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蘇亞亞不可置信的抬起頭,憤怒的看向青黛。


    “這是我的信!還給我!”


    蘇亞亞壓低了聲音,心中一團怒火再也壓不下去,但無奈自己懷中還抱著孩子,發作不得,隻能瞪著眸子看著青黛和送信之人。


    青黛故意上前兩步,站在蘇亞亞與小廝之間,歪著腦袋笑道。


    “嘖嘖嘖,你怕不是搞錯了吧?這封信是送來王府的,你又是王府什麽人?你有什麽權利看這封信?”


    青黛轉眼看向小廝,怒嗔道。


    “還在等什麽?!等人喂你不成?!”


    那小廝受了驚嚇,連忙舉起凍得通紅的雙手將信封塞到嘴裏,一邊嘟囔著“奴才知錯!奴才不敢”,一邊吃力的嚼著口中的信。


    蘇亞亞氣憤至極,看著青黛紅潤的麵色,哪裏像是什麽臥床不起的人兒。


    蘇亞亞終於完全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青黛的陰謀,若若那麽愚蠢的人隻是她的擋箭牌。


    看著門口的小廝被幹硬的信封噎的麵色鐵青,蘇亞亞怒極反笑。


    “青黛,現在你滿意了?轟走了我,弄走了若若的孩子,王府裏再也沒有能威脅你地位的人……隻是,你當真以為我走了,若若沒了孩子,你便能獨攬府內一切?!你當真會覺得這件事可以瞞王爺一輩子?!青黛,我勸你不要總把別人當傻子,麻煩你回頭看看你自己,看看你卑微可憐又醜陋的模樣,看看你肮髒的靈魂。走到現在,你認為你又能比我好到哪裏去?你做了這麽多,王爺可曾高看你一眼?”


    青黛的笑容逐漸僵在臉上,她將慌亂的情緒匆匆掩藏,掛起自欺欺人的笑容繼續嘲諷著蘇亞亞。


    “那又怎麽樣?到頭來還不是站在這裏的是我,所有人都要參拜的人也是我,享盡榮華富貴的人還是我。而你,不過是一個在王府付出了多年青春,最終被王爺掃地出門的棄婦!”


    青黛抬頭望了眼漫天的鵝毛大雪,笑容更是得意。


    “天寒地凍,如今你身無分文,在城中又沒有什麽可以投靠的親戚。本宮猜呀,你定是活不過三天!倒不如本宮給你指條生路,若是你現在跪在本宮的腳下,將本宮這鞋麵上的髒雪舔個幹淨,沒準兒本宮一個高興,還能將你引薦到什麽醉花蔭、飄香閣之類的什麽地方。你這樣的姿色,若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富商看上,帶回去做個填房丫頭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


    小青忍無可忍,氣的想要跳出來罵上幾句。


    蘇亞亞將她攔下,並不希望她與青黛再起衝突,畢竟兩人現在手無寸鐵,明擺著就是任人欺負角色。


    “你說完了麽?說完了便趕緊回去與你那心愛的王爺團聚一堂吧。也難為你,咱們姐妹一場,還要刻意在本該與王爺花前月下合家團聚的時候來送我一場。”


    “你著什麽急?!本宮話還沒說完,你一個被王爺休掉的棄婦反而不耐煩了?!”


    蘇亞亞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哪敢~我這不是看在你肯來相送的份兒上,好心的提醒一句……怎麽,難道你並不著急?在這樣的跨年夜竟有的是時間?哦~難不成……今晚王爺並沒有來通傳你,隻是單獨在與若若一起跨年?!”


    蘇亞亞故意做出一副很是吃驚的神情,而後眼神中帶著些許惋惜上上下下打量著青黛。


    “嘖嘖,真是可惜了~妹妹年紀輕輕,便要過上冷宮般的日子,真是可惜……”


    “你放肆!”


    青黛被蘇亞亞說中了心事,一改方才笑顏,猖狂道。


    “來人!將蘇亞亞和小青身上的衣服全都給我扒下來!凡是王府的東西,她們今天一件都不許帶走!”


    湖畔小屋此時正炊煙嫋嫋,屋頂升起的縹緲白煙與紛紛揚揚的白雪共譜成一副絕美畫卷。


    歡歡將肩上的羽絨大衣裹的更緊了些,望著遠方那輪明亮而溫柔的月亮出神。


    身後突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而後一碗溫熱的白米粥被塞入歡歡的手中。


    那人撥動著歡歡的碎發,眼神一刻都不曾離開過她。


    “方才見你吃的很少,可是慕凡包的水餃不合口味?”


    歡歡轉過頭,看著那張棱角分明的熟悉的臉龐溫柔的笑道。


    “沒有,很好吃,也很合歡歡胃口的~隻是……”


    “隻是有些思念故人?”


