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麻將桌,三個男人坐著等戴鴻鵬。


    “喲,您還挺憐香惜玉,幫姑娘端酒啊!”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的男人說完,笑罵道:“m的,取個酒這麽費勁,我還當你去造酒去了呢!”


    戴鴻鵬把酒放在冰箱裏,回罵道:“叫喚什麽?急著輸啊?”


    汪已桉沒在牌桌上,何忘之觀察了一圈,發現室內還有一扇門。


    “酒呢?等了半天,怎麽還放冰箱裏了呢?我這杯裏都見底了!”一個帶著棒球帽,打扮的很潮的男孩兒說。


    “老汪的酒,你要喝自己去點。”


    戴鴻鵬這麽一說,就沒人再嘰嘰歪歪了。


    何忘之站在距離桌子不遠處的地方,有點尷尬。


    正糾結著,戴鴻鵬走了過來。


    “看來你得等一會了,老汪在裏間睡覺。”戴鴻鵬說。


    何忘之點了點頭,“我出去等。”


    戴鴻鵬還沒說話,戴帽子的男孩便離開桌子,走了過來,嚷嚷道:“哇,美女啊!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他說著,還拽了拽何忘之的領帶。


    戴鴻鵬揪著他的衣服,把他拽到一邊兒去。


    “發qing啊你!這是我同學!”


    戴帽子的男孩笑,“喲!那就是姐姐了!他們都叫我bonbon,你也可以叫我寶寶。”


    何忘之衝他笑了笑。


    寶寶也笑,當著何忘之的麵,湊到戴鴻鵬的身邊,壓低聲音,但其實在場的人都聽得見。


    “她有沒有男朋友啊?”


    戴鴻鵬推了一下他的頭,怒道:“一個焦倩倩你都搞不定,趕緊歇著吧!”


    一提這事兒,寶寶就生氣,“那能怪我嗎?她品味奇怪,看不上我這年少有為的青年,看上了我爸,我也沒辦法!”


    何忘之心中一震。


    她記得戴鴻鵬原來有多舔狗,現在談到焦倩倩,言語之中不僅沒有感情,還讓自己的朋友去搞定焦倩倩。


    這些人,到底是人還是鬼?


    何忘之心中警覺,隻問:“汪已桉大概什麽時候能醒?”


    “這難說,他最近睡得都不好。”寶寶這會兒倒是還挺正經的。


    “那我去外麵等吧!”何忘之說。


    結果戴鴻鵬和寶寶都攔著不讓。


    “別啊!你就在這兒等著多好啊!樓下渣滓多的很,下藥的,被拖走的啊多了去了。你還不如就在這兒,好吃好喝的,還有我們給你逗悶子!”寶寶年紀應該比何忘之小一點,笑起來心無城府的樣子。


    戴鴻鵬則直接把何忘之拖到了牌桌上,按著她的肩膀坐了下來。


    相比於戴鴻鵬和寶寶的熱情,那倆人不熱情也不冷淡。


    連招呼也沒打。


    何忘之被他們一掃,覺得自己好像什麽秘密都藏不住的樣子。


    何忘之起身。


    “我沒打過麻將,真的不會。”


    何忘之剛站起來,又被戴鴻鵬按著雙肩坐了下來。


    “不會大家可以教你。”戴鴻鵬說。


    抽煙的西裝男用力碾滅了煙頭,看著戴鴻鵬不滿地說:“老戴,你不會是輸不起吧?”


    還有輸贏?


    何忘之更坐不住了。


    “戴鴻鵬,趕緊你自己來,我不賭博!”何忘之扭過頭,壓低聲音對戴鴻鵬說。


    戴鴻鵬正俯下身子壓著何忘之的肩膀。


    這麽一來,何忘之扭頭時,自己的臉就剛好擦過戴鴻鵬的。


    戴鴻鵬一怔楞,何忘之的便掙脫開來,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內室的門開了。


    汪已桉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苔綠色的毛衣,微微露出鎖骨。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偶爾咳嗽。


    他沒看何忘之,隻說了聲,“坐下吧!”


