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將為三軍之膽’!


    “北伐六國!以武止戈!山河一統!永消兵戈!”眼見格速宜如此驍勇,一千名武軍騎兵齊刷刷呐喊起來,亢奮地舉起手中的兵器……


    齊國新軍?


    聽說都是些不遜於我們武軍的精銳……此前在莒陽攻防之中,這些混賬東西借助城牆,打得武軍落於下風……


    如今平地爭鬥,倒要一較高下!


    一千楚軍騎兵非但沒有撤退,反而呼嘯著撲殺上來!


    匡章大為震撼,又十分惱怒:“楚蠻子,好膽!”


    “殺光他們!”


    小河灘占地麵積並不大,雙方都很難在這裏輾轉騰挪,隻能硬碰硬地廝殺了——武軍騎兵們習慣性地迅速拋射了一輪箭矢,出乎意料的,成果居然不小!


    格速宜眼看著不少齊軍倒下,不禁瞪大了雙眼,片刻之後,哈哈大笑!


    原來,齊新軍為了輕裝疾行,已經拋棄了大盾之類的裝備。


    就連身上的甲胄,也被‘輕量化’了——拋棄了裙甲和護腕護膝等等,隻留下上半身要害處的甲胄。


    如今楚軍的箭雨密密麻麻射過來,不少齊軍中箭倒地——雖然都沒有傷在要害處,但顯然也喪失了戰鬥力。


    後排的齊軍擔心踩到躺在地上痛苦打滾的同僚,速度明顯減慢。


    “繼續!繼續!”格速宜驚喜地咧開大嘴大笑:“專射下半身!”


    在武軍的日常訓練之中,快速裝填連弩顯然是一個必修科目。


    楚軍飛速上弦——片刻之後,第二輪箭雨又如黑雲一般,從低空掠過,劃破空氣的聲音仿佛是妖魔在獰笑。


    話說格速宜原本還以為箭矢無效,隻能肉搏……這才命令楚軍前衝,試圖在氣勢上占據上風。


    而今,箭矢居然取得奇效……於是格速宜迅速改變了想法:“所有軍士,下馬步戰!”


    武軍騎兵們訓練有素地勒馬減速,然後翻身下馬。


    這些戰馬身上,都披掛著半身馬鎧——在武軍軍士們的控製下,戰馬被安排蹲臥在地,蒙上馬眼——立刻便形成了一道由戰馬軀體和馬鎧構成的簡易掩體。


    楚軍軍士們按照訓練時的經驗,不斷給手中的連弩上弦,成批次地起身、放箭、裝填……箭雨連綿不絕,專射齊軍下半身。


    不少齊軍士卒栽倒在地!


    連綿的箭雨,構成了一道令人痛苦嚎叫的風暴——楚軍梯次放箭,雖然陣地不大,但卻牢牢紮在齊軍逃竄的咽喉要道上!


    匡章大怒:“衝上去!”


    齊新軍也被楚武軍‘專射下半身’的卑劣戰術明顯激怒了,齊軍士卒們號叫著,不顧箭雨,猛撲上來。


    縱然楚軍箭矢猛烈,但齊軍畢竟還有半身甲在身上,箭雨的力量仍然被大幅削弱……片刻之後,舍生忘死的齊軍已經衝到了楚軍的陣地上!


    此刻,各級軍官、軍士們都緊張地盯著格速宜的將旗。


    毫無動靜!


    好吧!


    既然格速宜直到最後也沒有下達‘上馬’的指令……軍士們長舒一口氣,放下雜念,爆發出最慘烈的嘶吼聲:“殺!殺——”


    成排的騎兵長槊被立起,充當臨時的‘拒馬’。


    齊軍騎兵的衝擊被有效遏製……


    齊新軍的步卒也撞進來了……


    剩下的,唯有廝殺!


    ……


    區區一千人,螳臂當車而已。


    眨眼間,便能消滅他們!


    齊軍抱著這樣的念頭發動了猛攻……很快,他們勝券在握的笑容被遏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的咆哮和嘶吼。


    匡章臉色陰鷙:“一千人!一千人而已!”


    “所處的又不是什麽險關要塞!”


    在匡章心中,或許隻需要一個衝鋒,麵前這支不自量力的楚軍就會被衝散、擊潰。


    偏偏結果讓人大跌眼鏡!


    這支僅僅一千人的楚軍先鋒部隊,居然死死地釘在原地……麵對齊軍浪潮一般的進攻,如同礁石一般牢牢紮在那裏!


    格速宜的那麵紅黃色交雜的將旗,分外紮眼!


    齊軍猛烈進攻,隻是攻克了楚軍的第一道戰馬防線——楚軍的防禦圓陣在劇烈的衝擊下明顯變形,已經活像個橢圓……卻仍然勉力維持。


    那陣線,看起來已經搖搖欲墜,隻需要再努力一點點,就可以被擊潰。


    偏偏這道風雨飄搖的防線……始終頂住了!


    匡章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顫抖著、憤怒的咆哮:“半個時辰!拿不下來,前軍千夫長皆斬!”


    遙遙地,楚軍那邊傳來了微弱但仍響徹戰場的歌聲和口號:“北伐六國,以武止戈!山河一統,永消兵戈!”


    “永消兵戈呦!永消兵戈……安居樂業兮,歸我田園……”


    “四海升平兮,再無軍爭……”


    匡章的麵孔極度扭曲,臉色白得嚇人。


    天!


    這是怎樣的一支打不垮的無敵鐵軍!


    ……


    一支軍隊是否真正強大,除了兵器的優劣和人數的多寡之外,還要看他有沒有真正的內核精神。


    嶽家軍有堅定的意誌和還我河山的氣概,故而能百戰不朽。


    戚家軍有驅逐倭寇的執念和大義,故而能死戰不休。


    再到近代,一支擁有打不垮打不爛精神內核的軍隊,和尋常隻為當兵吃糧的軍閥軍隊相比,會有多麽大的差距……曆史已經給出了答案。


    放眼戰國之世,楚武軍絕對是被注入了精神的真正鐵軍!


    從他們的前身——曲陽新軍、驍騎軍的時代開始,這就是一支百戰不敗、所向披靡的決勝之師。


    楚王熊午良登基之後,下令編練武軍——那股流淌在曾經曲陽子弟兵們身體上的不屈意誌和必勝信念,明顯已經刻進了誕生之初的武軍的基因裏。


    後來,熊午良又提出了“山河一統,永消兵戈”的口號……


    噫籲唏!


    楚武軍是一支知道自己為什麽而戰、有使命感和榮譽感的真正鐵軍!


    絕不是那種僅僅是為了俸祿和薪水、或是戰勝之後的搶掠環節而作戰的庸常軍隊!


    “北伐六國,以武止戈!”


    “山河一統,永消兵戈!”


    “以楚王的名義,萬歲——”


    大地在顫抖、碎裂,然後凝固……


    千軍萬馬撲殺上來,齊國新軍同樣視死如歸、拚死血戰……為了順利逃命,這些齊新軍儼然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了。


    但是……區區一千楚武軍,仍然死死地釘在原地!


    楚軍的旌旗,仍然在陣地上迎風飄揚!


    此時此刻,匡章的臉色……儼然已經難看到了極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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