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裏傳來兩個女人的聲音。


    剛聽到第一句,陸司聿的眉頭就狠狠地擰作一團。


    “我接受個屁,這個賤女人,別讓我知道她是誰!敢勾引我的男人,當心我撞死她!”


    “我坐什麽牢?我哥會幫我擺平一切。”


    “小祖宗,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梳妝打扮?”


    “我要下車去看看他們,不知道這賤女人死了沒。”


    “給你哥打電話,就說我們追尾了,出了嚴重的交通事故,把地址報給他,然後就裝暈。”


    錄音到此結束。


    在那句“韻韻姐,你……你開慢點啊”,“韻韻姐”三個字被人做過特殊處理,改成了“xx姐”,掩去了安韻的真實姓名。


    這段錄音,放給外人聽,外人不一定能猜出來“xx姐”是誰。


    可陸司聿和江暖卻一清二楚,尤其是陸司聿,對於安韻和陸子珞的聲音熟悉得不得了。


    安韻和陸子珞都不是混娛樂圈的人,照理說,這種事情也上不了熱搜。


    一時間,陸司聿心生狐疑,這段錄音,究竟是誰放出來的?


    江暖聽完錄音,渾身冰冷,小臉很明顯地泛著白,她緊緊地咬住唇,一言不發,美眸裏有淚珠在打顫。


    所以說,她那天出車禍,並非是場意外?


    安韻是故意撞他們的車的?


    江暖的情緒翻滾著,眼淚瞬間就憋不住了。


    她拉住陸司聿的胳膊,指尖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關節處隱隱泛白。


    “你聽到沒?安韻是故意撞我的車的。”江暖說話的語速很快,怎麽都壓不下心底的怒氣。


    陸司聿不以為然,反手抓住江暖的小手。


    “不一定,你先別激動,這段錄音被人做過手腳,證明不了什麽。”


    江暖突然笑了,半眯著美眸,猛地甩開陸司聿的手。


    “做過手腳?除了陸子珞說的韻韻姐被人和諧了,還有哪裏做過手腳?”


    江暖的情緒十分激動,臉色很黑很沉,漂亮的眸底掀起了慍怒。


    陸司聿伸手按住她肩膀,手臂上的青筋緊繃著。


    “你聽我說,這段錄音被人掐頭去尾,並非完整錄音,很有可能是假的。”


    江暖望著他,眼淚很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她的美眸在頃刻間充血,布滿了紅血絲。


    車廂內靜謐到鴉雀無聲,氣氛很是詭異。


    “讓你承認安韻是故意撞我的,有那麽難嗎?”江暖冷笑,眼眶濕漉漉地盯著他。


    她看向他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像原先那麽的溫柔,轉而變成了憎惡。


    “我在和你理智分析,如果安韻真的是故意的,我也不會放過她。”陸司聿咬著牙,堅定開口。


    江暖不屑地輕笑,咄咄逼人的問道:“那你能送她去坐牢嗎?”


    陸司聿怔了一瞬,抿著薄唇,沒有立即回答。


    江暖的美眸在他的俊臉上流轉,隻以為陸司聿的猶豫是因為不舍和包庇。


    “回答不上來了?”江暖兀自嘲笑。


    “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先不說這些。”陸司聿低聲道。


    他見江暖的情緒那麽激動,隻能先讓她冷靜下來,總不能繼續火上澆油,在一旁煽風點火說安韻就是故意的吧。


    那樣隻會讓江暖更加難受。


    陸司聿在聽完錄音後,心底也是惱怒的。


    他沒想到,安韻的心機居然會那麽深。


    可誰知,因為他的勸阻,江暖竟會誤解了他。


    江暖權當他在偏袒和維護安韻。


    他們的孩子沒了,他似乎從未在意過。


    江暖深深地皺著眉,恨得牙齒都在顫。


    車禍的事情已經結案了,江暖本以為這真的隻是一場意外。


    她和安韻以及陸子珞在醫院裏鬧了點不愉快,江暖本就不開心。


    陸子珞畢竟是陸家的子孫,安家和陸家又是世交,江暖得顧全大局,不能把這件事鬧大。


    礙於陸家的顏麵,江暖最終還是在和解書上簽下了字。


    可誰知,這段錄音會忽然被人放出來,真的很難不讓人多想。


    陸子珞和安韻的一字一句,無疑是在江暖的傷口上撒鹽。


    她的傷口本就沒有愈合,現在重新被人撕開,鮮血淋漓的,好疼好疼。


    “事情發生之後,你有懷疑過她們倆嗎?你憑什麽以為這真的隻是一場意外呢?你沒聽到陸子珞說想撞死我嗎?”


    “她的那張嘴就是這樣,得理不饒人的,她也已經受到懲罰了。”陸司聿冷靜地開口,嗓音沉沉。


    江暖輕嗤,“受到懲罰?那與你何幹?又不是你讓人揍了她。”


    陸司聿垂下濃密的眼睫,一臉的諱莫如深,沒有開口解釋那件事。


    他忽然間覺得,讓人這樣暴揍陸子珞,還算輕的了。


    江暖沒看到過陸子珞鼻青臉腫的模樣,心底自然是不會解氣的。


    “你相信我好嗎?等我把這件事調查清楚,如果安韻真的是故意的,你想怎麽樣都行。”男人耐心地哄著她。


    江暖橫了陸司聿一眼,“我想讓她死行嗎?她害了我的孩子,就應該殺人償命!”


    “不要說不切實際的話。”


    “嗬……你心疼了?既然做不到,你剛才又在和我放什麽屁?”江暖的嗓音瞬間高了八度。


    清秀美豔的臉上,此刻騰起了一道很濃的殺氣。


    陸司聿的臉色越來越沉,陰惻惻地看向她,“懲罰她可以,但是殺了她,不現實。”


    江暖賭氣的偏過頭去,不想再看陸司聿。


    多看一眼,隻會讓她更加煩躁。


    “好了,你先冷靜一下。”陸司聿繼續安慰著江暖。


    江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冷著臉開口,“我出車禍後,你有讓人調查過她們的行車記錄儀嗎?你沒有,因為你的潛意識裏,相信安韻是無辜的。”


    陸司聿不知道該怎麽辯駁。


    他無法辯駁。


    事發之後,他去到警局處理事件,本以為是處理安韻的事的。


    可誰知,安韻撞上的人,居然是江暖。


    而且江暖當時還在溫牧今的車上。


    陸司聿被嫉妒衝昏了頭腦,完全遺漏了這個細節。


    警察調查了車外的行車記錄儀,沒有調查車內的行車記錄儀。


    陸司聿當時也不知道陸子珞的車內還有行車記錄儀。


    所以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


    “行車記錄儀警察是查過的,但是沒人知道,珞珞她的車內還有行車記錄儀。”


    江暖聽了陸司聿的解釋,一臉不信的表情,冷冷的應了聲,“哦。”


    陸司聿耐著性子道:“相信我,我會給你一個答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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