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寧安走得太匆忙,新來的同事不知道這些密辛,“她怎麽啦?慌慌張張的。”


    老員工也隻是抿著嘴一笑,沒有回答她。


    蘇蔓買好了咖啡,轉頭的時候看到了她們,“喏,這是給你們的下午茶。剛剛還看到有三個人,怎麽現在就剩你們兩個人了?”


    那新員工也嘀咕呢:“就是啊,剛剛寧安冒冒失失跑了,平時也不這樣啊。”


    “哦,是她啊。”蘇蔓瞧了眼傅延晟,想從他的臉上窺出一些情緒。


    可他鎮定自若,任勞任怨地提著那些咖啡,員工驚歎:“何德何能,竟然要傅總親自給我們提咖啡。”


    說著連忙從他手裏搶過了打包袋。


    阮寧安回到辦公室,一直心不在焉,在看到蘇蔓投過來的笑容時,她遊離的思緒才猛地被人拖拽回來,蘇蔓已經把一杯冰咖啡遞到了她的跟前,“阮小姐,這是你的。”


    遲遲未接,蘇蔓納悶,“這不是你從前愛喝的口味,怎麽現在換了愛好嗎?”


    視線從那杯咖啡逐漸轉到傅延晟身上,阮寧安聽到一陣輕笑:“看來覬覦別人東西的習慣,你還是沒變啊?”


    蘇蔓將咖啡放在她的桌上,徑直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兩個女人在衛生間又不期而遇,阮寧安有意擋住蘇蔓的路,她微垂著腦袋,咬著唇瓣很糾結地問:“你和傅總……和好了?”


    蘇蔓正烘幹手,“這與你有什麽關係?我不和他好,他難道會選擇你嗎?”


    從前阮寧安沒被傅延晟堅定的選擇,難不成現在窮困潦倒的她,還能被傅延晟選擇嗎?


    那樣勢利的男人,阮寧安在商場上難以為他助力,他選擇她的意義在哪?


    “我沒想到,你也是這樣的女人,吃著碗裏,看著鍋裏。”


    對於她的嘲諷,蘇蔓不甚在意,蘇蔓隻是輕笑:“可能就是傅延晟這個老師教得好吧。”


    教她怎麽對無情的男人虛與委蛇,假意投誠,隻為謀取自己的利益。


    “你與其在這解決我,不如想想他是怎麽拋下你的。”蘇蔓走到阮寧安麵前,“借過。如果還想保住你的工作的話。”


    阮安歆幾乎給c市所有集團吹了枕邊風,誰都把阮寧安當作燙手山芋,不肯收。


    隻有待在傅延晟身邊,她尚且還能有口飯吃。


    阮寧安閉上眼,側過了身子。


    兩日後,蘇蔓坐在傅延晟的辦公室裏,翻看著他扔過來的資料。


    “這是之前查到的資料,蘇朝東名下還有房產及娛樂公司。”


    蘇蔓翻看著,從前繁榮昌盛的星奇娛樂,背後的神秘老板竟然是蘇朝東,更重要的是,他建立這些公司所耗費的金錢,都是從蘇氏撥的。


    這些年,蘇朝東賺得盆缽滿滿,就這樣,他還想攛掇蘇啟然吞下蘇氏。


    人的貪念一旦被豁開一條口子,如同貔貅,永無止境。


    “盛極必衰,這些年這些產業已經開始走下坡路,傅氏收複他們是必然。”


    “為什麽不是蘇氏?”


    傅延晟掃她一眼,“蘇氏近兩年動蕩不斷,沒有精力與能力再去吞並其他,它需要養精蓄銳。”


    他滑動著鼠標:“蘇朝東還有一些產業,處於盈虧平衡處,會計師算了算,這些資產加起來大約還有五千萬。這個數目不大,但要讓蘇朝東一黨把握住,恐怕是給你我留下禍患。我記得蘇啟然有個兒子,我給蘇朝東開了個條件,隻要把這些錢劃給羅溫寧作為撫恤孩子的養育金,他從前犯下的罪孽,可以從輕判決。”


    畢竟是一個遲暮老人,畢竟蘇朝東還渾渾噩噩地躺在病床上。


    蘇蔓眸光微動,眼裏隱隱有淚光閃爍,“那、那他同意了嗎?”


    “蘇朝東還是處於昏迷之中,無法給出我答案。”察覺到她的淚光,“你怎麽哭了?”


    “我很感謝你,沒有趕盡殺絕,可這一筆錢可能無法給蘇嘉琦了。”蘇蔓默了一瞬,“因為這個孩子已經離開了。”


    哪怕是傅延晟想盡辦法想給蘇朝東一條活路,而這條路早已經被人生生斬斷。


    傅延晟愁苦地望著這筆錢,“那隻能一半給羅溫寧,一半放入你名下了。”


    “我要這些錢沒有任何意義。這些都給羅溫寧吧,她一個人也不容易。”


    離了婚的女人到哪都備受詬病,更何況她的孩子還中途沒了,更被小鎮的人傳成不詳之人,讓她在那個小鎮難以生活,讓她的父母沒了麵子。


    這五千萬,也算是蘇家的精神損失費,也能讓她安穩過完下半輩子。


    “你現在為羅溫寧好,也不能掉以輕心,蘇啟然畢竟不會關一輩子,他若一朝得誌,你年紀較輕,未必是他的對手。”


    蘇蔓玩著自己的頭發,全然不把他的叮囑放在心上。


    蘇啟然已經是一隻鬥敗的落水狗,蘇朝東一倒,他再也不能在c市掀起任何風浪。


    傅延晟將自己的條件重新發給律師,讓他和蘇朝東談判。


    很快私人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蘇朝東同意了這個提議。


    傅延晟挑了個好日子簽字,這天她給叉叉喂了好多狗糧,才出門去。


    劉風以及一眾保鏢陪著蘇蔓一起去律師所,傅延晟臨時被事務纏身,抽不出身,又害怕她被欺負,所以叫來眾人給她撐腰。


    這陣仗頗有幾分黑幫老大上街的意味。


    許久不見的羅溫寧也從家鄉趕來,她身體養回來許多,看到蘇蔓也微笑打招呼:“好久不見了。”


    “是有一段日子了。”


    兩人並肩走上去。


    資產轉移的辦理手續很順利,不過是在律師準備好的資料上簽簽字,而其他瑣碎的事情都全權交給律師處理。


    蘇朝東也來了律師事務所,他咳了很久,在病痛與現實的折磨之下,他愈發地憔悴不堪。


    喘氣時,他臉上的皺紋也跟著攢動,怎麽看他都是一副大限將至的模樣。


    羅溫寧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她往後退了一步:“這、這位是?”


    “蘇啟然他爸,蘇朝東。”蘇蔓本不願再看他一眼,隻不過還是要給羅溫寧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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