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緩了緩神,故作鎮靜地板著臉。


    上次的事情過後,江暖就沒有主動關心過宋秋嫻。


    她的心中始終殘存著一口怒氣,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原諒宋秋嫻的。


    “你這手……”江暖的語氣中帶著些躊躇。


    宋秋嫻立即明白過來,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在半空中。


    “傷口都已經好了,不疼了。”


    江暖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不疼了就好。”


    宋秋嫻停頓了很久,像是在想著什麽心事。


    之後,她主動拉起江暖的右手,臉上掛著隨和的笑意。


    “暖暖,有些話,我一直想對你說,就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江暖被這忽如其來的煽情氣氛弄得渾身不自在,她溫聲說:“我們是母女,沒有隔夜仇。”


    宋秋嫻欣慰地笑了笑。


    “這就對了,過去都是媽不好,媽在這裏向你保證,以後一定會好好做人的。”


    江暖抿起紅唇,不露痕跡地一笑而過。


    她才沒有那麽傻,會僅憑宋秋嫻的一麵之詞就相信她能洗心革麵。


    嘴上說漂亮話,誰都會說。


    但是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隻要你不去賭,以後的日子都能好好的。”


    “是是是,之前都是我傻,我以後再也不賭了。”宋秋嫻莊嚴起誓,說著就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這段時間,宋秋嫻的日子可不好過。


    江嘉明猜到了她在賭博,但是不知道她具體欠了多少錢。


    他逼問了宋秋嫻很久。


    宋秋嫻一口咬定,隻欠了三十萬,現在已經還清了。


    多的,她也不敢說,生怕江嘉明知道真相後,要和自己離婚。


    陸司聿一次性幫宋秋嫻還清了所有賭債。


    因此,江嘉明查不到任何信息。


    三十萬,對於江嘉明這個安穩度日的老實人來說,已經很多了。


    他以為宋秋嫻是拿了家裏的存款去還賭債,和宋秋嫻冷戰了幾天後,關係也逐漸地緩和了過來。


    江嘉明不想給江暖添麻煩,就沒把這件事告訴江暖。


    不過,他狠狠地警告了宋秋嫻。


    倘若她下次再去賭,他一定會和她離婚的。


    賭博這個癮,真的很難戒。


    宋秋嫻在家養傷的日子,沒去外麵的賭場玩,但是卻在手機上玩網絡賭博。


    每天不來兩把,宋秋嫻總覺得渾身沒勁。


    這麽一來二去的,宋秋嫻又輸了幾萬塊。


    如今,幾萬塊的窟窿填不上,她又尋思著,能不能向江暖吸點血。


    “好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江暖不想再提那些破事,想起來就心情煩躁。


    “我最近總是覺得渾身沒勁,想去做個體檢,寶貝,你能不能借我點錢啊?”宋秋嫻試探性地問道。


    “你哪裏不舒服?我幫你預約體檢吧。”


    宋秋嫻趕緊揮了揮手,“不用了,你自己的身體要緊,不要操心我的事。”


    不等江暖接話,她繼續說:“你借我幾萬塊就行。”


    江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怎麽?你又想去賭博了?”


    宋秋嫻眉頭一皺,演得格外逼真,“你這孩子,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還要去賭啊!”


    “體檢頂多幾千塊,用不了幾萬。”江暖直截了當地說。


    宋秋嫻愁眉苦臉,索性賣起了慘。


    “哎……你那個不爭氣的爸爸啊,前段時間頂撞了領導,被公司裁員了,現在又沒了工作,我們家都快窮得揭不開鍋了。”


    聽到宋秋嫻說自己的爸爸,江暖非常不舒服。


    她很想反駁宋秋嫻。


    宋秋嫻還真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啊!


    他們兩個,究竟是誰不爭氣?


    宋秋嫻怎麽有臉說的?


    江家是不富裕,但是她的爸爸一直勤勤懇懇地上班。


    要不是宋秋嫻沾惹了賭癮,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江暖知道,宋秋嫻羅裏吧嗦地和自己說了一大堆,無非是要錢。


    可能,她今天去找安韻,也是這個目的。


    表麵上說要和安韻道歉,說不定,就是去找安韻訛錢的。


    一想到這兒,江暖就不自覺地緊鎖起了眉頭。


    還好她跟蹤了宋秋嫻,這才沒讓她在安韻麵前丟臉。


    有個這樣的母親,江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會抬不起頭來。


    “錢我會轉給爸爸的,你們兩個的體檢卡,我也會幫你們買好,到時候你們直接去醫院檢查就行。”


    江暖語氣平靜,她真的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宋秋嫻心裏不悅,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她用最惡毒的話,在心底默默地咒罵著江暖。


    小賤人,趕緊去死!


    摳門精,吃裏扒外的東西。


    她把她養到那麽大,還不如去養一條狗。


    養條狗,狗還會對著她搖尾乞憐呢!


    江暖在她心中,比白眼狼還不如。


    問她要點錢,就扣扣搜搜的。


    死丫頭心眼真多!


    ——


    宋秋嫻走後沒多久,陸司聿就來找江暖了。


    醫生說,江暖的車禍後遺症基本沒什麽大礙,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車上。


    江暖特地跳上了後排,和吳媽坐在一起。


    吳媽一頓,看到陸司聿的臉色有些暗沉。


    她尷尬的柔聲問道:“夫人,您怎麽坐後排啊?前排視野好,您還是坐前排去吧。”


    江暖慢條斯理地說:“後排寬敞,我喜歡坐後排。”


    隻聽空氣中傳來“啪嗒”一聲,陸司聿解開了安全帶。


    男人長腿邁開,從駕駛座跳了下來。


    陸司聿繞到後排,麵無表情地拉開了車門,“吳媽,我也覺得後排寬敞,你去開車。”


    吳媽一臉驚訝的表情,張了張嘴,“那個……我……我車技不好。”


    陸司聿的車,可不是普通的小轎車。


    吳媽生怕自己等下一慌,撞壞了陸司聿的車,到時候就麻煩了。


    她一臉為難的模樣望向江暖,投去求救的眼神。


    江暖瞥了陸司聿一眼,心想著,這人真幼稚。


    狗男人不就是想讓她坐前排去嗎?


    犯得著這樣?


    她沒說話,跳下車廂,繞到了副駕駛座上。


    陸司聿也緊跟其後,重新拉開車門。


    江暖係上安全帶,閉目養神。


    男人眸色深沉地瞥了她一眼,隨後低頭搗鼓著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觸碰了幾下,播放了一首江暖喜歡的歌。


    聽到熟悉的音樂,江暖眉頭一皺,卻依舊沒有睜開眼。


    以往,都要她和陸司聿撒嬌,陸司聿才會放她愛聽的歌。


    今天的陸司聿,是吃錯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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