則讓他愈加堅定,destiny-n將會是救贖,讓人類免除現在所受痛苦的救贖。


    71年9月,一切在genesis的光輝照耀下結束了。


    然後,虹-阿瑪菲和拉克絲-克萊因接過了帕特裏克-薩拉和西格爾-克萊因手中的權杖,一切還和開戰前一樣,除了地球上多了neutron-jammer,碎石帶憑添一半新成員,到處都能看見的blue-cosmos或者ss的招募公告。


    ――一切都沒有改變,destiny-n,依然會是全人類的救贖,我,吉爾伯特-迪蘭達爾,現在即將當選的nt最高評議會議長,如此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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