    何忘之站著沒動。


    汪已桉走了過來,從冰箱裏拿出酒,走到牌桌前。


    “寶寶,我代你打。”


    寶寶狂喜,趕緊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轉給汪已桉。


    正對著的位置,何忘之站著,汪已桉坐著。


    “坐下吧!”汪已桉的態度越平和,何忘之越惴惴不安。


    “我們出去走走吧!”何忘之說。


    何忘之的話一落地,桌上人除了戴鴻鵬臉色都變了。


    看著何忘之跟看到自己門口突然站著一個外星人一樣。


    “牛b!”站在汪已桉背後的寶寶的無聲地對何忘之說。


    汪已桉敲了敲桌子,開始碼牌。


    他開始碼牌,坐在旁邊的兩位也開始碼牌。


    何忘之求救地看著戴鴻鵬,低聲道:“還是你來,我不賭博!”


    戴鴻鵬還沒說話,西裝男就笑了。


    “妹妹,我們不賭錢,你看桌麵上,有任何的籌碼嗎?”


    何忘之一看,確實沒有籌碼。


    何忘之鬆了一口氣,稀裏糊塗地坐了下來。


    寶寶小跑過來,開始給她講規則。


    汪已桉時不時地咳嗽兩聲。


    苔綠色的衣袖襯的他的手非常的蒼白。


    寶寶看何忘之走神,心裏著急。


    “姐姐,什麽時候了,你還在被美色誤事!”寶寶說著,用手擋住何忘之看向汪已桉的眼睛。


    在坐的人輕笑,汪已桉沒有表情,默默地把酒開了。


    何忘之臉紅,“我差不多記住了”。


    何忘之簡單地重複了一下規則,寶寶這才放心。


    明明說好的不賭錢,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寶寶有點緊張的樣子。


    不過牌局已經開始了,何忘之沒有什麽猶豫的時間。


    俗話說的好,剛上牌桌的運氣會好一些。


    幸運好像確實站在了何忘之這一邊,她不知道在這裏輸贏有什麽意義。


    反正也不涉及錢的問題。


    但何忘之還是好好的打牌。


    不管什麽事情,她遇到了總是認真的對待。


    因為何忘之連贏了幾次,坐在她旁邊的倆男人麵色都不是特別的好。


    何忘之想著自己要不要放水,所以她故意出錯了兩張牌。


    寶寶在她的旁邊急得跟什麽似的,但是規則就是這樣,看的人不能指手畫腳。


    汪已桉一直懶懶散散,打牌很隨意的樣子,他的目光隻看著桌子上的牌,不像旁邊二位,會觀察何忘之。


    汪已桉截住了何忘之出的錯牌,接下來,他宛若勢如破竹一般,接連贏了幾個大的。


    何忘之越來越熟練了,其實她手裏有蠻多的牌可以去贏,但是為了一會兒和汪已桉好聊,所以她不想在牌桌上贏了他。


    最後還是汪已桉贏了。


    何忘之鬆了一口氣。


    但奇怪的是,牌桌上所有人除了汪已桉的表情都很奇怪。


    何忘之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緊接著就被人摟著脖子狠狠地親了一口。


    對方親的太過用力,何忘之甚至被他牙齒咯到了臉。


    何忘之嚇得不行,趕緊從椅子上起來,躲開。


    寶寶高興的不行,“太好了,我就喜歡姐姐這樣的,聰明又柔和,焦倩倩隻是長得甜了一點。”


    “什麽?”何忘之嚇了一跳,“不是不賭博嗎?”


    西裝男叼了一根煙,卻不點燃,“對啊,我們不賭錢,但是賭的是別的。”


    何忘之不能接受。


    “你們沒有提前說。”何忘之嚇死了,但是還剩一點理智可以思考。


    “是汪已桉贏得,不是寶寶啊!”何忘之又問道,同時躲開寶寶。


    “他說了,代寶寶打。”戴鴻鵬冷冷地說:“但是你沒說代我打。”


    何忘之不停的搖頭,不管其他人,隻看汪已桉。


    汪已桉從西裝男的煙盒裏拿出一根煙來,點煙抽了一口。


    透過煙霧,冷冰冰地看著何忘之。


    寶寶走了過來,看著何忘之,“這是我們的規矩,輸得人給贏得人一天的時間,按照對方的要求做些事情。就這麽簡單。”


    這還簡單?


