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書桃正式進入了《尚客》,一個星期下來,她已經被高涯逼瘋了。可是今天,她工作了半天都沒有見到高涯,這時黃俊傑過來了,他對書桃說:“沒想到李文沒能來《尚客》,全都是因為你啊。”


    書桃內心翻江倒海,不知道從何說起,她隻是喏喏地說:“你可不可以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李文,我自己也有苦衷,不過,李文工作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她可以去瞿唐地產上班。”


    黃俊傑思索了下說:“這不是工作的問題,是我和她的問題。你這麽一攪,現在我和她根本沒法在一起工作了。”


    說完,黃俊傑再也沒有跟書桃講過話。到了中午,書桃來到出版集團設的食堂吃飯,雖然她也想去外麵吃,可是時間根本不夠,她的吃飯時間隻有一個小時。書桃今天終於得空可以擺脫高涯的刻薄自己出來吃午飯了。她和幾個出版集團的女同事們來到食堂,圍坐在一塊兒,她之前就聽聞這裏除了有各色特色甜品、三明治和西式茗茶外,還有這幢樓數不盡的八卦。而這裏圍坐在一團的女人們,都是為了同一共同話題而來——像是為了這裏的特色菜,不虛此行都要見識見識,這個話題就是高涯。


    在這幢大樓裏,高涯成為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和傳奇,或者說是性幻想對象。一提到高涯,每個人都會想到他,像十裏洋場某個酒吧裏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浪子或者臭名昭著的地痞流氓似的。書桃端著一盤牛排坐到了她們中間——在座的每個女人都和高涯有過瓜葛,不管是上過床還是曖昧過的。但她們沒有一個人最終成為高涯的固定伴侶,或者與高涯手牽手大踏步走進婚姻殿堂的女人——要知道,如果高皋對哪個女人求婚的話,那這個女人或許比拿到《天橋風雲》1冠軍更幸運,或許這簡直就是根本不會發生的事兒。因為這裏的多半女人都不是被高皋甩掉的,而是她們主動讓步或者放棄。


    “他就像一件不合身的dior高級定製一樣,如果你擁有他,別人都會羨慕你,但你自個兒不爽隻有自己知道。”時裝部的一個叫於經緯的時裝編輯這麽說道。


    “對,有一次我和他參加一個凱迪拉克設計藝術大展時,他居然在那麽熱的三伏天給我買了一條balmain皮草披肩,你知道嗎?我當時以為他要我當天披上這條披肩,結果我成了業界恥笑的對象,回到酒店的時候他居然告訴我,這個披肩是買給我12月去參加公司年會瑞士滑雪遊的著裝……這也認了,我原諒了他……我以為這是給我的暗示。”還沒等這個叫王月的女人說完話(她是高涯曾經的助理,後來被調去了財務部做出納工作),另一個女孩接茬了。


    那個叫林景黎的美容編輯說:“你以為他在暗示你會成為他的另一半,連12月的約會都提前做好了計劃?”


    王月說:“對,我當時就是真麽想的,不料三個月後,他就讓人幫我調去了財務室。”


    “他是看到了你的才華——會精打細算?”叫張凡的女孩說道,她是高涯曾經的一個助理,現在也在財務室工作,與王月是同事。


    “別這麽說好不好。”王月反駁道。


    “你看昨天你幫我買了杯星巴克,就一直念叨到現在。”張凡說。


    “那你到現在都沒把錢給我。”王月說。


    “得了得了,別扯話題,讓王月把話說完。”林景黎焦急地說,想把整件事聽完。


    “那天我得知被調去財務部時,我給他打了電話,問他有沒有考慮要結婚,我是說既然他把我調去財務部,就證明他有這個想法,要知道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老婆成天在他麵前晃悠。”王月說。


    “那他怎麽說?”林景黎問道。


    “他說我腦子進水了,”王月說,“我問他那12月我還能去瑞士嗎?——是的,我提起了那條披肩。”


    瞿書桃坐在一旁聽著,問了聲兒:“你還記得那件披肩?”


    “你要知道不單我記得,整個公司的人一說起我,隻要大家說‘嗨,就是那個四月皮草’,大家都知道是在說我,就連來財務室報銷的同人都會問,那個‘四月皮草’在嗎,大家都知道是在找我,那是我的恥辱,我怎麽可能不記得。”王月表情有些不是滋味。


    “那後來呢?”林景黎說。


    “後來他說那晚我已經穿過皮草了,所以意思就是,12月要用的皮草被我提前穿過了,所以是我提前和他分了手。”王月有一些舍不得。


    一旁的張凡開始說話:“對,我認為他有強迫症,他喜歡把所有的事情都給個期限,比如說皮草,就是他給王月的期限,再比如他之前送我的花,你知道花謝的那天,他再也沒給過我電話。”


    “說到強迫症,真是有那麽一點兒。”林景黎說,“有一次我陪他去銀泰中心的gi男士定製店的時候,他居然為了在鞋子的頭上裝一個鞋頭片而讓我等了他一個下午。”


