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何忘之驚叫。


    沒有佩戴助聽器,又沒有燈光,她不能聽到汪已桉的聲音,淺淡的月色下,她甚至不一定能看到他的口型。


    汪已桉抬起上半身,但是兩條袖長的腿仍牢牢地夾住何忘之亂動的腿。


    他一顆一顆解開大衣的扣子,期間一直緊緊地盯著何忘之。何忘之被他的動作弄的愣了,又被他熾熱的眼神盯得渾身不安。


    她用手去抓他衣服的下擺,但又怎能敵得過他的力氣,汪已桉利落地脫掉身上的大衣,隨手扔在地上。


    隨後,他抓住白毛衣的下擺,作勢要脫,何忘之氣的狠狠的打他,汪已桉不為所動,他毛衣脫到一半,何忘之又去抓他的毛衣,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


    汪已桉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下,大力地拽掉身上的毛衣,單手抓住何忘之不聽話的雙手。


    汪已桉重新趴在何忘之的身上,他很瘦,但是身材高大,又完全不控製力道,何忘之被他壓得喘不上來氣。


    因為黑暗,她看不見汪已桉的眼神有多麽的灼熱,她隻想盡快地結束這讓她絕望的場景。


    “汪已桉!”何忘之低喝道。


    汪已桉把他的頭埋在何忘之的頸窩裏,有淺淡的熱氣噴薄在她的頸彎上,何忘之察覺他應該是在說話,但是她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何忘之穿著睡衣,汪已桉上半身脫得幹淨。在掙紮中何忘之難免碰到他滾燙的身軀,汪已桉的喘息便更加熱烈。


    何忘之欲哭無淚,實在想不明白事情怎麽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汪已桉!你看清楚我是誰!”何忘之大喊道,她在喊的那瞬間,眼淚也噴薄而出。


    她的頸窩又有熱氣噴薄的感覺,那是汪已桉在說話,但她聽不見。


    何忘之絕望極了,一年前剛失去聽力的時候,她的心情和現在一樣。


    “我是你最討厭的人,你看清楚了!”何忘之嗚咽地說,“我是何忘之,你最討厭的人,你放開我嗚嗚嗚。”


    何忘之的眼淚打濕了鬢角,她哭的忘情,沒有注意到汪已桉鬆開了鉗製她的手,轉而撫摸她的臉和濕潤的眼角。


    何忘之偏過臉,避開他的手。


    “走開!”何忘之吼道。


    汪已桉不為所動,何忘之的情緒仍很激動,忽然,汪已桉捂住了她的嘴,同時用下巴指了指門口。


    何忘之這才感到害怕,吳嫂就住在她的隔壁,雖然中間隔了一個小書房,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聲音到底有多大。


    萬一被吳嫂聽到了,那後果簡直是不敢設想。那她會失去偌大的c城裏的最後一點溫暖。


    汪已桉見何忘之安靜了,他才慢慢的放下手來,從何忘之的身上下來,躺在了她的旁邊。


    脫離了他的鉗製後,何忘之立刻就要往床下跑,結果被汪已桉一手撈回來,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別動。


    隨後,汪已桉霸道地將何忘之的枕頭奪為己用,讓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何忘之幹脆向下縮,遠離他的胳膊,汪已桉也不勉強。


    床是雙人床,但是汪已桉一向霸道慣了,他手長腿長,占據了整個床的一大半,何忘之像一隻小蝦米似地蜷縮在離他兩個巴掌遠的地方。


    一切恢複了平靜,何忘之抱著自己的胳膊默默垂淚。


    她已經成年了,知道如果剛才任事態發生下去會發生什麽,她心裏後怕,但是更多的則是對汪已桉喜怒無常的恐懼。


    暖寶寶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因為用力,她的胳膊現在比以前更疼。


    過了不知道多久,何忘之終於在疲憊和疼痛中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何忘之是被陽光叫醒的。何忘之揉了揉眼睛,她記得昨晚睡覺前是拉窗簾了的。


    不對!昨晚!


    想起昨晚的一切,何忘之一個激靈,她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床上、臥室裏都隻有她一個人。


    昨晚的一切似乎隻是一個夢境,但是枕頭上殘留的氣息告訴他昨夜她確實與汪已桉同榻而眠。


    汪已桉回來了,何忘之打算立刻離開汪家。她去床頭櫃摸助聽器,觸手為空。


    何忘之猛然想到,在昨晚的掙紮中,助聽器掉在了地上。她立刻趴在地上尋找。


    左耳的助聽器很快找到了,但是右耳的怎麽都找不到。


    何忘之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終於在床下摸到了右耳的助聽器。


    她剛露出一個笑來,卻發現她的助聽器被踩碎了。


    何忘之僵硬地站起來,她把壞掉的那隻收起來,好的戴上,聲音又出現在了她的世界裏,但單耳佩戴的效果絕對沒有雙耳佩戴要好,何忘之打算離開汪家後,先去醫院找季醫生維修一下助聽器。


    “季醫生,新年快樂!祝您新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ps:請問您今天在醫院嗎?我的助聽器壞了,想過去維修一下。何忘之。”何忘之迅速地編了一條信息發給季醫生。


    季醫生很快回了消息,“忘之,新年快樂,也祝你身體健康,學業順利,我在醫院,全天都在。”


    “謝謝季醫生,我一會兒就過去!”


    何忘之收好手機,開始整理床鋪,收拾被子的時候,何忘之發現了被卷在被子裏的白毛衣。


    何忘之頓了一下,隨後把毛衣拿起來,放在鼻端輕嗅,毛衣上散發著清涼的煙草香、開司米酮的藥香和他獨特的體味,給人一種冷寂疏朗的感覺。


    何忘之把毛衣疊了起來,卻不知道如何處置它。她想了想,最後把它放進自己的書包裏。


    此時已經是早上九點鍾了,何忘之拎著書包剛出門,就看見薑明月坐在沙發上,言笑晏晏地和人聊天。


    那人背對著何忘之,但是何忘之永遠都不會忘掉他的聲音,那是汪已桉的高中同學,戴鴻鵬,c市著名電子公司的小開。


    何忘之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雞皮疙瘩布滿了她的胳膊。


    在她痛苦的高中生涯裏,因為汪已桉的討厭,她在學校裏寸步難行,其中絕大部分惡作劇都是由戴鴻鵬組織的,最後一次惡作劇,她失去了聽力和當醫生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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