    何忘之走到汪已桉身邊,“我們談談。”


    汪已桉輕輕地呼出一口煙霧來,何忘之被嗆得直咳嗽。


    “你應該和寶寶談一下接下來的24小時,該做些什麽。”汪已桉涼薄地說。


    旁邊的倆男人簡單地收拾東西走人。


    寶寶不喜何忘之輸了還做糾纏,表情不是很好。


    戴鴻鵬拉著寶寶出去。


    短短時間內,屋子裏隻剩下了何忘之和汪已桉。


    “我都知道了。”何忘之說:“我替她跟你說一聲抱歉。”


    汪已桉失笑,“抱歉大可不必,替人道歉更是可笑。”


    這是沒得談的意思。


    何忘之想到烈日下被悶死在車裏的小男孩,完全可以理解汪已桉的恨意。


    “你能跟我說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嗎?”何忘之說:“她有錯,但是她已經是癌症晚期,沒有多少日子了。”


    “沒有多少日子了?我倒是希望她可以活的久一點。”汪已桉不鹹不淡地說。


    何忘之無話可說。


    “這件事情,沒有說情的餘地,也和你無關。但是你要是再因為這件事情來找我,就會像今天一樣。”汪已桉的語氣冷酷。


    何忘之痛恨自己的不知死活,但是她也不能真的跟著寶寶走,一天24小時聽他的要求。


    “我……我……”何忘之難以啟齒,“我們不是有協議嗎?我不能跟著寶寶走。”


    汪已桉點頭,“確實有這麽一個協議的存在,你不說我還差一點忘了。”


    何忘之像是感覺到了希望,趕緊點頭。


    汪已桉抬頭看著何忘之,卻忽然笑了,他的笑又嘲諷和冰冷。


    “你什麽時候能長一點腦子呢?協議是存在,但是你看到我簽名了嗎?就算是看到簽名你確定是我簽的嗎?”


    何忘之震驚。


    汪已桉緩緩站了起來。


    “你是不是言情看多了?以為有錢的男人都會弄出來這麽個東西來?”


    “如果你肩膀上頂著的東西是腦袋的話,就應該明白,我怎麽會用這麽瓷實的證據給自己挖坑?爆出來以後股價會不會受影響,聯姻會不會受影響?”


    “再就是,你能不能看看你是誰?”汪已桉說著,拽著何忘之的胳膊,把她拖到了鏡子前。


    他推著何忘之的後背,讓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何忘之已經被一連串的逼問問的心中沒底,現在看著鏡中的二人,更是自慚形穢。


    兩個人看起來就不是一類人。


    汪已桉的貴氣和修養已經深入到沒一個動作表情和儀態中,自己則是那麽的普通。


    “你看清楚了嗎?如果我要和你在一起,是你該給我錢?還是我該給你錢。”


    汪已桉說著,鬆開了何忘之,“還有,你看見我給你轉的錢了嗎?”


    何忘之眼圈通紅。


    汪已桉卻毫不留情。


    “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你的救世主?還是一個脾氣不太好但是心腸很好的傲嬌傻b?”汪已桉的語氣太快,導致他劇烈的咳嗽。


    “你幫我解決了蘇雯的問題。不禁幫我找了律師,還幫我聯係了記者,搞定了一切。”何忘之說:“在蘇雯的事情上,焦倩倩也參與了,我今天看見她在球場上和一個中年叔叔在一起。”


    汪已桉笑著搖頭。


    “焦倩倩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汪已桉搖頭,然後他又笑了,很邪惡。


    “不過確實是我暗示她可以操作你和蘇雯的事情的。”


    一枚驚雷在何忘之的腦袋裏炸響。


    她不明白,汪已桉為什麽製造了問題,又給自己解決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還不僅幫自己解決了蘇雯的問題,他會不會在別的東西上也做了手腳?


    何忘之感覺全身冰冷。


    “最開始我也沒想到,薑明月的女兒會有這麽蠢。”汪已桉很殘忍。


    如果一切都是算計的話,那自己今天來這裏。不僅是自取其辱,還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你不妨想一想我為什麽要製造問題後,再給你解決問題?”汪已桉端著酒杯,又說:“你也不妨想一想,我之前有很多機會,為什麽選擇在這個時候才開始報複薑明月?”


