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神色複雜,眉頭都糾結地鎖在了一起。


    手機那端遲遲沒有回應,蘇頃歎氣,“這是最終名單。”


    “還有商量的餘地了嗎?”蘇蔓飛快地打出這幾個字,生怕慢了就再無法更改。


    “沒有。”蘇頃擊潰她最後的希冀,他知道蘇蔓心中所想,“傅氏本就是蘇家的合作夥伴,加上你們之間的關係,還有傅延晟現在是蘇氏的最大控股人,傅延晟出席周年慶,無可非議。”


    關係,哪有什麽關係。


    她在f國說得明明白白,結束了那段肮髒的關係。


    手機被攥得死緊,粉潤的甲床泛起不自然的白,剛蓄的指甲也被劈斷。


    疼痛喚醒她,她壓低了聲音,“既然如此,那就把我和他安排得遠一點,可以嗎?”


    “好。”蘇頃沒問她緣由,又叮囑,“但也要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他修改完座次表,發給了傅延晟,很快被劉風駁回。


    【?】


    蘇頃給劉風甩了個問號。


    劉風後背生了一層汗,好在沒有當麵麵對蘇頃質問的表情。


    “傅家和蘇家本就是姻親,蘇氏才剛剛喘氣,如果太太和傅總分開,恐怕又會引起不必要的揣測,如果蘇總執意要換位,我也可以再次上報傅總。”


    劉風戰戰兢兢地將傅延晟的一番話轉述給蘇頃。


    去他媽的再次上報。


    蘇頃一眼就看出是傅延晟授意。


    他頭一次發現當個閑散老總的缺點,那是一點發言權都沒有,甚至都不能袒護蘇蔓。


    兄妹倆十分默契,他在這頭吃癟,沒得到回複的蘇蔓猜到他大概是起義失敗。


    答案在她意料之中,她神色平靜,手指滑到傅延晟的微信上。


    聊天框裏空蕩蕩一片,蘇蔓甚至忘了二人上次在微信聯係是什麽時候。


    他向來不愛回蘇蔓的微信。


    “你收到周年慶的邀約了嗎?”很久很久,她才下定決心,將這條信息發送過去。


    另一邊的郊區公寓中,窗簾引導著夜風,尋到書房,吹得桌上的筆記本翩躚而飛。


    叮咚一聲,打破整個公寓的靜謐。


    “是。”


    蘇蔓輕磨著發鈍的指尖,一句話刪了打,打了刪,還不等發送過去,傅延晟又傳來簡訊,“你不希望我出席。”


    傅延晟不偏不倚,看到了蘇蔓在f國的新聞,以及和周尋的那張合照。


    “是,一看到你我就會想到那些不齒的畫麵,我會覺得惡心。”


    “如今我在蘇氏,我們不可能一直不見麵。”他很認真地打字,打得很慢。


    “少見一次,少一次惡心。”


    蘇蔓心底的痛已經輕了許多,那些猙獰的傷口在舔舐下,也逐漸開始愈合。


    “對於財產分割這一塊,還有什麽問題沒?”


    傅延晟轉移話題,神色有些慌亂,隻一瞬,又消失不見。


    “沒有,到時候離婚協議你寄給我就好。”


    蘇蔓摁了鎖屏,不再理會傅延晟的消息。


    他剛從酒局回來,又接了大單子,桌上上了年歲的商人都誇後生可畏,他站在眾人之巔,到頭來發現,他似乎什麽都沒抓得住。


    從前依偎在他身側的蘇蔓,再也不會回來。


    他扯開領結,坐在書桌旁,再一次地翻開蘇蔓的日記本。


    遒勁有力的筆跡落在蘇蔓日記之後,他一筆一畫寫到:“我後悔了。”


    後悔和蘇蔓不清不白的開始,又不明不白的結束;後悔一次次把她推開;後悔一次次讓阮寧安欺辱她。


    他在蘇蔓的日記本中,看到了從前鮮活的自己,也從那些蛛絲馬跡中,發現自己對蘇蔓的感情,隻是他從未正視過。


    可怯懦的少女總會成長,她出落得大大方方,站在他對岸。


    她有條不紊地整理著自己的發絲、衣襟,她的笑容依然燦爛,隻是眼裏沒有了傅延晟。


    而這世上,從沒有回頭路可走。


    鈍痛襲向胸口,他痛苦地捂著胸口,回了房間。


    公寓簡約明淨,是男人一貫的黑白灰配色。


    沒有蘇蔓養的小小多肉,衣帽間沒有她的衣服配飾,枕上沒有她的味道。


    傅延晟望著窗外黑壓壓的一片,覺得這夜太長,這公寓太空蕩蕩。


    ……


    蘇頃通知了蘇蔓周年慶具體時間,並親自告訴她換位失敗的消息,她神色懨懨,叉叉都察覺到她的低落,也不在花園裏亂跑,安靜地跟在她身側。


    蘇頃也有些無力,“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可這是爸媽走後的重新舉辦周年慶,小六月,你可不能胡來。”


    叫蔓蔓可能讓她叛逆,而小六月總能觸碰她心底深藏的柔軟。


    “我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是她畢生珍藏,縱使千般不願,也不會輕易摧毀那遺留的美好。


    這是周尋忙碌的第五天,她已然成為遛狗的工具,每天和叉叉大眼瞪小眼。


    嗷嗚。叉叉在她跟前蹭了蹭,想爸爸。


    蘇蔓可讀不懂它的狗言狗語,隻當它是累了,把它領了回去。


    蘇氏的周年慶舉辦在福安酒店,蘇蔓和蘇頃進場時,門口還打起了禮花,仿佛結婚現場。


    槽點太多,她一時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吐槽。


    蘇頃捏著她的臉,“以後你結婚,我代替爸爸把你送到你老公跟前。”


    “蘇總,你好像忘了,我已經結過婚了。”蘇蔓拍開作祟的手,“別刮花我的臉。”


    “哦,都忘了你和狗結過婚,沒關係二婚咱們找個人。”


    蘇頃還在氣傅延晟指使劉風拒絕他的事兒。


    蘇氏許久沒有舉辦過周年慶,這次收到邀請函的合作商,幾乎都到場了,其中最受矚目的就是傅氏,還有從m國回來的新貴,周尋。


    數月前的慶功宴和蘇蔓的生日宴上,這位新貴從不缺席,二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對,之前吃瓜的群眾又聚集在一起,猜測傅總和周尋誰會先到場。


    “想不到小蘇總這麽年輕,戰績這麽牛逼。”


    蘇蔓的新聞已經傳遍c市。


    原以為她是不諳世事的小公主,可不曾想,小公主也暗自努力,將普通人比在底下。


    有人豔羨著開口,“我要是小蘇總,我可能天天翹著腿玩,哪裏還會選擇打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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