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誤以為傳遞的信件已經送達,卻沒想到傳遞的其實是口信而已……”宋念微微道來。


    “哈哈,大人,原來藏在這裏。我就說趙大的弓不該那麽弱。”張黑牛得意的在一旁揮舞這一塊錦帛,上麵隱隱有些字跡。


    “放下!”宋念一把奪過來,看了一眼張黑牛:“誰讓你破壞證物的!”


    張黑牛尷尬的撓了撓頭:“俺就是奇怪趙大的弓怎麽射不破這蓑衣……”


    宋念不悅道:“這有什麽奇怪的。”


    楚河倒是知道宋念知識少,便解釋道:“蓑衣防不住箭矢,趙大的弓力道很足,之所以沒有徹底射穿蓑衣,乃是因為這蓑衣之中,夾了綢緞錦帛,可以抵禦箭支。”


    趙大不服氣似的,由衝著那蓑衣連射幾箭,果然個個穿透蓑衣,深深的紮入土壤之中。


    哼,誰說我弓力不足的?


    宋念看來一眼手中的紮破了n個口的錦帛。


    好麽……感情這還是古代的高強度纖維避彈衣了,凱夫拉纖維防彈衣麽!


    這綢布上微有折痕,宋念簡單堆疊了一下,果然和那油紙包一樣大小。


    “看樣子,這斥候被追擊之時,為了躲避追殺,竟然將此密信所用錦帛,置於兩層蓑衣之中,抵禦箭支……”楚河皺了皺眉頭:“但這斥候又自行服用毒藥自殺,顯然,另有口信。”


    我就說有口信!宋念找回了幾分麵子,哼哼了兩聲,然後繼續看著錦帛。


    不過這上麵的字跡……


    宋念遞給楚河:“楚大人,你看看。”


    楚河拿過去,看了幾眼,深情凝重起來。


    “雲中……成,圓月……祀……血海新生……”


    下一行,便是落款。


    偏偏落款的位置,隻有一個單字,卻被紮了個洞,隻有一些筆畫露出。具體是哪個字宋念無法辨認,隻能看出這個字筆畫複雜。


    楚河將帛書遞給宋念:“此事,應該與塞外有關。”


    “塞外?”宋念不太懂。


    ”這封密信所指,應該是……雲中鎮。“林老在一旁捋著胡須:”雲中鎮,乃是我大永國立於邊疆之榷場,與塞外之人交易,歲入白銀黃金無數。”


    “此事,應當便與那榷場有關。這雲中榷場獲利之豐,可是連京中貴人也頗未眼饞的。”


    “圓月……祀……血海……新生……”宋念皺眉:“祀……祭祀,難道與黑天魔神有關?”


    林老笑了笑:“宋大人想多了。圓月之夜祭祀,乃是塞外之人的傳統,他們無有曆法,隻能以月按月缺來判定時日。而血海新生,則是塞外之人崇信的黃教教義,意為婦女生產。”


    林老轉身對楚河說道:“大人,老朽以為,這信使之所以沒有銷毀密信,蓋因這密信乃是密語,另有所指,故而一旦信使身死,便無人知曉這密信何意了。”


    楚河微微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宋念心裏嘀咕了一句,忍不住想起了“黑天魔神的祭祀”這個任務。


    隻可惜,係統沒有回頭接任務的可能性啊。


    楚河似乎看出了宋念的想法,笑了笑:“嗯,雲中鎮乃是塞外最熱鬧的地方,我們要查訪胡醫的線索,雲中鎮是必去之地,也可以順便查查這錦書的事。”


    宋念哼哼了兩聲,這楚河還是蠻會說話的嘛。


    “嗯,那這具屍體?”宋念指了指地上這具屍體:“是不是也要帶著?”


    屍體,是最重要的證物和線索。


    “大人,這具屍體我看就不用帶了吧。”林老捋著胡須:“我們此次塞外,需要邊軍諸多協助,不能招惹邊軍。”


    楚河卻淡淡說道:“這邊軍士卒,傳遞密信,不走驛站,卻偏偏隱瞞身份,私下傳遞,這件事,不管背後是什麽原因,我黑甲軍,都要管上一管!”


    林老頓時有些焦急:“大人!我們一旦出了邊寨,便孤立無援,萬一有事,邊軍不來增援,那可如何是好?”


    楚河望著地上那具屍體,冷笑道:“林老,不要忘記,我黑甲軍,生來是做什麽的?”


    “若大永軍在外被困,邊軍坐視不理,這等邊軍,留它作甚!”


    楚河此話一出,林老頓時感覺到一股寒意,頓時不敢作聲。


    就連宋念在一旁,都打了個冷顫,有點看不懂楚河了,嘀咕道:“年紀輕輕的,咋這麽大殺氣。”


    “你說什麽?”楚河盯了一眼宋念。


    宋念立刻說道:“我是說大人年輕有為,敢作敢當!若邊軍都是這種狹隘自私之人,把大永邊軍當成自家私軍,都該殺!”


    “嗯。殺氣也不要那麽重,剛則易折。”楚河點了點頭。


    宋念無語,到底是誰殺氣重?


    ……


    這一番耽擱,到了第二日傍晚,黑甲軍才抵達了三川口。


    三川口,乃是三條河流交匯之地。


    在這個時代,河穀便是“高速公路”和最佳的向導。跟著河穀走,就永不會迷路。


    因此,三川口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遠遠望去,河穀兩岸,左右兩座雄寨高踞其上,扼守河穀。


    河穀中央,則是兩人高,十餘丈長的夯土牆。


    因河道和洪水的關係,這夯土牆並不能完全阻斷道路,極為殘破。


    但是楚河卻告訴宋念,這看起來不起眼的夯土牆,卻是阻斷塞外騎兵最為重要的設施。


    事實上,對騎兵而言,就是一道半人高的牆,都能極大的降低其衝擊力,給後方的射手一個機會,將其擊斃在矮牆附近。至於通過其他缺口闖過矮牆之敵,在大永國的軍陣之下,四五葬身之地。


    正因為這些完好的防禦設施,大永國享國數百年來,穩若磐石,從未被擊破邊關。


    黑甲軍化為一道黑色洪流,直奔邊寨。


    這邊寨子中,自然早有黑甲軍的士卒前鋒,知會了邊關。


    那邊關守將,早早的率領部下,等候在道路中央。


    “楚大人!貴客臨門,我們這三川口,邊塞荒涼之地,也是逢壁生輝!逢壁生輝!”


    為首的那名將領,身材粗壯,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看起來極為威猛。


    “大人,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馬旁站在一個賬房先生,焦急的連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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