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隻有不到二十平米,不過該有的醫療設備倒是都挺齊全的。


    四周的牆壁全都被刷的粉白,自己頭頂則是一個巨大的照明燈,以司徒青雲為首的幾個醫生正穿著白大褂,戴著手套和口罩,全副武裝的站在周圍。


    這就是陳白現在的處境,簡直可以用淒慘二字來形容了。


    原本陳白隻是肩膀上中了一槍,實際上是不用躺在這間手術室裏的,不過要怪就怪他沒有及時接受治療,而是急著去見寧靜。


    現在司徒青雲一臉凝重的看著陳白肩膀上的傷口,耽擱了這麽久,很明顯傷口已經惡化到一個可怕的程度了。


    盡管陳白在中槍之後,何耀輝幾乎是第一時間幫他做了應急處理,還噴了止血噴霧,不過這些揠苗助長的玩意兒,也隻是治標不治本的輔助而已。


    何耀輝做的那些應急處理,最多隻能保證暫時抑製住陳白的傷口惡化,以及防止陳白失血過多,真要說起治療效果,那些東西基本上是沒什麽卵用的。


    這會兒王凡等人也已經差不多從四麵八方趕來了,劍齒虎特戰隊全體成員,除了躺在特護病房裏的何冶跟李白兩人外,此刻都是匯聚在手術室門口。


    和他們一起等待著的,自然還有寧靜,以及楊平這個雖然是編外人員,但是早已被劍齒虎其他成員當成自己人的家夥。


    “寧靜,你也別太擔心了,肩膀本來就不是什麽致命部位,而且現在是司徒教授親自主刀,陳白一定不會有什麽事的。”王凡站在寧靜身邊,看著這個可愛的丫頭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不禁出言安慰道。


    “是啊寧靜,陳白這小子命大,這些年經曆了那麽多槍林彈雨都沒事,這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


    “放心吧寧靜,司徒教授可是這家醫院最有名的外科教授了,我們幾乎每個人都被他從閻王殿裏拉回來過呢!”


    “最多就是個失血過多,多吃點營養品補補就沒事了,別擔心啊寧靜。”


    “……”


    其他人看到王凡那個隱晦的眼神暗示,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盡心竭力的安慰著寧靜。


    不過王凡有句憋在心裏沒對寧靜說的話,那就是耽擱了這麽長時間,陳白肩膀周圍中彈的那一片肌肉是極有可能壞死的。


    到時候形勢嚴峻的話,可能會導致陳白的整條右手都不能再拿重物,甚至直接殘廢。


    別說陳白是個要靠槍吃飯的狙擊手了,就算他是其他兵種,遇到這種情況……恐怕也隻有退役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這些話王凡沒有告訴寧靜,一來是怕寧靜的精神承受不住直接崩潰,二來……現在陳白還躺在手術室裏,情況也未必就有那麽糟糕嘛。


    不過有一點倒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整個劍齒虎特戰隊的所有成員,都是真心實意的盼望著陳白不會有事。


    一起扛過槍的兄弟情誼,是其他一切友情都比不上的,而且對於陳白這個王牌狙擊手,第五軍區的老軍長之前還做過一個評價,那就是劍齒虎沒有王凡,就等於沒有了大腦,而沒有陳白,則等於失去了左膀右臂。


    聽到身邊眾人的安慰後,寧靜卻隻是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但她那雙透著焦急色彩的目光,卻是始終都盯著對麵手術室緊閉的大門。


    經曆了半個小時的努力,那扇大門的後麵,司徒青雲和他的團隊,終於在盡量保持不讓陳白傷口更加惡化的情況下,取出了嵌在陳白肩頭裏的那枚子彈。


    當有些變形的子彈沾著陳白的血跡,被司徒青雲用鑷子夾著丟進一個金屬托盤裏之後,在場的所有醫務人員,都是情不自禁的鬆了一口氣。


    司徒青雲則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盡管老教授目光裏透著無盡的疲憊,但他還是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對周圍的人沉聲開口,“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抓緊時間對患者進行輸血和傷口縫合工作!”


    “嗯,小張快把血包掛上!”


    “小李,把針和線遞給我……”


    “擦汗,快!”


