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窩在沙發裏專注思考的顧姥爺,王司陽悄悄的湊上前去,想嚇唬嚇唬他,沒想到這時候顧姥爺恰巧轉過了頭,鼻尖一下子蹭上了對方的,呼吸出的熱氣噴在王司陽的臉上感覺有點癢,他慌亂的想要站起來,卻腳下一滑向前倒去,準確無誤的撲倒了顧姥爺,死死的壓在了他的身上,兩人四目相對——場麵一度非常尷尬。


    顧姥爺抿緊雙唇,閉上眼睛,眉頭赫然出現一個“川”字,隱忍的怒火不斷發酵,王司陽見事不妙趕忙從顧姥爺身上手忙腳亂的竄了起來,跑出去好幾米,躲到了吧台後麵。


    “王司陽,你他娘的要是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就自行了斷吧。”顧姥爺沒好氣的衝著王司陽喊道,一頭鳥窩般的發型頗有怒發衝冠的架勢。


    “我就是看你想的太投入了想嚇唬嚇唬你,剛才都是意外,意外。”王司陽趴在吧台上,隻露出了半個腦袋,怕顧姥爺過來揍他。他雖然和顧姥爺認識時間不長,但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氣,這人有精神潔癖,絕對的。


    而顧姥爺此時覺得選擇和王司陽合作也許是個錯誤,他不該貪小便宜吃大虧的,對,王司陽是個煞星,他萬萬不該輕易相信他。


    “那個,顧姥爺你看,你剛才問了那麽多問題,要不要去查查清楚啊,做好準備工作才能萬無一失。”


    “查什麽查,事情顯而易見,要麽是鬼煞生前就有些本事,要麽就是有人助他修煉,直到現在也並沒有第三人參與其中,不是隱藏太深就是根本沒有此人,至於他到底有什麽目的,直接問就好了,與其本末倒置的去查他死後那段時間的事,不如現在就把他揪出來。”鬼煞受傷不輕,但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在短短數日內就恢複如初。他們必須要在鬼煞害人之前將他找出來,不然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死於非命,不過幸好學校這幾天已經開始放暑假,學生們也都陸陸續續的回家了,校園內也沒剩下多少人。


    “他能藏在哪呢?”王司陽一副非常認真的模樣思考著。


    “必然是在學校裏就對了,之前你師父沒能察覺到他的氣息,這個地方一定十分隱蔽,可能還有封印,可以將一身鬼氣完美的隱匿起來。”這鬼煞雖然修為很高,但終究是不敢離自己死亡地點太遠,畢竟,讓地府鬼差發現了,會有比魂飛魄散更恐怖的事情發生。


    這必是他需要修煞的原因,沾有煞氣和自願邪修的鬼是無法到地府報道的,這就是為什麽劉夢萌已無機會進入地府。像他這樣的鬼煞要是繼續修煉成為凶鬼煞,那麽就可以任意來去,不受地域限製了,到時候連鬼差都無法追捕他,隻能靠人間法師想辦法處理了,要非問這是為什麽,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各司其職。


    “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王司陽雖然法術有點菜鳥,可對抓鬼除妖這樣的事情還是躍躍欲試的。


    “你先給張校長打電話,和他說明一下情況,讓他給我們絕對自由權,好讓行動不受限,我去看看需要準備些什麽。”對於除煞,必須慎之又慎。


    王司陽聽罷,便要拿出手機撥打號碼,立時讓顧姥爺阻止了:“你傻啊,這都幾點了,抓緊時間上床休息,明天再說。”


    “不是你讓我先打電話的麽。”王司陽故作委屈的小聲嘀咕著,朝顧姥爺走入內堂的背影比了個中指。


    第二天,顧姥爺起了個大早,先跑去醫院看顧九,推門見顧九已經醒了,正在吃早點,病房裏已然沒有了胡豔嬌的蹤跡,八成是買完早點先回去了,空著的病床上趴著幾隻全身火紅的小狐狸,無精打采的打著哈欠,見有人來了才慢悠悠的轉頭查看,看了一眼來人是他,便繼續趴回原位,直接打起了盹。


    胡豔嬌不在真是讓顧姥爺鬆了一口氣,頓時自在不少。


    “你知道了吧。”顧九看見朝她移動過來的青色小龍,放下手裏的筷子,扶上右手手腕的紅色絲線,她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顧姥爺把她昏迷後發生的事情前前後後的都說了一遍,顧九光是聽都覺得心驚肉跳,她沒想到她認為的雙煞其實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雙煞,那怨煞應該是受製於鬼煞,但被王司陽的師父用陣法封印了,他現在急於放出703怨煞,會不會是因為它是鬼煞修成凶鬼煞必不可少的元素。


    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顧姥爺,顧姥爺點了點頭,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他覺得正是因為如此,鬼煞才想解決掉除了怨煞的他們,既然這樣,他更不會放過鬼煞,無論是因為周燕然還是顧九,亦或是王司陽,惹毛了他的下場,他會叫鬼煞承擔不起。


    看顧九恢複的不錯,沒有大礙,顧姥爺總算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人是他帶出去的,總得平安的帶回來吧。對顧九囑咐了幾句就要離開,這裏有胡豔嬌的徒子徒孫們守著,應該是非常安全的。


    突然激靈了一下,像想起了什麽,開始變得不自然起來,猶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問顧九:“那個,早上,給你買早餐的人有沒有對你說些什麽?”


