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一大一小安靜地站在門口,叉叉的口水不停地滴落在地上。


    蘇蔓簡單地紮了個丸子頭,露出的脖子纖細光潔,仿佛一折就斷。


    寬大的睡衣也因門口灌進的風吹得飄拂,周尋長腿一邁,抬腳關了門。


    屋裏昏昏暗暗,唯有餐桌旁的電腦散著淡藍的光芒。


    叉叉並不順滑地擠了進來,扭著屁股走到餐桌旁,周尋彎腰對它說:“沒你份。”


    隨後啪嗒一下,他打開燈,蘇蔓不適應地用手擋了擋眼睛。


    “大半夜,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打開蓋子,他將食盒遞給蘇蔓,自己繞到筆記本麵前。


    那整理數據的風格與蘇蔓大相徑庭,他冷嗤:“你前夫還挺熱心。”


    蘇蔓小口小口嘬著粥,心想還不是他自己跑了,不然也不至於向傅延晟低頭。


    “你怎麽送茜茜送了這麽久?”


    周尋已坐在她的位置,幫她修改,蘇蔓一把摁住他,“不要對我的工作指手畫腳。”


    她不是菟絲花,也不想讓人誤會她的成就都是背後的男人助推的。


    周尋抬眼看她,“因為你家茜茜說,你是個大麻煩。”


    不過修改一些細節,她也這麽抗拒,周茜說得果然沒錯。


    蘇蔓眨眨眼,又重新喝著熱粥,她聽到周尋附和,“我也覺得你挺麻煩的。”


    她攥緊了勺子,小勺子裏盛滿了一口粥,蘇大小姐猶豫著是將勺子裏的粥潑在他身上解氣,還是一碗粥潑到他身上解氣。


    思緒愣怔間,緊接著又是他的聲音渡來,“可我願意被你麻煩。”


    清粥熱氣蒸騰,漫起雲霧,蘇蔓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夜風涼,天空一片墨藍,無垠的空中沒有一絲紛亂,微涼皎潔的月亮透窗而落,將周尋的五官攏在朦朧的初夏月夜中。


    層層迷霧,她卻看透了他的心,蘇蔓莞爾,心底輕聲回答:“我知道。”


    “傻笑什麽?”周尋捏著她的臉頰,半威脅道:“還不趕緊喝,還想加班嗎?”


    她咕嚕兩下喝完了粥,燙得喉嚨癢癢的,燙得小臉有些發紅。


    周尋又懶洋洋地問:“這麽著急幹什麽?”


    蘇蔓瞪他一眼,重新回到位置,周尋一個一個數據地給她過。


    期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問道:“周茜說看上了你的x6,讓我加把勁兒,怎麽回事?”


    蘇蔓敲完回車,睜眼說瞎話,“可能是陳叢行最近太窮了。”


    直至月輝都落了半邊,周尋才抱著自己的狗兒子回了對門。


    給傅延晟發完郵件,她手心都有些冒汗,她下意識地點開了自己的發件箱。


    幾乎全是工作郵件,且顯示已讀,唯有幾封未讀的郵件,她眼眶忽地一熱。


    那是發給爸爸蘇朝陽的郵件。


    她很享受文字傳遞感情的感覺,小時候寫日記,長大後寫郵件。


    在外求學的那幾年,除了越洋的視頻電話,她也會給父母寫郵件。


    蘇朝陽總是很快回應她,可她最近寄出的幾封,再也沒有人回複過。


    最後的一封郵件停留在去年,蘇頃舉辦的那場周年慶。


    蘇蔓記不清自己寫了什麽,但記得自己釋懷的心境。


    忽而想到已經很久沒有蘇朝陽聯係,她摁著鍵盤,須臾又鬆開了手。


    這麽晚了,蘇朝陽肯定和她媽在世界的某一角睡著了。


    她以前不顧時差發郵件,太不懂事,現在她應該成熟一點。


    梳洗一番,她打著哈欠回了臥室。


    過了幾天,白秋淼終於找到了新房子,找好設計師的時候,她告訴蘇蔓,她要去追尋自由,而c市的房子要拜托她幫自己看看。


    “怎麽才來,就要走啊?”


    白秋淼張開雙臂,麵朝風吹來的方向,“我應該是一陣風,不該被束縛。”


    恍然間,蘇蔓像是看到了徐清燦的影子。


    同樣的不受拘束,她笑:“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蠻像的。”


    “徐清燦,是嗎?”白秋淼回過頭。


    碧空如洗,徐徐陽光下,白秋淼的麵容格外精致,那雙眼又格外銳利,洞悉蘇蔓所想。


    “對,也不知道這個小孩現在怎麽樣了。”


    “他啊。”風將白秋淼的聲音拉得老長,“現在應該在d國海岸等我吧。”


    “你們——”蘇蔓瞪大了眼睛。


    她們忽然陷入了沉默,f國的那段醜事,是她們不願觸及的惡心傷疤。


    而徐清燦和周尋是兩道光,將深陷泥潭的兩個女人拽了出來。


    “別胡思亂想,那小孩就是想去探險了,我陪他一起。等我回來的時候,房子應該就能住了。”白秋淼抱了抱蘇蔓,“很高興能再遇見你。”


    白秋淼離開的時候是一個深夜,蘇蔓坐在陽台的秋千裏,目送每一輛飛機的離開。


    之後,蘇蔓每天夾在蘇頃和傅延晟的臭臉之中。


    自茶水間一事後,蘇蔓鮮少參與恒德的工作之中,她害怕傅延晟又發瘋把她關在茶水間裏,引得別人誤會。


    然後便是蘇頃代她,和傅延晟爭執。


    蘇頃摔門的聲音震天響,蘇蔓正在和市場部的同事對資料,聽到這麽一聲,她也有些發懵。


    同事早已見怪不怪,甚至還安慰她,“小蘇總別害怕,蘇總和傅總一直都這樣。”


    臨近下班時間,微信圖標突然閃爍,蘇蔓點開,周尋隻有簡單的幾個字:“明天周末。”


    周尋克製,但不代表沒有欲望,他尊重蘇蔓的決定,但也會為自己爭奪利益。


    工作日的蘇蔓屬於蘇氏,而周末的蘇蔓,完完全全屬於周尋。


    他們心照不宣地將那事安排在周末。


    蘇蔓沉溺在他的溫柔之中,可她也受不住他的攻勢,軟著聲音求他的時候,他更是強勢。


    周尋將她從床裏撈起,輕吻她的唇角,啞著嗓音,“哪匹狼沒把小白兔吃幹抹淨?”


    蘇蔓在心底暗罵他,罵得沒力氣後,陷入了沉睡。


    她照例睡在周尋的臂彎裏,隻是今天不是自然醒,刺耳陌生的鈴聲打破臥室裏的寧靜,蘇蔓眯著眼睛伸出手,撈了過來。


    眼睛淺開了一條縫,她正要按下接聽,全身忽然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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