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我實在是氣不過,你跟韻韻從小青梅竹馬,最疼愛的就是她,你忍心看到她變成這樣麽?”


    林舒語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情緒激動了起來。


    和她剛剛針對江暖時,那張咄咄逼人的麵孔截然不同。


    一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麵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她的眼淚就簌簌直流。


    陸司聿沒有回答,而是側過臉看向江暖。


    男人的麵色微冷,眼神輕蔑地瞥了她一眼,“給伯母道歉。”


    江暖屏住呼吸,神態自若,沒有任何反應。


    見她一動不動,林舒語氣得急火攻心。


    “阿聿,你看看她,哪裏有想和我認錯的樣子?”


    林舒語戲精附體,瞬間紅了眼眶。


    江暖抬眸望向男人,那張精致的小臉,巴掌印清晰可見。


    她眨了眨杏眸,溫軟的聲音聽上去輕柔淡定,“我沒有錯,為什麽要認錯?”


    陸司聿眸光陰沉,棱角分明的俊臉上,隱隱有怒意在翻湧。


    “你把韻韻氣進醫院,你還沒錯?可真是……好不要臉啊!”


    林舒語扯著脖子衝著江暖大吼,儼然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江暖,我不想說第二遍。”陸司聿眸色很淡的看著江暖,眼底沾惹了陰鬱的氣息。


    這句話,男人說得並不重,但是字裏行間,卻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江暖的心髒狠狠一縮。


    眼眶忽然很不爭氣的酸澀了起來。


    陸司聿並不是一個脾氣暴躁的男人,就算再怎麽憤怒,他也不會對任何人大吼大叫。


    但,江暖知道,他此刻的模樣,就是生氣的前兆。


    他善於隱忍,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江暖的鼻尖透著些微紅,眼前是一片氤氳的霧氣。


    她垂著濕潤的杏眸,忽然就低下了頭去。


    “對不起。”女人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聽不見。


    林舒語皺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故意問道:“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江暖沒有看她,依舊垂著眼簾。


    她不想去看那張令她厭惡的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空氣中,蔓延著冗長的壓抑。


    “夫人,對不起。”江暖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她的聲音比剛才稍微重了點。


    隻是,她的語氣太過於冷淡,怎麽聽,都不像是真心實意道歉的樣子。


    林舒語冷哼一聲,高傲的揚著下巴,眼神鄙視地盯著江暖。


    “你這女人,道歉也不會嗎?聲音輕得像是蚊子叫一樣,現在知道怕了?”


    江暖沒有接話,任由尷尬的氣氛繼續蔓延。


    見她沉默不語,林舒語更是火冒三丈。


    她上前一步,左手拽住江暖纖細白皙的胳膊,惡狠狠地瞪著她。


    “小賤人,你跟我去醫院,給我們家韻韻磕頭認錯!”


    這一次,江暖並沒有躲開。


    她安靜地站在原地,任由林舒語像個潑婦似的拉扯著自己的手臂。


    心痛的滋味一點一滴地滲透開來,像是毒藥,慢慢地侵蝕著她的呼吸。


    江暖抬起頭,眼神快速地從男人的俊臉上閃過。


    陸司聿沉著眉眼,薄唇微微地抿著,一雙狹長而清冷的眸子,看上去還是那麽的淡漠。


    “伯母,我送您去醫院吧。”男人淡著嗓子開口,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林舒語心有不甘,一想到剛才江暖那麽用力地拽著自己的手腕,她就恨不得在她的手臂上掐出幾道淤青來。


    那一巴掌,是打得痛快。


    隻是,這並不能完全平息她的怒火。


    “阿聿,今天我看在你的麵子上,先放過她一馬。”


    “若是還有下次,你也別怪伯母我不留情麵!”


    林舒語挑了挑眉,撂下幾句警告的話。


    鬆手前,她把指甲掐進江暖的胳膊,狠狠地往肉裏鑽。


    隨後,一臉嫌棄地甩開她。


    江暖疼得眉心輕皺,看著林舒語的目光帶著幾分恨意,卻又不敢說什麽。


    她的身體搖搖晃晃,險些摔倒在地。


    陸司聿並未上前攙扶,隻是冷笑了一聲。


    男人邁開了修長的腿,從江暖的身側離開。


    汽車的引擎聲越來越遠,消失在夜色中。


    江暖側過臉,垂眸望著自己的手臂上的指甲印。


    傷口很疼。


    她怔怔出神。


    鼻尖湧上來的酸澀怎麽也抵擋不住。


    女人的指甲很深,紅色的指甲印已經劃破了她的皮膚,鮮血從白皙的手臂上一點點地滲出來。


    江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趕緊去找藥箱。


    吳媽在角落裏站了很久,看到陸司聿和林舒語離開,匆匆小跑上前。


    “夫人,讓我看看您的手臂,您怎麽又受傷了?”吳媽小心翼翼地扶著江暖的胳膊,眼淚嘩嘩的。


    江暖看著吳媽,胳膊上的傷口好像瞬間沒那麽疼了。


    她對著吳媽淺淺一笑,“吳媽,你還沒睡嗎?”


    吳媽一臉慚愧地低下了頭,哽咽道:“夫人,都是我不好,我看到安夫人上門,不敢來幫您。”


    “我……我去給陸總打電話了,隻是,打完電話不到五分鍾他就到了,他好像早就知道安夫人會來找您麻煩。”


    江暖抬了抬眉,說話時帶著些鼻音,“這樣啊。”


    吳媽的頭點得像是撥浪鼓似的,“是啊,陸總還是在乎您的。”


    江暖笑而不語。


    這種話,也得虧吳媽能昧著良心說出來了。


    反正,江暖是不信的。


    在乎一個人,又怎麽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受欺負呢?


    陸司聿哪裏在乎過她?


    “不提他了,幫我擦點藥吧。”江暖抬起素淨的小臉,再次露出了笑容。


    她不想在吳媽麵前崩潰大哭。


    更不想讓任何人看出,她有多在乎陸司聿。


    如果說,在此之前,她有一百分的喜歡陸司聿。


    那麽現在,隻有八十分了。


    吳媽很快就拿來了藥箱,她專心致誌地拿著碘伏棉簽幫江暖擦拭著傷口。


    一邊擦,一邊忍不住感慨,“安夫人和安小姐不愧是母女倆,下手都那麽狠。”


    江暖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


    “是啊,母女倆如出一轍呢。”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有些半開玩笑。


    吳媽見她依舊很樂觀,更加心疼江暖了。


    她咬著牙,“夫人,我等下就把這件事告訴老夫人好不好?安家的這對母女,實在是太欺人太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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