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偉不緊不慢的動作,儼然像一個美食家,在品嚐高級廚師的手藝。兩杯酒過後,方偉開始琢磨菜中的滋味…………。


    在有錢人看來,方偉點的這幾個菜,什麽都不是,可是,對方偉而言,那可是用自己的辛苦付出換來的美味,專供自己享用的大餐,這意義對他來說非同小可。


    方偉吃的津津有味。幾杯酒下肚,涼氣趕走了不少,身子暖和了一些。方偉這才有心思向窗外看去;街道上很熱鬧,對麵商店不少人進進出出,購物的人很多,有點臨近過年的氣氛。


    街道上有男有女,多以老人和婦女為主,一個個提著大包小包,熙熙而來,攘攘而去,一派熱鬧的景象。


    方偉看了許久,勾起他對親人的思念,離開家鄉將近一年,沒有和家人見過麵,不知道父親身體可好,母親病情是否有所好轉。


    按時間來算,方偉離家不是很長,僅僅不到一年,可是,方偉覺得猶如過去一個世紀,家鄉的一草一木,都有些模糊了,他有些傷感。


    方偉重新斟滿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身子靠在椅背上,吐出一股濃濃的酒氣,想家的思念稍有舒緩,但歸鄉的心情越發強烈起來。


    臨近年底,廠裏事情多了起來,方偉除了忙於工作外,還要擠出點時間,買一些南嶺當地的特產,近幾天,忙得他一塌糊塗。


    就在前兩天,方偉接到家裏來信,父親在信上催促他,看能不能提前回家過年。


    方偉清楚,回家過年的人特別多,火車票不好買,思鄉心切的他,想了好多辦法,最後通過同事的一個親戚,費了好大勁,才買到一張硬臥票。


    車票買好後,方偉才算鬆了一口氣,想到還有事情要辦,將近一年來,小麗一直在幫自己,馬上就要回老家過年,應該向小麗和她父母道個別,於情於理都能說的過去。


    眼看天黑了下來,方偉估摸著小麗早已下班,大概晚飯已經吃過了,想到這裏,他沒再猶豫,起身出門,搭上一輛出租車,來到上次和小麗買水果的店鋪,買了一些進口水果,然後,他直奔小麗家而去。


    方偉站在小麗家門口,整了整坐車弄亂的衣服,開始敲門,開門的是小麗家保姆,她把方偉讓進屋裏,小麗母親見方偉來了,笑著說道;“小方,這麽長時間了,怎麽不來我們家,是不是把我們給忘了,今天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


    方偉有些不好意思,紅著組長說呀。你就是你做的方案,如果你承諾你不知道方案的。臉站在那裏,小麗父親也在瞅著方偉,他急忙把水果交給保姆,解釋道;“叔叔,阿姨,我本想常來看您二老的,又怕給你們添麻煩。另外,我給人家打工,俗話說,掙人錢,受人管,也是身不由己,還請叔叔、阿姨見諒。”


    方偉給小麗父母鞠躬,以示歉意,小麗父親見狀大笑,說道;“開個玩笑,你別當真。過來,坐到我身邊。”


    方偉走過去,坐在小麗父親旁邊,說道;“叔叔,您近來身體好吧?”


    小麗父親說道;“沒病沒災的,又有人伺候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啥心也不用操,身體挺好的。”


    方偉回頭看著小麗母親,說道;“阿姨,您身體挺硬朗的,臉上氣色不錯,顯得越來越年輕了。”


    小麗母親聽見方偉的恭維,笑了起來。拉著方偉得手,不停地打量著他,關切地說道;“小方,你臉色不太好,比來時瘦多了,是不是生病了?”好。


    方偉正想開口解釋,這時,從二樓走下來小麗,把話接了過去,說道;“他前一段時間,住過一次醫院,現在身體已經沒恢複的差不多了。”


    小麗母親對方偉說道;“你這孩子,一個人在這裏,有病也不給我們說一聲,我在家閑著,可以讓保姆做些好吃的,給你送過去,補補身子。你父母要是見到你瘦成這樣子,一準會心疼的。”


    方偉連忙說道;“阿姨,不是這樣的,和生病沒關係。主要是到年底了,廠裏的事情多,加班也多,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小麗父親接著說道;“年輕人可要注意身體,別蠻不在乎。長時間勞累,身體會垮掉的,到時後悔都來不及。”


    方偉說道;“謝謝叔叔關心,我會注意的。”


    小麗父親又問了方偉一些工作上的事,方偉感覺的時間不早了,起身說道;“叔叔,阿姨,春節我要回老家過年,今天專門來向你們辭行的。”


    小麗問道;“什麽時候走?哪天的火車?車票買好了沒有?”