    圍在陳白的手術床周圍的幾個醫生,聽到司徒青雲的話後,馬上精神一震,趕緊各司其職的忙活起自己的工作來。


    至於躺在手術床上的陳白,則是因為麻醉藥的緣故,所以手術過程中,基本沒感到什麽痛苦,


    此刻看到幾個人正忙著給自己輸血和縫針,而那枚被司徒青雲從自己肩膀裏取出來的子彈,則是由一個小護士端著,準備丟進垃圾桶了。


    陳白見狀趕緊強行打起精神,對司徒青雲喊了一聲,“司徒教授……”


    “怎麽了?有什麽地方感到不適嗎?”司徒青雲聽到陳白喊自己,不禁臉色一怔,神色焦急的問了句。


    看到老教授盡職盡責的樣子,陳白不禁有些尷尬的咧嘴一笑,“沒什麽,隻是……那枚子彈可以給我留著嗎?”


    “你要這個幹什麽?”司徒青雲先是好奇的問了一句,旋即還沒等陳白開口,就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你現在盡量少說話,也別做多餘的動作。”


    “沒問題!”一聽司徒青雲答應了自己的要求,陳白不禁臉色一喜,不過這小子雖然嘴上答應著,但還是重重的對著司徒青雲點了點頭。


    老教授目光狠狠剮了眼口是心非的陳白,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卻沒有再說什麽。


    實際上手術進行到這一步,陳白的情況也算基本上穩定了,不過如果輸血不及時,或是血液無法快速流經肩膀附近的血管,還是有一定的概率可能導致陳白右手殘廢。


    所以說雖然失血過多這樣的生命隱患不存在了,但司徒青雲身為一個醫者,還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馬虎。


    縫合傷口的工作是由一個看起來約莫有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進行的。


    那中年醫生顯然也是有著豐富的經驗了,在對陳白肩頭的傷口進行縫合時,每一個步驟都做的非常細致,而且穿針引線時手也很穩,完全沒有一些實習醫生的怯場表現。


    大概過了十分鍾左右,中年男子已經在精神緊繃,滿頭大汗的狀態下,徹底完成了對陳白肩膀上槍傷的縫合工作。


    又過了沒多大一會兒,那個吊在陳白頭頂,由一根輸液管連接在陳白手腕上的血包,也已經流了一半左右了。


    麻醉藥的藥效正好在這個時候漸漸逝去,隨之而來的,是陳白的目光也跟著精神了不少。


    司徒青雲教授看了眼手術室牆上的掛鍾,掐準了時間後,緩緩走到陳白身邊,俯身舉著個強光手電,仔細研究了一下陳白肩膀上的傷口。


    其他幾名醫護人員,以及躺在床上的陳白,都是大氣不敢喘一口,靜靜的等待著老教授的診斷結果。


    盯著傷口仔細看了幾眼後,司徒青雲這才關掉手電筒,一臉釋然的呼出了一口濁氣,“初步診斷傷口沒有惡化,這條手應該是保住了。”


    在場的幾個醫生護士們,一聽司徒青雲的話,都是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大氣。


    陳白更是躺在手術床上,目光熱切的看著司徒青雲,以及這間手術室裏的其他醫護人員。


    這一刻,對於在場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陳白的內心就隻有感激之情,前所未有的感激之情。


    要知道,陳白可不同於其他狙擊手,他們將自己的工作當成一份職業,而陳白卻是真正的熱愛狙擊槍,在他的心目中,那把m21和寧靜一樣,都占據著一個不可撼動的位置。


    也正是因為陳白打心底裏將狙擊槍視作了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才能夠領悟到“槍王之心”這種奇妙的境界。


    而要一個真正熱愛狙擊槍的人,下半輩子都不能再碰槍,那無疑比讓他直接去死更狠。


    所以說在手術進行完畢,司徒青雲給出了診斷結果之前,陳白躺在這張手術床上,基本上從始至終都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態。


    不過這一刻聽到司徒青雲說自己的右手保住了時,陳白卻是瞬間如獲新生,仿佛置身於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裏,但卻突然看到了前方有一絲光芒亮起般。


    雖然司徒青雲給出的,隻是初步診斷結果,不過陳白相信,這個老教授浸淫醫道大半輩子,眼光是一定不會出錯的。


    不光是陳白本人,對於司徒青雲給出的診斷結果,在場的其他醫護人員們,也都是無條件的堅信著其準確性和可靠性。


    真正了解司徒青雲醫道生涯的人都知道,除了一些基本上沒得救了的傷勢之外,早在三年之前,老教授的眼睛就已經能夠做到看的比機器更準了。


    這並不是實習醫生們在學校能學到的技能,而是真真正正的名醫,在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傷口,經曆過數不勝數的生死後,才能磨練出來的“火眼金睛”。


    就好像陳白跟何冶領悟到的槍王之心一樣,這樣的眼力,也唯有用後天不懈努力,苦心鑽研一條道路的經驗才能累積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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