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談甚歡,猶如母女。


    周尋心裏堵得慌,為什麽秦女士就不能這麽和善地對待蘇蔓呢?


    “走了,還在發呆?”


    蘇蔓已經結束和沈嘉的寒暄,拉了拉發呆的周尋,兩人買了些東西回去。


    這晚上的周尋有些失控,蘇蔓哭了好久,哭到求饒,他才肯放過她。


    他抱著她,吻著她微濕的額頭,“對不起,讓你受委屈。”


    蘇蔓想回抱他,可兩個人體溫過燙,過度的擁抱讓整個人變得黏黏糊糊,她覺得不舒服。


    “怎麽了?因為沈阿姨嗎?”


    “嗯。”


    “沈阿姨和秦女士的性格不同,所以對我的態度才有所不同。何況,秦女士讓我吃的虧,我也差不多還給了她。”


    她有些自豪,她可不是一隻鴕鳥,管給自己臉色看的是誰,讓她不如意,她也會折騰回來。


    “小肚雞腸的女人。”周尋笑著,覺得她可愛極了。


    這一句話讓他慘痛丟失床鋪,被蘇蔓打包踹回了對門的那個房間裏,她畫好了三八線,“你要敢踏入這條線,我就報警,告你非法闖入。”


    砰一下關了門,驚得客廳的叉叉立刻竄起來,對著門口叫了好幾聲。


    周尋無奈地抱著被子往沙發上躺,叉叉看著他,不解地拱了拱鼻子。


    “你的蔓蔓姐姐心思太狠了,把我一起關在了外麵。”


    叉叉聽懂了,周尋罵蘇蔓呢,它走到自己的用餐區,吃著自己的狗糧,用行動反駁他。


    蘇蔓還會給它準備吃的呢,而他什麽都沒有。


    周尋憤怒地揉了它一把,躺在沙發上睡了去。


    轉眼就到了周五,正如那個女人所說,這是一個好天氣,一直下的雪在昨夜悄然融化,c市終於放了晴,陽光瀲灩。


    蘇蔓睡了個好覺,難得的她起床發現周尋還躺在沙發上沒有動靜。


    她收拾著自己,準備和蘇頃一同赴約。


    周尋睜開沉重的眼皮,臉色蒼白,模樣虛弱,他邁著虛浮的腳步走到衛生間,和她一起洗漱,但他實在提不起力氣,一不留神,雙腿不穩。


    “周尋!”蘇蔓剛擦幹淨臉上的水珠,攙扶著他,他身上燙得可以,“你發燒了。”


    她拿出家用體溫槍,測量後得出結論。


    昨晚上窗門大敞,現在叉叉還傻坐在陽台前,威風地吹著刮來的冷風呢。


    順滑光亮的毛吹得往後倒,它覺得自己神氣極了,它驕傲地走到周尋他們身邊。


    察覺到周尋得異樣,它慌了神,用自己的方式舔舐著周尋的手背,他睜開眼睛,輕輕打了打小狗的腦袋。


    蘇蔓製止他,“都什麽時候了,還和叉叉玩鬧呢?”


    她撥了電話,讓小區的家庭醫生上門看診。


    給他折騰完都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我今天有點事,你一個人在家行不行?不行的話,我就再約一個時間。”


    對於海嘯的消息,蘇蔓挺急的,可麵前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沒辦法放虛弱的周尋一個人在家。


    “沒事,你去吧。”


    他好聽的聲音被感冒打敗,現在粗得像一隻鴨子。


    蘇蔓把周茜叫了過來,周茜剛和陳叢行和好,兩個人一起來了蘇蔓家。


    周尋和陳叢行兩個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陳叢行從包裏掏出一盒象棋,“下棋嗎?”


    這是他最近回家新學的打發時間的玩意。


    “好。”


    陳叢行興奮地搓著手想著大殺四方,但半小時過去,他被殺得片甲不留。


    “你是不是在這裝病呢?”陳叢行拿著自己僅剩的棋子,發出了最真誠的疑問。


    ……


    女人將約定地點約在一個叫“新生”的茶餐廳裏。


    店裏的一切裝潢讓人如臨新生,倒是和它的名字相配,蘇頃兄妹倆進了包廂等待。


    半小時過去,門口沒有動靜,蘇頃翻看著菜單,“先點餐,總不能讓人來餓著肚子聊天。”


    蘇蔓點頭,一邊看菜單的同時,一邊回撥了電話。


    從前的陌生電話沒有一通能通,而這一通打通了,她卻染了些焦灼,對方無人接聽。


    而在此之前,女人都還熟絡地聯係她。


    “沒人接?”蘇頃點好菜,合上菜單,睨了她一眼。


    不知怎麽蘇蔓有些心虛,聽到蘇頃輕笑:“你該不會是為了這一頓飯而編了一個謊言吧?”


    “新生”是全新入駐的餐廳,開業一個月就擠上c市熱門榜單,但它一頓又極貴,讓人望而卻步。


    “我又不缺錢,騙你一頓飯我會自己來嗎?”


    豈不是得拖家帶口。


    兩人等到午餐的點,那女人都沒動靜,蘇頃讓服務生上菜。


    蘇蔓肚子餓扁,此刻大快朵頤。


    一頓飯吃完,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被人放了鴿子,與其說放鴿子,不如說是遭遇了一次惡作劇。


    她有些惱,又找不出那個人。


    她和蘇頃告別,就回了家,陳叢行鬧得她家雞飛狗跳,叉叉驚恐地縮在一邊,蘇蔓一枕頭飛過去,“要發病就去看看醫生。”


    “嫂子,嘿嘿。”陳叢行結束他鬼哭狼嚎一樣的歌聲,指了指房間,“放心,周尋在裏麵休息呢,啥事沒有。”


    “休息你還在這唱歌?”


    “你家隔音好,我試了的。這不是很久沒有唱歌,過過癮。”


    他收拾好,把電視調到了正常頻道。


    就再沒人管電視,他拉著蘇蔓和他一起下棋,兩人半斤八兩,一個下午下來,也不知道誰輸得多誰輸得少。


    “你怎麽愛上了這老人玩意。”蘇蔓又一次輸了棋,煩躁地把棋子扔到一邊,“不玩了,沒勁。”


    “這不是年紀大了,這些玩意還挺好玩。”他又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個東西,他對著蘇蔓招手,“嫂子,來看看。”


    他忽然打開罐子,一個黑不溜秋的蟲子突然往外衝,嚇蘇蔓一跳,“什麽啊這是。”


    “蟈蟈啊!”


    她覺得陳叢行可能真的老了。


    “你不懂,這每年冬天養一隻蟈蟈,蟈蟈一走,咱就知道這冬天過了,咱又過了一年。”


    “蟈蟈紀年呢?”


    “怎樣,要來一隻嗎?”


    寧靜的一瞬,電視裏的新聞吸引了蘇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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