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湘雨躺在手術床上,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我衝她露出一個微笑,示意沒事。


    我覺得這些醫生和護士應該見識過醫鬧,但做夢都沒想過會遇到這種陣仗。


    主刀醫生和護士麵麵相覷,很快達成共識。他隻是提醒我不要出聲影響手術,隨後便讓護士取麻醉劑了。


    我不忘警告一句,如果她們敢耍花招,借手術失誤的名義弄出什麽問題,今天誰也別想活著走出手術室。


    就這麽殘暴。


    其實有個提著開山辺的暴徒在一旁,他們大概不敢當場弄出人命。但我所擔心的是,這些人會認為我外行人看不懂門道,做一些小手腳,留下一些後患啥的。


    我甚至謊稱自己是醫學生,簡明扼要地將腎髒移植手術的步驟報了一下。勸他們別有任何僥幸心理,老子就在一旁盯著。


    醫生和護士一臉驚愕,隨後頗有種敢怒不敢言的氣氛,終究是開始做手術。


    眼看震住他們,我多少鬆了口氣。抽出開山辺,我向手術室門上的小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陳龍象高大的背影巍峨如山,頭戴兜帽,身後背著檀木盒子,沉默地矗立在外。


    有些人,總會讓身邊的人感到很有安全感。


    不可否認,陳龍象就是這樣的人。


    在麻醉劑生效後,手術有條不紊地開始進行。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都是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不敢有絲毫怠慢。


    但我的心裏依舊充斥著緊張,死死緊攥著手裏的開山辺。


    果然沒有過多久,醫院過道便傳來一陣喊打喊殺的聲音。


    氣勢十足,人員眾多。


    我下意識向斜側看過去,便能發現這群敢挑戰陳龍象的狂徒,果然做了十足的準備。


    一方麵是帶護目鏡的頭盔,另外胸口還有長方形的輪廓,看樣子應該是塞了鋼板。


    而陳龍象猛地掀開檀木盒子,將盒子扔在地上的同時,一把取出細長的訣別刀。


    陳龍象橫握訣別刀猛地上抬,當即“當”的擋住一把開山辺。


    “鏘——”


    一聲清越鳴響,訣別出鞘,寒光乍現。


    陳龍象左手刀鞘“啪”地狠狠拍在一人頭部,頓時將那人重心擊潰,慘叫哀嚎著倒地。如果不是戴著頭盔,我甚至懷疑這一下就能將他開瓢。


    而右手刀芒乍現,快到不可思議。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鮮血奔湧,又一個人“噗通”倒地。


    陳龍象身體重心略微下沉,左手刀鞘格擋防禦,右手訣別淩厲進攻。


    刀光交錯如幕,幾乎每一刀斬出必定有人喋血。


    他已經沒有任何顧忌了,開場就是各種殺招!


    幾乎全是刀鋒斜砍脖子的殘暴招數,一昧追求極致的速度,根本不考慮力量的大小。


    但訣別刀的鋒利程度,完全可以彌補他節約下來的力量,造成一擊致死的效果。


    明顯可以看出,陳龍象在節約體力。


    “也就是說···這會是一場持久戰?”我心裏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不知道陳龍象能不能挺過來。


    眼看門外的陳龍象縱橫捭闔、所向披靡,我當即轉頭看向手術室內。


    醫護人員應該沒有動手腳,但或許是由於門外的動靜過大對主刀醫生造成幹擾,他已經深深皺緊眉頭,也不知口罩下是不是死死咬著牙關。


    這一下看得我提心吊膽的,心說您可千萬別手抖啊。


    門外的喊殺聲越來越強烈,甚至還夾雜著高聲的呼喊:“快點!草泥馬的,把東西搬過來!”


    東西?


    什麽東西?


    我心頭一片愕然,下意識看向門外的情況。


    手術室房門的玻璃窗口就那麽大,視線實在有限,看不到兩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


    但下一刻,我就明白是什麽了。


    白色的熾烈光芒猛地填滿我的視線,一度讓我眼睛刺痛難當。我當即緊閉雙眼,但依舊感覺有眼淚湧了出來。


    我日尼瑪!


    強光燈?!


    我心中的震驚簡直難以言喻,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麽都戴著護目鏡了。


    這種東西都搬出來了,這尼瑪當時獵殺史前怪獸嗎?


    我心中急躁慌亂,生怕陳龍象猝不及防之下翻水。隻是稍微適應一下光線,便睜開了雙眼看向外麵的情況。


    畢竟不是向我這邊射來的光線,加上隔著比較厚實的玻璃,光線經過反射和折射。經過稍微適應後,我隻是覺得那個小窗口的光線有些強烈,和視線其他地方不同。


    並沒有睜不開眼。


    而在強烈的光線下,陳龍象猝不及防果然中招了。


    他死死緊閉著雙眼,兩行淚水直接湧了出來。


    “好機會,上!”


    “弄死這個瞎子!”


    一夥人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前後夾擊向著陳龍象衝殺而去,看得我一顆心都懸了起來。


    大哥,你千萬不能倒啊!


    陳龍象要是一倒,今天我和陳湘雨都得跟他陪葬。


    陳龍象不愧是道上第三高手,在這樣的情況下,愣是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吱——”


    一聲短促刺耳的尖銳聲響,讓我的耳膜感到很不舒服。也就是這一刻,我踏馬愣是心跳加速,眼皮子都快顫抖起來了。


    那是陳龍象腳底運動鞋與地麵摩擦產生的噪音,如果他腳底是泥土,我估計都能當場擰出兩個坑來。


    左手刀鞘、右手訣別刀,陳龍象腰身一擰。


    身形擰轉的同時,刀鞘和訣別刀各自揮砍出半圓弧形,組成覆蓋一圈的攻勢。


    而且,這個圓圈還不是平行的麵,而是從上到下斜著的。


    這一刻,不論從高處或是低處進攻的刀鋒,盡數被此招震開。


    有人刀鋒脫手而出,有人被刀鞘和訣別刀砍中身形不穩。


    那一串“當當”的金鐵交加之聲提醒著我,如果不是這些人身上的鋼板,剛才陳龍象閉著眼旋身揮刀的攻勢就能當場砍死人!


    我看得心潮澎湃,這些凶徒更是深感震撼,估計三觀受到強烈衝擊,更是有人當場驚聲痛罵:“怎麽可能,這踏馬是什麽操作?!”


    而使出如此驚人一刀的陳龍象依舊閉目,聲音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障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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