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確鑿,雖隻有五千兩,卻是實打實的錢莊裏取的新票子!


    至於剩下的五千兩?老婆子老眼昏花弄丟了唄!


    “我冤枉啊,容二爺你信老奴啊……”


    “你冤枉個屁!”


    魏虎將從高嬤嬤衣袖上拽下來的破布恨恨扔了回去,看著官府的人利落的把她堵了嘴拖走,才眉開眼笑的跟魏卿卿道:“小妹,你真聰明,你怎麽知道那銀票就藏在她袖子裏?”


    “我先前扶她的時候,摸著一包鼓鼓囊囊的,便瞎猜了。”


    魏卿卿負著手,得意的揚起下巴。


    收拾個貪得無厭的婆子而已,原本都不必這麽麻煩的,若不是那容二爺在場的話……


    “若不是爺在場,你扶她的時候,就該連將她衣袖裏的銀票拿出來了,對嗎?”


    容徹聲音自頭頂響起,魏卿卿眉心一跳:“臣女愚笨,聽不明白二爺在說什麽。”


    容徹看著她因為畏懼而微微顫動的睫毛,目光生出幾許複雜,這個嬌氣包……越發像那人了。


    “若是真愚笨便也罷了。”容徹開口,聽不出情緒。


    魏卿卿卻有種在深淵邊緣的危險感覺,讓她不自覺地想要逃避這個人。


    可她剛往後退了一步,人便被直接拉了回去,徑直撞到了他微涼的懷裏。


    “疼……”


    魏卿卿這次終於能清晰感受到鼻尖兩股熱流了,而始作俑者卻低低笑了起來,聲音如酒般醇厚,戲謔不言而喻。


    男人都是狗!


    魏卿卿用力捏著鼻子免得自己這小身板流血過多而死,容徹卻自然的鬆開了手,悠然道:“兩日後是爺的生辰,那時二公子跟卿卿一道過來,偷賣血玉之事,便算過去了。”


    意思是,若是他們不去,這事兒就翻不過篇了麽?


    魏卿卿抬頭想從容徹臉上找出幾許他的真正情緒來,可他卻隻留下一個疏離的背影離開了。


    圍觀的人早隨著京兆府的人離開時散去了,等容徹一走,魏家小院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魏虎氣得跳腳,連忙跟魏卿卿道:“小妹,這親事咱們說什麽也得退了,他這個命硬克妻的,你若嫁過去,還不知道……”


    “二虎——!”


    不等魏虎說完,一道怒喝傳來,魏虎一扭頭,就看到了抓著一把荊條氣急敗壞跑回來的魏知縣。


    方才還渾身是膽的魏虎雙腿一抖:“爹,這事兒都怪高嬤嬤……”


    “我打死你個不孝子!”


    魏知縣鐵青著臉,不管三七二十一,追著他滿院子打了起來。


    直到臨近日落,魏知縣才白著臉麵如死灰的坐在正廳裏,手裏的荊條還在滴血,而魏虎則一身傷的跪在院子中央。


    “爹爹。”


    魏卿卿對這個稱呼,還是有些陌生。她從未與家人親密過,曾經的父親永遠都在在後娘的院子裏跟弟弟妹妹們享受著天倫之樂,而她,隻能持著長姐的名頭,關在深閨十幾年。


    “委屈你了。”魏知縣自責又疲憊的扔了手裏的荊條,耳邊花白的頭發散落了些,昏暗燭光下,他蒼老枯瘦的側臉寫滿了滄桑,支吾道:“爹爹去一趟府衙,高嬤嬤她……到底於爹爹有養育之恩,爹爹能有今日,也多虧了她。”


    頓了頓,魏知縣才望著魏卿卿勉強擠出一個笑來:“爹爹知道高嬤嬤有些不妥當的地方,但她老了,人也糊塗,等接了她回來,爹爹便不讓她再伺候你了,重新給你尋個丫環。”


    依著魏卿卿以前的性子,就算不打殺了這騎在主子頭上為非作歹的奴才,定也要遠遠發賣了的。


    但看著如今兩難的魏知縣,魏卿卿心底隻得幽歎,也罷,與其強硬逼著魏知縣放棄高嬤嬤而一輩子活在自責與內疚中,不如再另想個令那老妖婆徹底‘離開’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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