    “難道你不會提出你到其他店裏逛逛?”瞿書桃不解的問。


    “你以為我會坐在那裏看著他安靜地盯著店員把他那個該死的鞋頭片給裝好嗎?我當然出去四處轉悠了,”林景黎說著,“後來,我和他發生了與你們一樣的遭遇。”


    王月憐憫地看了一眼林景黎說:“我知道了,這次的時間節點,變成了鞋頭片安裝的時間,鞋頭片裝好了,就表示你們分手了。”


    “對,他這個人會變得無比刻薄,然後考驗你的耐心,如果你經不起考驗,他會馬上把你替換掉,他甩一個姑娘有時比甩一個助理還快,當然,這些大部分和他約會的姑娘多數曾經都是他的助理。”張凡啃一口三明治說。


    “但有些女人還是忍受著這種考驗,她們總是心裏默念著‘船到橋頭自然直’、‘風雨之後見彩虹’、‘窮途末路必有殊途同歸’或者‘好事多磨’這種唬人的謊言。”王月說。


    瞿書桃聽著,和自己做著對比,她想她一輩子都不會成為這些女人中的一員,她不會給高涯有拋出那個所謂“強迫症時間節點”的東西。坐在一旁的莎莎一直沒有發話,她是《尚客》雜誌的接線員。莎莎將食物吃完後說:“我覺得這和強迫症無關,他有陰影。”


    “什麽陰影?”其他四個女人像是聽到了更有價值的新聞材料時異口同聲。


    “他媽。”莎莎說,“我去過他家見過他媽。”


    “你居然被帶去見他媽?”林景黎說。


    “是前年中秋節的時候,另一個雜誌的主編讓我去給他送月餅的時候我去過他媽住的地方,你知道他媽是個非常有時間觀念的人,他媽有個記事本,而且接待我的這個事他媽也寫在裏麵,我們聊了五分鍾,他媽就起身說要去打麻將了,給我的時間在本子上寫的是五分鍾。”


    “天啊。”王月似乎快要崩潰了。


    張凡拖著腮幫子說:“我覺得他挺可憐的。”


    林景黎看著瞿書桃說:“你作為他的第二助理,可千萬不要愛上他,就連幻想都不行,他就像宮鬥戲裏皇帝賜給你的白綾或者是毒酒,那看似是恩賜,其實是一種光麵堂皇的謀殺。”


    “這個放心,我不會的。”瞿書桃非常有自信的說。


    “你倒是好好想想,有沒有幾次在你對他充滿希望的時候,他立刻給了你一耳光的感覺,就像《欲望都市》裏形容的那樣,這就好比你第一次坐上豪車一樣的感覺,同時也是你第一次被綁架。”王月口若懸河般地說著。


    瞿書桃思索了半響,好像還沒有出現這樣的狀況,畢竟她才工作了一個星期,對高涯這個人也不算太了解。


    午飯時間接近尾聲,大家雖然吐露了自己的心聲,但好像眼神裏都有一種不甘心的神色,好似不願相信主動放棄高涯的那個人會是自己,她們都在懷念著曾經與高涯的那段被遺忘的時光(是被高涯遺忘的時光),仿佛就像她們兒時的夢想,離開她們的不是夢想本身,正如高涯他一直在這座大樓裏這個圈子和這個時代裏,帶走她們夢想的是社會的殘酷,從她們身邊帶走高涯的是男人那朝三暮四的天賦。


    就在她們吃著為了保持身材的苦味甘藍的時候,瞿書桃的電話響了,是高涯,她接起電話:“喂,什麽事,不知道我正在吃午飯啊?”


    大家好奇地看著瞿書桃。電話那頭高涯說:“不用吃了,到我辦公室裏來,我們出去一塊兒吃。”


    說完高涯掛了電話,大家議論紛紛問:“誰打來的,你男朋友?”


    “不是,是高涯。他讓我陪他一起吃午飯。”說完,瞿書桃開始收拾眼下的盤子。那些女人投來了羨慕的眼光,同時夾雜著一絲絲地幸災樂禍。


    可是他們不知道,瞿書桃是高涯親點的第二助力,當然她們更不知道,瞿書桃的父親擁有全國市值最高的地產公司。時尚雜誌社裏的這些勢利眼們,絕對想不到,她們窮追不舍的高涯,內心都會對眼前的這個女孩禮讓三分。


    書桃拿起自己的包,返回到辦公室裏,她進到辦公室,已經看見高涯坐在那裏等他了。高涯說:“你也來了一個星期了,可是平時太忙,我也沒怎麽好好和你聊聊。我實話說吧,我可能對你的態度和對其他人不一樣,那是因為我和你父親比較熟,而且瞿唐地產的廣告馬上也要接進《尚客》了……不過大多數時候,我還是公事公辦,所以你在做事時也不得馬虎,不然你的下場和其他人是一樣的。”


    瞿書桃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中午想吃什麽?我請客。”


    書桃突然感覺,即便經曆了高涯對她一個星期的冷眼,但今天的他,感覺像變了個人一樣,瞿書桃笑道:“既然你請客,就聽你的。”


    “嗬嗬,你是我下屬,即便我不請你吃飯,你也得聽我的。”說完,高涯起身,帶著書桃出了辦公室,而黃俊傑看著離開的他們,心中燃起了冷冽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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