    “有啊。”顧九想也沒想的開口回答道。


    “她說了什麽?”顧姥爺此時已是一手冷汗了,想他顧羽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胡豔嬌胡說八道,給自己添些不必要的麻煩。


    “她說她先回去了,叫我好好休息。”


    “就這些?”顧姥爺非常不想相信顧九的話,可以他對顧九的了解,他知道她從來都不是喜歡說謊的人。難道胡豔嬌轉性了?


    “對啊,就這些。”顧九無辜的點了點頭。


    本來還想問顧九難道不好奇那女人是誰和這些小狐狸是哪來的麽,然而終究是沒有問出口,顧九,並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更不是多嘴的人。


    從醫院出來顧姥爺便直奔t市開發區最大的批發市場而去,這是早就和王司陽約定好了的,無論是找尋鬼煞的藏匿點還是布陣除煞,皆是需要準備一些必要的東西,而在這個市場內基本上都是可以找到的。


    朝事先說好的碰麵地點走去,發現蹲在地上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煩的王司陽正頂著毒辣陽光的炙烤,百無聊賴的拿著木棍在地上胡亂劃拉,地上兩隻漂亮的大公雞被曬得奄奄一息,雙腳被綁在一起,有一下沒一下的撲棱著翅膀,完全沒有了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


    瞅見奔著自己過來的顧姥爺,王司陽拎起了公雞迎了上去,簡單交談了兩句,王司陽告訴顧姥爺早上已經給張校長打過電話了,張校長自然是全聽他的,親自將事情安排下去,顧姥爺點頭,遞給他一瓶冰鎮礦泉水,讓他把雞先放在熟人的店裏,不然還沒等派上用場就變成燒雞了,王司陽撓頭一笑,露出兩顆白燦燦的小虎牙,和顧姥爺說這兩隻雞是他在來的路上從雞販子手裏買的,那雞販子說了,保證這倆是童子雞。


    顧姥爺不再廢話,領著王司陽來到一家佛店,佛店老板是一個天生笑麵的小白胖子,個子有點矮,沒有任何寒暄,顧姥爺開門見山的和小白胖子說明了來意,小白胖子聽了,手腳麻利的準備出顧姥爺所要的東西,全是畫符用的符紙和一些瓶瓶罐罐,王司陽好奇的拿起一個隻有半個巴掌大的白色瓷瓶,打開蓋子仔細瞧了下,赫然發現瓷瓶內裝的竟然是赤硝,這玩意功效可比朱砂還好,價錢更是比朱砂貴上幾倍,跟著師父那麽久,從來都沒見師父用過,這次他是要開眼界了。另外幾瓶分別是上等的朱砂和雄黃,還有一瓶聞著有點像是赤箭粉的味道。


    將所有東西都裝入背包裏,拿出一遝錢來遞給小白胖子,小白胖子數都沒數直接揣進了口袋。


    顧姥爺沒有直接把東西帶走,而是連同那兩隻公雞一起放在了小白胖子的佛店裏,出門去買別的東西了。


    “你放心,錢不能讓你白花,回頭我讓張校長給你報了。”王司陽一邊跟在顧姥爺身後一邊說,他那雖然也有些法器法藥的,但是大部分都是裝樣子用的,師父留下來的好東西他不是很舍得拿出來用。


    顧姥爺沒有拒絕,畢竟貪財也是他的小天性,沒有必要在這方麵裝清高。


    一下午跑了好幾家店,差點跑斷腿,要用的東西才總算備齊,兩人都有點輕微中暑的跡象,趕緊打了車,大包小包的運回了“一善堂”。


    顧姥爺僅是休息了一會,便開始忙了起來。


    拿出一隻飯碗,將公雞放在桌子上,手起刀落,快速的割開了雞冠,公雞突然吃疼,猛的掙紮起來,顧姥爺揪著公雞的一對翅膀,讓公雞掙脫不了,把雞頭壓向碗邊,使勁的把雞冠血擠入碗內,直到雞冠血被擠了個幹淨,對另一隻如法炮製。


    雞冠本就不大,兩隻公雞的雞冠血加起來也隻有半碗之多,顧姥爺在碗裏又加入了朱砂和赤箭粉,用毛筆攪拌均勻,認真的畫起符來,每一筆都剛勁有力,在顧姥爺揮筆同時,符咒像活了一般,散發正陽之氣。


    約摸過了兩個時辰,顧姥爺將所有符紙都畫好,然後把碗裏剩餘的一點雞冠血混合物倒入瓷瓶中,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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