    方偉回答道;“臘月二十六,晚上九點多的火車,到家是臘月二十八早上六點多,時間趕的挺好的,這邊晚上坐車,到老家正好天亮了。”


    小麗父母把方偉送到門口說道;“路上注意安全,把貴重的東西保管好。春節回家的人多,火車上小偷也多。”


    方偉說道;“我知道了,叔叔,阿姨,你們回去吧。”


    方偉走到院子當中,父親讓小麗開車送他。王偉回身攔住走到車旁的小麗,低聲說道;“晚上光線不好,你就不要送了,免得讓父母擔心。”


    方偉說到‘不要讓父母擔心’這幾個字時,語氣加重了,小麗仿佛明白了什麽,把已經拿在手裏的鑰匙,又放進褲兜裏,陪著方偉走到院門口,說道;“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方偉走了幾步,回頭瞅看小麗還站在院門口,大聲說道;“天太冷,不要在外麵站著了,快回去吧。”


    方偉看著小麗關上院門,這才轉身離去。他輕快的走在路上,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樹蔭裏。


    一輪圓圓的明月,掛在天空。白色柔和的光,與街道兩旁閃爍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交相輝映,不遠處的咖啡館裏,傳出美妙的音樂,仿佛是在為方偉如釋重負的心情而悠揚。


    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方偉對家鄉親人,思念越來越強烈。他早早的把帶給父母的禮物和特產,以及給弟弟妹妹買的衣服,和一些小玩意兒買好,提前打包好,整齊的排在房間角落。東西帶的太多了,簡直可以在老家辦一個小商店,這也表明方偉的用心,禮物或許能彌補對家人的虧欠。


    方偉看著眼前大包小包一大堆東西,覺得一個人沒法上火車,留下也不是,送人也不是,更不可能扔掉。


    方偉盤算著,能否讓小麗送一下,在車站找個熟人提前進站,問題就能解決,方偉覺得這個想法不錯,自己沒忍不住笑了。


    中午時分,方偉利用休息時間,去郵局給父親寄出一封信,讓家裏人準時到車站接一下。


    至此,方偉回家前的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做好,他還是有點兒不放心,又檢查了幾次,沒有查出什麽遺漏的東西,這才放心下來,隻等坐火車回家的那一天。


    方偉所在的工廠,年底為了趕工,沒日沒夜的工作,直到臨行前幾天,總算是告一段落,同事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辦公室又熱鬧起來,同事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坐什麽車回老家,該買點什麽東西,明年有什麽打算。關係好的同事,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對方,征求朋友的意見,完善自己的計劃。


    方偉沒有隨波逐流,人雲我雲,隻是靜靜的坐在辦公桌前,聽著同事之間的爭論。


    這時,王梅走了過來,坐在方偉旁邊的椅子上,說道;“他們都在計劃明年的打算,你也不說說自己的想法,一個人坐在這,在想什麽呢?”


    方偉瞅著王梅,說道;“我啥也沒想,隻是想靜靜的坐一會兒,沒有什麽計劃,也沒有什麽打算,你讓我和同事們說啥?你呢,你怎麽不和他們一塊兒聊天?”


    王梅說道;“我一個女孩子,年齡又小,不好參與,說到緊要處,人家還有意回避,不想讓我知道。”


    方偉問道;“我離的比較遠,他們說話聲音亂糟糟的,隻能聽清一兩句,大部分聽得模模糊糊的,不知道他們在說些啥。”


    王梅回答道;“我也沒有聽明白,大概意思知道一點。主要說了一些埋怨老板的話,嫌加班太多,工資不高,幹下去沒有太大的意思,個別人打算辭職,明年重新找工作或者做生意。”


    方偉瞧著王梅,問道;“那你有什麽打算?是繼續幹下去,還是重新找工作?”


    王梅反問道;“先說說你的計劃,是辭職還是繼續幹下去,還是另有打算?”


    方偉回答道;“我還沒有考慮過,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是有些想法,也是不太成熟,沒有最後定下來。”


    王梅說道;“能不能把不成熟的想法說出來,讓我開開竅。”


    王梅見方偉模棱兩可,始終不回答正題,她換了一種口氣,繼續說道;“在咱們幾個同事裏麵,就屬你考慮問題比較周全,做事不顯山漏水,一步一個腳印,從不盲目行事,這點我很佩服。”


    方偉聽到王梅話裏帶有誇獎自己的意思,心裏有點兒小高興,笑著說道;“你把我說的太好了,隻是做事前,考慮的慎重一點罷了。我有些想法,確實還沒考慮好,等考慮好了,再告訴你,你看行不行?”


    王梅感覺方偉不想多說,覺得再問下去沒有必要了,隻好轉移話題,說道;“春節你回家嗎?沒給家裏買一些東西?”


