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主簿的意思是?”賀縣令皺了皺眉頭。


    宋念笑道:“賀大人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這些人身上並無傷痕,應該在失火前,便已經死去,縣衙之中,應該有人發現此點才對。”


    “起火那晚,火勢來的突然,本官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便匆忙逃出……”賀知縣苦笑道:“火勢凶猛,實在顧及不了太多。”


    宋念卻指了指旁邊的火爐,笑道:“賀大人無需自責,我猜測,這些人,是中了煙毒。”


    “煙毒?”賀知縣恍然大悟:“你是說這些人在大牢生活取暖,結果中了煙毒,所以火災發生時,才一無所知?”


    宋念笑道:“正是如此。”


    煙毒,也就是一氧化碳中毒。


    楚河也上前,查看了一番那火爐,火爐中,還完整的保留著木柴的形狀。


    “這是何物?”楚河從火爐中,取出一節燒焦的傘狀物。


    宋念上前一看:“這是……蘑菇。”


    說到這裏,她頓時會想起了城外那些樹木,轉身問賀知縣:“這木材,是怎麽來的?”


    賀知縣苦笑道:“平日裏也發給他們薪柴之資,但是這班衙役為了省錢,總是去城外自行砍伐,反正隻是燒火取暖,我就隨他們去了……”


    宋念歎了口氣:“城外那些樹上,長的蘑菇有毒,這些衙役不知道?”


    賀知縣無奈說道:“知道是知道,但是有的衙役說,聞了之後,飄飄欲仙……我這個縣令,也不好管的太寬……”


    得,這還嗨上了?


    宋念總算是知道這幫衙役為何起火之後,一個個趴著不動了。


    明明鼻腔內都有灰塵,說明死前還是有呼吸的,卻一動不動,任由燒死。


    隻不過,真的就這麽巧合麽?


    宋念有點不行。


    她繼續深入這大牢火場,仔細的查看起屍體來。


    幾十具屍體,王家夥計,全數都在。


    宋念歎了一口氣。


    這可真是被一鍋端了。


    但在大牢深處,宋念意外的看到了一具屍體。


    這具屍體高高大大,即便表皮被徹底燒焦,依舊特征明顯。


    “這是……薛虎將軍?”宋念轉身問道。


    賀知縣一愣,連連搖頭:“薛虎怎麽會在此處?他不是被關押在城外黑甲軍營地麽?”


    宋念這才鬆了口氣。


    薛虎若是再出事,那麻煩可就大了。


    一旁跟隨的林老,卻麵色有些奇異。


    宋念一麵研究這具屍體,一麵問道:“林老,薛虎這幾天可好?”


    林老沉默片刻,才尷尬的說道:“薛虎將軍,這幾日突然消失不見了。”


    宋念停下來,皺了皺眉頭,看向林老:“林老。突然消失不見是什麽意思?”


    林老苦笑道:“那囚車已經被薛虎將軍拆了……你們也知道,就算囚車沒有被拆,也困不住他。這些日子,我們在城外紮營,本來好好的。但是練兵時,薛虎突然發狂,奪路而逃,這幾日我讓張黑牛他們帶隊,搜尋了幾日,都沒有他的蹤跡。”


    楚河麵色冰冷:“再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


    薛虎殺人固然是大罪。但是犯人在楚河手裏出了差錯,一樣是大罪。就好像賀知縣的大牢被燒一樣。


    當然,對楚河來說,這點事不會讓他傷筋動骨……卻會讓黑甲軍名聲掃地。


    軍營之中,居然就讓人逃走,這確實丟臉。


    既然不是薛虎,那這具屍體是個啥情況?


    宋念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檢查到腿部時,心裏咯噔一下。


    這屍體的腿部雖然被燒焦,但是燒焦的皮膚,卻呈現出一個明顯的斷痕。


    這個斷痕的位置……宋念心中,忍不住想起薛虎曾經放在口中的哪個藍色布片。


    從襲擊他的凶手身上,撕下的藍色布片。


    和這個傷口,大小一模一樣。


    宋念微微歎氣。


    這就是徹底的殺人滅口了。


    而眼下,此人同樣被擊殺在這裏,顯然,對方連這種可能的突破口,都不想留給宋念和楚河。


    線索,全斷。


    ……


    林老憂心仲仲的派人到處找楚河,然後在一旁唉聲歎氣,不過片刻之後,林老還是走出情緒,開始向宋念打問起這次的出行來。


    這是他作為一個家仆的本分。


    宋念自然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的清清楚楚。


    林老聽著聽著,就兩眼放光。


    “雖然沒有什麽收獲,但也算是……查清了一些事吧。”看林老聽的如此激動,宋念有些不好意思,心底呢,也隱隱有些驕傲。


    哼,姐還是做了點工作的。


    “宋大人,那個方子,你賣不賣?”林老目光灼熱的盯著宋念。


    “什麽方子?”宋念一愣,雖然前世是一條醫學狗,但醫學知識都快忘光了好伐。


    “就是熬鹽的哪個方子啊。”林老急促的說道:“宋大人,咱們黑甲軍,可正缺錢呢,這幾日,把我愁的,胡子都快拔光了。”


    宋念看了一眼林老打理的整整齊齊的胡子,沒吭聲。


    “宋大人,你看,這方子,你留在手裏,用處也不大,你自己開采,那叫私鹽,是要殺頭的……”林老連唬帶蒙,一門心思想把宋念手中的方子搞到手。


    “我看未必吧,你看郭家堡,不好好的……呃……”宋念忽然覺得,郭家堡不是一個好例子。


    “我的宋大人啊,郭家堡豈是那麽簡單的?能在邊地建起這麽大的堡壘來,豈是常人可以做到?”林老板著手指頭給宋念算賬。


    “咱就不說耗費的巨資,也不說為啥之前那麽多年沒有人打他們的主義,更沒有官府過去查賬,就說那鐵器……”林老問宋念:“宋大人,你可知道,這大永國,鐵器比鹽管的還要死?”


    宋念若有所思的說道:“所以,這鐵器鏽蝕如此之快,那郭家從何處搞到如此多的鐵器呢?”


    打鐵的技術先放一邊,首先,得有鐵才行,這可不會憑空產生。


    林老聞言,嘿嘿一笑:“宋大人,現在你知道了吧。”


    然後,他伸出五個指頭。


    宋念皺眉:“五五分?”


    林老怒道:“是起碼要打點五家!您?給您分半成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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