    為什麽?


    何忘之以前看過一部電影,叫做《讓子彈飛》,其中有句台詞就是“讓子彈飛一會兒吧!”


    汪已桉做的就是誘導螞蟻自己跳進河裏,默默的觀察螞蟻即將要溺水時的掙紮。


    沒有什麽可商量的。


    何忘之明白,自己要為自己的輕信付出代價。


    “要怪就怪你太蠢了。你以為你來求我就會心軟嗎?你是什麽東西呢?”汪已桉聲音平靜,話語卻特別的尖酸刻薄,“薑明月耍了你這麽久不長記性,別人稍微強迫就敢坐下賭博,稍微露一點脆弱,你就同情心爆發,賣弄你那泛濫的同情心。現在很好,寶寶從小沒有媽,你剛好可以把你的同情心都給他。”


    所有的話都像利劍一樣,何忘之用盡全身的力氣,輕聲說:“打擾了,再見。”


    心好像碎了,何忘之低著頭離開。


    關上門的時候,她聽到有酒瓶破碎的聲音。


    何忘之被寶寶攬著脖子下樓。


    陸風看到何忘之跟沒了魂兒似得,有看見寶寶對何忘之如此親熱的模樣,沒有說話。


    陸風拿出何忘之的外套,何忘之手上沒力,接過來卻沒拿住,外套掉在了地上。


    寶寶幫她撿了起來,又幫她穿上。


    “你ke藥了?”陸風的問道。


    何忘之懵懵地抬頭,眼睛通紅,眼珠水潤,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哭出來的樣子。


    “臥槽!”陸風低聲罵道,拽著何忘之拉倒了自己的身邊。


    寶寶不願意了,一臉戾氣,“陸哥,幹嘛啊?”


    “你給她吃yao了?”陸風質問道。


    “呸!”寶寶不高興了,怒道:“這妞我贏來的!”


    陸風完全不信,“tony用一半的腦子就可以贏你。”


    “老子今天有各路神佛罩著。”寶寶得意,“手氣好!”


    何忘之拽著陸風的袖子,“我想回家。”


    寶寶不高興了,“願賭服輸知道不?tony那麽神氣,輸了還得提供老汪的指揮呢!你懂點事兒,等明天我帶你去shopping!”


    何忘之聽到shopping,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對寶寶說:“我給你錢,當做輸了的籌碼,好不好?”


    寶寶搓牙花子,像是真的在思考一樣。


    “不行。”寶寶眼裏閃過狡黠的光,“我對你一見鍾情!”


    這種鬼扯的話,別說陸風這個人精不信,就連何忘之都不信。


    何忘之受到重挫,但是不是眼瞎了。


    陸風知道這是賭約,沒有辦法強逼著寶寶更改。


    再說,雖然寶寶不太行,但是他爹可不是軟蛋。


    “我聽說你前段時間和人賽車,輸的脫褲子?”陸風用的雖然是問句,但是神色卻肯定,而且有種奚落的笑意。


    寶寶的臉立刻漲紅了,“那天還不是因為老子狀態不好,再來一局,絕對贏那個黑mike!”


    “你今天運氣就不錯,要不要我幫你攢局子!”陸風道。


    寶寶很是猶豫,他也挺想跟黑mike再來一局,但是也知道自己就算是再來一百局也是個輸。


    “是不是爺們兒?”陸風不耐煩的樣子。


    “是!”寶寶咬牙,轉頭又笑了,“但是和黑mike怎麽都能賽一場,但是美女不常有。”


    何忘之掙脫寶寶環在她腰上的手。


    “那我就告訴tony,讓他以後玩牌不要帶著你。”陸風說著,就要拿出手機來。


    這點對寶寶還是有殺傷力的。


    “賽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妞是老汪幫我贏來的。”


    寶寶一著急,就把實話說出去了。


    陸風本來正裝模作樣要給tony打電話,聽到這話,便放下了手機。


    何忘之在聽到“汪”這個字的時候眼淚要潰堤。


    陸風目光複雜地看著何忘之,“你和老汪什麽關係?”


    何忘之抬頭,眼淚流下來,“仇人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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