    方偉說道;“肯定回家,土特產已經買好了,另外給母親買了一些補品,弟弟妹妹過年穿的衣服也買好了。一家人一年沒見麵,怪想他們的,恨不得長個翅膀,馬上飛回去。”


    方偉問王梅;“你回家過年嗎?給家裏老人帶的東西都買好了吧。”


    王梅說道;“我跟你一樣,也是一年沒見到父母了,我們女孩子更想家,能不回家過年嗎,車票已經買好了,買了一些當地特產,準備帶回去孝敬父母。”


    方偉問道;“你準備哪一天動身?幾點的火車?你帶的東西多不多?如果多的話,你一個女孩子,是提不動的。如果我和你上車時間,能錯開的話,我去車站送你一趟”


    王梅回答道;“農曆二十七上午,十點多的火車。東西帶不算太多,不過,一個人拿著有點吃力,到時打個出租車,多出幾塊錢,讓司機幫個忙,送到檢票口就可以了。”


    方偉說道;“你比我晚一天走,沒法去車站送你了,一個女孩子,在火車上要注意自身安全。”


    王梅正要回話,小張笑嘻嘻地走過來,說道;“你們倆說的這麽起勁,都說些啥?能不能讓我們也聽聽?”


    幾個同事圍過來,七嘴八舌的說;“說出來,讓大夥聽聽,不會沒什麽秘密吧?”


    方偉接過話說道;“哪有什麽秘密,我們在說回家過年的事,你們要是感興趣的話,坐下來一起聊聊。”


    幾個同事沒有得到他們所期望的回答,有些失落,開始起哄起來,把目標對準小張,大夥的目光從方偉和王梅身上移開,一起對準他。


    方偉感覺同事目光有些異樣,也抬頭瞅著小張,向他尋求答案。小張被大家看得滿臉通紅,表情不自然的說道;“這是什麽意思?都盯著我幹嘛?你們這是要幹啥?”


    不知哪個同事說道;“你剛才說啥了,你給大夥說清楚,有膽量能否再說一遍?是不是要我們給你說出來?”


    方偉向其他幾個人問道;“小張剛才給你們說啥了?還這麽神秘。”


    有人回答道;“你問他,他心裏最清楚,看他剛才說啥了。”


    方偉問小張;“別磨磨唧唧的,把你剛才的話,痛痛快快的說出來,讓我聽聽。”


    小張見方偉問他,臉更紅了,吱吱嗚嗚半天,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急忙低頭掩飾自己的窘態。


    方偉看著小張落魄的樣,心裏感到好笑,方偉還沒有弄明白是咋回事兒,大夥已經瞅著王梅笑起來。


    方偉傻乎乎的還要問,沒等他話出口,王梅首先反應過來,臉紅的像秋天的柿子一樣,慌張的站起身,推開人群,一溜小跑的走到門外。


    幾個女同事看王梅認真了,責備了小張和幾個男同事幾句,大夥兒一起散開了。


    王梅站在走廊上,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她對方偉有好感,一直隱藏在心裏,不想讓別人知道。


    剛才幾個同事當著方偉的麵,不經意的幾句玩笑話,是她始料不及的,像是無意間捅開一層窗戶紙,藏在屋裏的秘密,被外人看得明明白白。


    一個三十多歲女同事,見王梅半天沒回來,有些不放心走到門外,看見站在走廊盡頭的王梅,靠在欄杆上,她走到王梅的身邊,說道;“站在外麵半天了,怎麽不進去?”


    王梅低頭不語,算是對同事的回答,女同事伏在王梅的耳邊說道;“小張幾句玩笑的話,別往心裏去,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王梅沉默著,沒有任何反應,眼睛一直盯著遠處看,臉上紅暈未消,氣鼓鼓的兩腮在抖動,胸部起伏著,看來真的生氣了。女同事笑著,摟住王梅的腰,王梅的臉靠在她肩膀上,同事低聲問道;“今天怎麽了?為啥不說話?有啥心事兒?”


    同事感覺王梅向她靠得更緊了,她用手輕輕撫摸著王梅烏黑的頭發,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是過來人,了解你們年輕人的想法,要是你真有小張說的那個意思,那真是個好事,沒什麽可丟人的,年輕人談情說愛很正常。你給我說句心裏話,你覺得方偉咋樣?”


    王梅看了她一眼,紅著臉低下頭,沒做任何回答回,女同事笑著說道;“方偉人長得帥氣,精明能幹,做事老成,是個能靠得住的人。比你大不了兩歲,一個俊男,一個靚女,我看你們兩個挺般配的。”


    王梅還是不說話,她有點兒著急,搖著王梅的肩膀說道;“你倒是說句話呀,把人急死了,這裏沒有其他人,就給我一個人說,絕對不會傳出去的,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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