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裹在熱風裏,諷意心知肚明。


    蘇蔓驀地抬起頭,和白秋淼的目光撞個正著,雙方都覺得對方的麵孔好陌生,仿佛從沒將對方看透過。


    “虧我還以為你是我朋友,原來你背地裏就是這麽看我的?”


    簡直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心像被人澆了一盆滾燙的水,滋滋地冒著煙,生疼。


    白秋淼生氣的時候就愛口不擇言,望見蘇蔓有些受傷的神情,她有些慌了神,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視線心虛地往左右瞟。


    蘇蔓毫不顧忌地躲開了她,清脆的拍手聲在長廊回蕩。


    “徐清燦到底想看到誰,你比我更清楚。”


    她比白秋淼要高幾厘米,此時還踩著個高跟,她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目的說出這種話,但覆水難收,咱們倆就到這吧。”


    “我還是會來看他,因為他是我朋友,而不是傅延晟的緣故。”她上下掃視著白秋淼,“至於你,來與不來,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她性格就是如此,她不會因旁人的偏見就改變自己的想法。


    “蔓蔓。”


    白秋淼抓住了半空中的空氣,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沒碰到。


    “得,你也別這麽叫我,我們也沒那麽熟悉,充其量是共處過的同事而已。”蘇蔓對她的嫌惡很明顯。


    白秋淼微垂著腦袋,陽光在她臉上籠上一層陰翳。


    蘇蔓一直到進周尋的車裏都氣哄哄的,身畔的男人也不開口,車內一陣沉悶。


    扣好安全帶,車子啟動的瞬間,蘇蔓驟然開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對徐清燦這麽好,是因為傅延晟的原因?”


    大半的聲音被引擎掩蓋,周尋捕捉到其中關鍵詞,指尖微顫,“沒有。”


    硬邦邦的語氣,裝吧你就。


    心頭簇起火苗,既然他不肯說實話,蘇蔓也不搭理他,給他留了個倔強的後腦勺。


    她望著車外倒退的風景,一陣爭吵耗費她不少元氣,靠著靠著她就眯了過去。


    誰也不願先開口說話,周尋一直沉默地開車,注意著路況。


    路途顛簸,蘇蔓清醒過來,玻璃窗映著周尋認真的側臉,她的手覆上去。


    舍不得打他,隻能在倒影上過過手癮。


    周尋視線投過來的時候,她狠狠地回瞪過去。


    莫名的敵意讓他一愣,很快又舒展眉眼,“到家了,磨磨蹭蹭幹嘛呢?”


    他伸手勾她鬢角垂落的發絲,被她利索地攥住了手指,“抓這麽緊,怕我跑了不成?”


    “周尋,你不信我。”蘇蔓沒有理會他的打趣聲,反而很認真地看著他,注視著他麵目上的一舉一動。


    他細微的蹙眉在昏暗的停車場內看得並不真切,但她知道,他心頭和白秋淼一樣,或許有根刺。


    那根刺名為傅延晟。


    他不願拔出,在他一次次的沉默中,讓那根刺越紮越深,再不拔恐怕深入肺腑。


    “你是覺得,我還愛著傅延晟,所以才對徐清燦那麽好,是嗎?”


    她一字一句問著,男人隻是沉默地搖頭,他把蘇蔓邀進懷中,“我隻是在想,要是我也生病,你會不會對我這麽好?”


    “沒有人願意生病,我希望你好好的。”


    蘇蔓回抱住他,一腔柔情幻化成春水,縈繞在周尋周身,融化他那根刺。


    “很好笑,我居然淪落到和一個毛頭小子吃醋。”


    蘇蔓靠在他肩頭,感受著他胸膛起伏,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把她和白秋淼掰了的事告訴他,徒增煩惱。


    這一晚的生活和諧又難受,她如同漂浮在雲端,踩不到實地,難受極了。


    耳邊的一聲聲“蔓蔓”聽得她麵紅耳赤,緩了好久,她推開男人,呼呼大睡。


    次日清晨,蘇蔓醒來的時候,周尋已經離開,他留了張便利條,告訴她有緊急會議,所以先離開,早餐已經做好,再熱一熱就可以吃,等他回來做午飯,雲雲。


    事無巨細,像一個老媽子。


    她把紙揉皺放在心口,傾聽自己心動的心跳聲。


    難得一個周末沒有煩心的電話打擾,蘇蔓給全家做了個大掃除。


    她撐著後腰,又做了一頓午餐,喜滋滋地等待周尋回來。


    可時針指到“1”,都不見他的蹤影,害怕他還在開會,蘇蔓隻能先自己填飽肚子。


    周尋回來的時候,桌上隻剩狼藉,蘇蔓嘴角還掛著醬汁。


    他瞧著,立刻衝走了腦海間的疲憊感,指腹擦去了她嘴角,“還留著晚上下飯呢?”


    蘇蔓笑嘻嘻地舔了下他的手指,“哪能啊,這是怕你餓,給你留著的。”


    冰箱內大部分食材都被蘇蔓做成了飯菜,又在不久前全部落入她的腹中,她當真是一丁點沒給他剩。


    他簡單炒了個蛋炒飯,蘇蔓聞香而來,又在他這討了幾口吃的。


    簡直是個大胃王。


    她被周尋拉著去超市,途中又碰到了物管遛彎,那隻鸚鵡都已經記得她了,看到她就歡快地撲翅膀,“仙女兒仙女兒!”


    將蘇蔓當時的語氣模仿得有個七成像,大家都被它逗樂了。


    她逗逗它短短的脖子,就跟著周尋走了。


    這日子一晃特別快,徐清燦在醫院治療了一個月,在藥物的控製下,他的精神有所好轉。


    蘇蔓也有去看過他幾次,有時候看到白秋淼在裏麵,她並不進去,就在門口看他一下。


    兩個女人在上次的爭吵之中生了嫌隙,誰也不肯各退一步。


    索性在醫院裏,她們沒有一次見過麵,不知道白秋淼是不是也有心避著她。


    她樂得輕鬆,每次都給徐清燦帶去新書,他看得很入迷,今天卻不想再看了。


    他渴望地望著窗外,“外麵天氣這麽好,我好想出去看看。”


    “白秋淼沒讓你出去過嗎?”


    徐清燦發現了她忽然叫起白秋淼的大名,他沒問緣由隻是搖頭,“外麵風大,她不讓我出去。”


    “聽她胡扯,走,姐帶你兜風去。”


    所謂兜風,也不過是徒步在花園裏漫步。


    兩人談天說地,不知今夕何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惹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習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習言並收藏惹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