    廖慕凡挨著歡歡坐下,伸手環著她的腰,與她一起望向那遠方的明月。


    “嗯……”


    歡歡微不可見的歎了聲氣,將手中的白米粥放在一旁,與廖慕凡十指相握,依偎在他懷中。


    “歡歡,是慕凡對不住你。讓你跟著慕凡吃了這麽多的苦,讓你有了那麽多想見卻不能見的人,讓你苦心經營的繡羅裳拱手相送於他人……”


    歡歡轉過身子,一根白皙的手指擋在了廖慕凡的唇前。


    “能與廖公子相守,才是歡歡一生中最最期盼的事情!廖公子您知道麽,那日醒來看到你為我撐傘擋雪,看到我日思夜想的臉龐,歡歡差點以為歡歡已經跟著您去了另一個世界!我從來沒有想過,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廖公子!說來也不怕廖公子笑話,這段時間,我覺得我都要得了失魂症,我整日整夜想的都是你,想著那些曾經能遠遠的看著你的日子!廖公子,你知道我有多麽多麽想要見到你麽……”


    廖慕凡笑容滿是寵溺,寵溺中又帶著一絲心疼。


    “我知道,我都知道~其實自從你離開都城,我便一直都在遠遠的跟著你。隻是那個時候十九王爺派了很多批人一直在跟著你,我無法近身,隻能遠遠的看著你。直到後來十九王爺的屬下一波一波散去,我才終於有了與你相認的機會。歡歡,我來晚了,你會怪我麽?”


    歡歡眼神中閃爍著淚光,她拚命搖頭,哽咽著連說了好幾遍“不會”。


    “廖公子……有一件事歡歡很不明白。”


    歡歡終於調整了情緒,將壓在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


    廖慕凡低下頭,在歡歡額頭深深一吻,問道。


    “歡歡可是想問,我是怎樣起死回生的?”


    歡歡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心中卻十分好奇他的回答。


    “那日宮中凶險萬分,王爺不想讓王妃擔憂,於是便沒有將我們的計劃全盤托出。那日我提前服下了一種假死的毒藥,而後王爺算準了位置一劍刺下,這才在眾人麵前製造了刺殺我以擺脫嫌疑的罪名。”


    說到這裏,廖慕凡突然眼眸帶笑,像是想起了什麽很有趣的事情。


    “隻是王爺與我都沒能料到,咱們的宣王妃竟是個重情重義,還力大如牛的女子!她竟憑著一己之力將我在粗糙的青石板路上拖行了幾百步距離,就連我自製的毒藥都不甚有用,我差點因為全身磨的血肉模糊而疼醒,幸好王爺及時將我救下。再之後的事,便是你們知道的那些了~”


    歡歡也輕笑出聲,可是她轉念想到。


    “所以王妃是誤會王爺了?王妃一直因為你的死而耿耿於懷,與王爺生了嫌隙……”


    廖慕凡將歡歡摟的更緊了些,一邊為歡歡捂著手,一邊解釋道。


    “放心吧,前幾日我們修書一封,估摸著日子,現在應該已經送到了王府中。王爺若是知道我們已經平安團聚,定會親口向王妃解釋此事的。”


    廖慕凡想了想,主動說道。


    “歡歡,你知道之前府中沈妃的事情麽?”


    “嗯,王妃曾與我說起過。唉,沈妃是個很不錯的女子,待人親和,心地善良,隻是可惜了……”


    “倘若我要說,沈妃其實並沒有死呢?”


    “什麽?!”歡歡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廖慕凡,“你是說……沈妃與你一樣,其實隻是隱姓埋名離開了王府?”


    廖慕凡笑容很是寵溺,溫聲解釋道。


    “正是~不過說來還要感謝我那小師兄,在沈妃麵前一翻勸導,這才讓沈妃有了活下去的動力。而後王爺尋了個機會,讓沈妃服下假死的藥,順快的離開了王府。此後沈妃還曾來信,表明自己一切都好。她還在信中說,自己尋了個不錯的相公,估摸著……他們的孩子都快能牙牙學語了。”


    歡歡驚喜的捂著嘴,就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還有這樣的事?!不對……小師兄?你……你怎麽?”


    廖慕凡笑著在歡歡額頭上輕輕一點。


    “從第一日我便知道。起初我隻是想看看你們倆到底在搞什麽鬼,沒曾想後來王妃每次的藥方都讓我心悅臣服。隻是……我那小師兄懶得很,從始至終,我都隻見過他一麵而已~”


    歡歡突然有些臉紅,這麽說來,一直以來她和王妃都是自以為聰明,實則廖公子早已看在眼裏……


    可是,若那時廖公子便知道自己身份,還願意陪著自己閑聊,逛街,那豈不是說明……


    歡歡莞爾一笑,抬著一張紅紅的小臉刨根問底。


    “所以,廖公子其實早在那個時間便已經心悅我了?”


    “咳咳!不是!”


    廖慕凡臉上有些掛不住,幹咳一聲轉向別處,卻還是與歡歡一同羞紅了臉。


    “當著?”


    “當真如此!記得你以前並不是這個性格,怎麽現在越來越像王妃呢!”


    廖慕凡隨口一句,卻讓歡歡的笑容逐漸凝聚在臉上。


    廖慕凡低頭看去,歡歡又是一聲輕歎,通過那扇開著的小窗望向明月,看著北方發呆。


    “歡歡可是思念故人了?”


    歡歡點點頭,看向遠方的明月,心中又開始掛念遠在都城的人兒。


    隻怕現在,王府中應該十分熱鬧吧,張燈結彩,鑼鼓宣揚,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應該是煙花漫天,炮竹聲聲,一定是十分熱鬧的場景。


    隻希望遠在都城的王妃一切安好,隻希望她能在今日收到自己的書信,能夠早日與王爺放下芥蒂,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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