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沒有心情同他虛與委蛇,她往後退了一步,兩人拉開了一個正常禮貌的距離。


    不至於遠,也不至於近。


    男人不動聲色地將一切收入眼中,隨意勾唇,“這種時候女人不需要太聰明哦。”


    話裏的暗示太明顯,蘇蔓不適地蹙起眉頭。


    “男人在這個時候也該識大體一點。”微風將冷意拂到蘇蔓臉上,“不好意思,沒空奉陪。”


    “蘇小姐。”韓啟氣定神閑地站在她身後,雙手插進兜裏,聲音散漫,“如果當時你沒有選擇傅家,那我就是你的丈夫,對於差點成為夫妻的人,難道不該客氣些?”


    大學時的蘇蔓遠赴f國,父母以為她放下了傅延晟,籌謀著為她相親。


    蘇家正如日中天,聽聞這個消息,有頭有臉的人紛紛前往蘇氏,意圖和蘇家結親。


    即使是如今的社會,上流圈子的婚姻也多數是聯姻,更多的是利益,少的是情分。


    韓家也是踏破蘇家門檻中的其中一位。


    韓啟長得周正,為人正直,和蘇蔓又是同班同學,感情恐怕比那些陌生人深一些,蘇母倒是很滿意這個小夥子。


    這件事還沒傳到蘇蔓耳中,就被父親一票否決。


    原因無他,這韓啟原本是韓家一個傭人的兒子,正牌夫人過世後,韓家當家的占據了夫人家族的利益,韓家由此崛起。韓啟認祖歸宗,那個不見光的情人才扶上夫人之位。


    將情人藏在家裏,用正妻的錢養小三,轟動一時,韓家也淪為笑柄。


    蘇爸和蘇媽珠聯璧合,是商業圈聯姻的佳話,殊不知二人學生時代就已經開始戀愛,他們不過長跑多年,才有了今日的結晶。


    因此,蘇父倡導學生之間的情誼,但也絕不會讓韓家這麽肮髒的關係來髒了蘇家。


    韓啟處於這個圈子鄙視鏈的最底端,不過是走了運,擠入了圈子裏。


    蘇蔓回國後,隱隱約約從蘇頃嘴裏聽到過此事,


    她對不感興趣的人從來沒多大窺探的欲望,也就左耳進右耳出了。


    “當初要不是傅延晟半路截胡,我們也不至於成為現在這種陌生的關係。”韓啟目光下移,落在她精致的臉上,曼妙的身姿上,又飛快地覷了眼她光潔筆直的小腿,回到了臉上。


    他笑意真誠,“既然你們選擇了離婚,而韓家和蘇家又是合作夥伴,蘇小姐不如考慮我?我們同學一場,情誼深厚,相處起來必定比其他人合拍。”


    蘇蔓忍俊不禁,合著隻有井底之蛙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地位。


    所謂的差點兒,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你家那點狗血事旁人都看在眼中,你這麽急不可耐地想迎我回家,我很怕走韓夫人的後塵。”


    如今的韓夫人正是韓啟的母親,在家呼風喚雨,並無後塵之言。


    很顯然,蘇蔓並未將她放在眼中,在她眼底那位過世的可憐夫人,才是韓家正經女主人。


    她扯開這層遮羞布,而麵前這人跟聽不懂一樣,笑臉仍布在臉上,“那都是老一輩的事兒,我和父親不一樣,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並由衷的欣賞你。”


    為了哄女人,韓啟使出渾身解數,甜言蜜語信手拈來,聽得蘇蔓發齁。


    “喜歡、欣賞我什麽?”


    天氣已然回暖,夜風撩動著她的薄衫,凹凸有致的身材藏在衣衫下,微露出頸間白皙的肌膚。


    但最妙的還是這張臉。


    狹長的丹鳳眼似含情意,而她眉眼又生得清婉,冷臉對人時,也別有一番風情。因她出生在蘇家,從小嬌生慣養,舉手投足間是其他女人學不來的嬌貴與迷人。


    她是湖中央的白天鵝,吸引著人們向她靠近,韓啟也不例外。


    韓啟收回眷戀膩人的目光,他刻意壓低聲音,用了時下流行的氣泡音,“各方麵都很欣賞,蘇小姐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歡?”也就傅延晟不看在眼裏。


    胃裏翻江倒海,攪得她生疼。


    她最厭惡男人故作低沉的氣泡音,也討厭韓啟這種男人。


    若不是看在同學那一層一切就斷的關係上,她是連餘光都不曾施舍給這樣的男人。


    這樣的恭維她在讀大學那會已經聽得耳朵生繭。


    側目看了眼餐廳裏懸掛的壁鍾,分鍾已經指到”5“,再有三十五分鍾,壁鍾就會報時心得一天到來。


    她自認為自己給韓啟已經有足夠的耐心,麵上已經浮上不耐煩,可麵前的男人顯然看不出來。


    “如果沒有傅延晟,那也不會是你。”蘇蔓神色淡淡,眺望遠方,“你恐怕不知道,韓家從前聯姻的想法,還沒到我跟前,就被我爸媽否決。”


    韓啟臉上的笑意瞬間被風幹,他也沒想到蘇蔓會這麽直接。


    蘇家看不起韓家,在她臉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韓啟和傅延晟固然都讓人生厭,兩相對比之下,韓啟竟還要略勝一籌,榮登蘇蔓厭惡人的首位。


    至少在她眼裏,傅滄田和沈嘉真心相愛,並沒有整出韓家那些幺蛾子。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


    即便傅延晟歪了,但也比韓啟好一點。


    “蘇蔓,我是看著我們同學一場的麵上,才送你回家。你別不知好歹。”


    “好好的韓家大少爺不做,非要給我當司機,是從前給人當牛做馬的習慣改不了嗎?”


    蘇蔓慍怒,聲調都帶刺,韓啟哄過無數女人,還是第一次在蘇蔓這踢了鐵板子。


    不過以她的家世而言,這樣的囂張成了別樣的可愛,她伸出利爪的模樣都要比其他女人嬌俏可愛,迷人得不行。


    而蘇蔓再囂張,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韓啟迅速抓住閃過的思緒,言語譏誚:


    “如果蘇小姐在大學時這麽和我說話,我可能不會反駁。但你別忘了,你已經離過婚,就算你再高貴,也抹不掉你離婚的事實。離過婚的女人就像被人吐出來的白米飯,即使再潔白,也掩蓋不了惡心粘稠的事實。像我這樣不在乎你離過婚的男人有多難得,還願意不計前嫌的和你在一起,蘇小姐你應該珍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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