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雪夜下,女人的睡顏如瓷玉般幹淨無瑕,不容人玷汙。


    皎皎月光微微閃爍,落在男人的後背上,他單膝跪在毛毯上,親吻著身下的女人。


    那是一個虔誠又淺嚐輒止的吻,猶如蜻蜓點水,吻落即離。


    “今天放過你。”欺負一個睡著的女人,怪丟人的。


    好在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周尋輕輕關上了門。


    蘇蔓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漫天的雪水似是融化在她眼底,水汪汪一片,她驚得胸脯劇烈地起伏。


    左手不可思議地撫上唇瓣,唇上還殘留著周尋的氣息,她又觸電般彈開。


    她側過身子,心髒仿佛要跳出喉嚨,她丟臉地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又不是沒接過吻。”她躲在被子裏,聲音嗡嗡的,她怎麽會那麽緊張。


    蘇蔓臉熱得有些睡不著。


    後續的夢境裏,周尋強行擠入夢中,擾得她春心萌動,好像情竇初開的少女。


    翌日,晶亮的陽光跳進房間,蘇蔓頃刻蘇醒。


    夢裏的周尋實在太煩人,將她心裏平靜的春水攪成一鍋亂粥。


    可明明他喜歡的是周茜,她可不能再走從前的老路了。


    等她徹底清醒過來,已經坐到了餐桌前,瞪著豐盛的早餐瞠目結舌。


    空蕩的冰箱已經被周尋塞滿,他戴著蘇蔓粉色的圍裙,有些勒有些緊,又恰如其分的和諧。


    儼然如同房間裏的男主人。


    冷不丁的想法,讓蘇蔓嗆了一下,周尋湊到她跟前,“怎麽吃個早餐也不讓人省心。”


    蘇蔓仰了身子,避免和周尋太過親密接觸,周尋忽地一僵。


    察覺到自己的過分,她刻意地咳嗽幾聲,又輕輕吸了下鼻子,“可能感冒了,害怕傳染給你。”


    “新年第一天就感冒,象征著你未來一年身體都不會好。”周尋有些嫌棄。


    “嫌棄我?”蘇蔓眉頭都擰了起來,既然這麽嫌棄,昨晚偷吻我幹嘛?


    她將手裏的吐司大卸八塊,好似這樣也把周尋胳膊卸了一般。


    “蘇蔓,新年快樂。”周尋忽然很鄭重地開口,“昨晚都忘記祝你新年快樂了。”


    “外國佬也過我們的新年嗎?”蘇蔓故意刺他。


    “誰是外國佬?”周尋不滿地眯起眼眸,中指一屈就要彈她腦嘣,蘇蔓眼疾手快地捂住額頭。


    湯匙咣當掉落,牛奶濺花了小臉,周尋笑著抽過紙巾就要為她擦拭。


    蘇蔓順手接過,笑得很甜蜜,“外國佬,我再教一句老話,男女授受不親。”


    她模樣狡黠,周尋一愣,心底有些虛,以為蘇蔓知曉昨晚的事。


    可她卻又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叉叉呢?我好久沒看到它了。”


    “想它了?”周尋沒好氣,語氣像打翻了陳年老醋。


    他竟然和一隻小狗生氣。


    “寄養在寵物醫院,我今天會把它領回去,還是以前的酒店,想它可以來酒店。”


    原本清白的一件事,被那低醇的音色提及,逐漸令人遐想無限。


    蘇蔓吃飽喝足就過河拆橋,將人扔到了外麵。


    周尋站在門口失笑。


    沉積在心口的抑鬱一掃而空,接到叉叉的時候,大狗發現爸比的開心,朝著貨架叫了幾聲。


    汪汪,我要吃我要玩!


    它爸比把它一身毛都揉亂了,周尋溫柔地笑著,和照顧它的小姐姐交談著什麽。


    汪!怎麽能對蔓蔓姐姐以外的女孩子笑?


    而後,那個常常逗弄叉叉的小姐姐,穩穩地把它抱了起來,往裏走去。


    嗅到水味,它瘋狂地撲閃爪子,那女孩子險些沒接住它。


    周尋一巴掌拍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它嚶嗚幾聲,似葡萄的眼睛暈著水光。


    他站定在叉叉麵前,“不是想見你蔓蔓阿姨?你這麽髒兮兮的,我都嫌棄。”


    他又揉了一把叉叉,狗兒子嗷嗚一聲,乖巧地任由小姐姐折騰。


    透過窗戶,周尋看著叉叉從一隻肥胖的薩摩耶變成了一隻肥胖的海獅。


    別的薩摩耶都是虛胖,叉叉是真胖,有必要給它實施減肥計劃,不然蘇蔓可遛不動它了。


    洗完澡,叉叉昂揚地走了出來,看到爸比大包小包的零食,它洪亮地叫了聲。


    休息了幾日,商店重新營業,周茜一個電話將蘇蔓call了出來。


    她和陳叢行的婚禮訂在了後年,而她已經迫不及待挑選婚紗,做好萬全的準備。


    婚紗店裏的少女都懷著春,幸福洋溢在臉上,男士們俊朗非凡,耐心地為未婚妻挑選合適的婚紗。


    這顯得蘇蔓老氣橫秋。


    遙記得她那時候,也是滿心歡喜帶著傅延晟前往婚紗店。


    可他的眼未曾從手機裏偏移半分。


    接待生誇讚著魚骨婚紗的曼妙,誇讚著她白皙的肌膚,可蘇蔓都置若罔聞。


    她記得鏡子裏的自己,那逐漸消逝的笑容。


    在接待生的催促下,傅延晟抬起了頭,有些愣神。


    那眷戀的眼神讓蘇蔓清醒過來,他並沒有在看她。


    最終,她並未選擇那條裙子,而換了一條隆重的拖尾裙,像她一樣奪目。


    “幹嘛呢,想起自己的心酸往事了?”


    周茜從更衣室裏出來,捏著巨大的裙擺,慢吞吞地挪向蘇蔓。


    “是啊。”蘇蔓霎時回神,大大方方承認。


    “你變了。”


    蘇蔓緊張地看著鏡子,檢查眼角、嘴角有沒有偷偷長出細紋。


    周茜覺得好笑:“我沒有說你變老了,我是說之前那個蘇蔓不見了。”


    那個提起傅延晟,麵上就浮上愁緒的蘇蔓,消失不見了。


    “我覺得吧,還是可以尋覓第二春,畢竟傅延晟連個正常的婚禮都沒給你,結的哪門子婚?”


    周茜轉了一個圈,招來侍應生,給蘇蔓挑了一條婚紗,美其名曰為將來作準備。


    腦海間不由自主浮現起周尋的模樣。


    她驚得瞪大眼睛,正要開口訴說周尋偷吻她的事,周茜一臉拒絕,“先把裙子換上我瞧瞧。”


    反正也不掉塊肉,蘇蔓不假思索地換好婚紗,迎著燈光走出去。


    “我最近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兒,事關你我。”蘇蔓走到周茜跟前。


    “什麽?”周茜眼前忽而一亮,朝男人搖了搖手,笑容燦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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