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莫大吉這幾年的行為已經收斂了許多,可是在莫舒淑的心裏,她的父親就是個壞蛋。


    有時候,童年留下的傷口,需要用一輩子去愈合。


    所以,自莫舒淑懂事以來,她就沒喚過他一聲爸。


    “你回來了。”


    莫大吉看著從門外進來的小女兒,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了。


    “莫大吉,你又想幹什麽。”


    莫舒淑名字中雖然帶著個淑字,可她卻跟淑女完全沾不上邊,不僅長著個170的高個,還一身的健壯的肌肉,加上她為了對抗她的父親,還偷偷去練了幾年的跆拳道,若是她認真跟莫大吉打起架來,莫大吉這個大男人,也未必打得過她。


    莫大吉看著眼前高大的小女兒,再聽著小女兒直言不諱地喊他的全名,還有一旁雙眼迷茫而恐懼卻又堅強地站在女兒身邊的莫母。甚至,就連善良柔和,心中永遠沒有恨的大女兒,也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到這一刻,莫大吉才懂得揪心是什麽樣的感覺。


    “撲通”一下,莫大吉的膝蓋狠狠地跪在了地下,那高大的身軀就這樣跪在了母女三人的麵前。


    “對不起,阿芸,對不起,莫莫,對不起,舒兒。”莫大吉用哽咽的聲音道著歉。


    此刻,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語來形容他愧疚的心情。


    他除了對不起之餘,他除了這一跪,他真的想不出他現在還能做什麽。


    而莫莫母女三人,似乎沒有想到莫大吉會來這麽一出,一時間,母女三人神色各異,誰也不敢上前扶起莫大吉。


    “莫大吉,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你說,你究竟欠了人家多少錢,你以為你這麽一跪,就又能讓我媽跟我姐嘔心瀝血為你去還債嗎?我告訴你,你別做夢了,我不會讓她們再為你還一分錢了。”


    “舒兒,爸是真心想跟你們道聲歉,沒有別的。”


    “你不是我爸。”莫舒淑在看到莫大吉一臉真誠表情之後,她倔強地別開了臉:“整條青鬆街,誰不知道你莫大吉今天又被債主追上門了。”


    “淑淑,爸爸確實是欠了別人五十萬,我會自己掙錢還的。”


    “什麽,五十萬,你這是要我媽跟我姐的命嗎?莫大吉,你怎麽不去死啊你。”


    莫舒淑此刻自動忽略了莫大吉後麵那句“我會掙錢還的”,在母女三人眼裏,讓莫大吉出去掙錢,簡直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一時間,莫母的臉上愁雲密布。


    說實在話,這麽多年的夫妻,即使他再打她,再壓榨她,她得他那麽一跪,她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消散了。


    可她不怨了,她不恨了,但也絕對不能繼續讓兩個女兒繼續生活在火坑裏啊。


    特別是她的莫莫,她都二十好幾了,如今連個男朋友都不敢交,她這一輩子還那麽長,她該怎麽過嘛。


    思及此,莫母看向莫大吉:“大吉,有什麽事,我跟你扛,但請你不要再拖累我的女兒了,當我求求你了。”


    莫母說著,也要給莫大吉給跪下來了,一旁的莫舒淑眼疾手快地扶著莫母,說什麽也不讓莫母下跪。


    “他不配。”


    莫大吉在莫母下跪的那一刻,他連忙站了起來,想要扶起莫母,可離得比較遠的他,遠沒有莫舒淑的動作來得快。


    莫舒庭不久前才得知了摯友離世的噩耗,如今她家裏鬧的這麽一出,她反而覺得事挺小的,隻要活著,這些事都不是事。


    隻要活著,什麽事都能解決。


    也許是莫舒庭在江城的經曆,也許是朱小粉的辭世對她的影響太大,此刻她反而是全家人中最冷靜的一個。


    她冷冷地看著自己父親,再看了眼衝動的妹妹與怯弱的母親,她無比冷靜地說道:“舒兒,媽媽,先聽一下他怎麽說吧。”


    “姐......你還嫌他害得你不夠,你還要心軟嗎?”


    “舒兒,先聽一聽吧。”


    “好。”莫舒淑即使再不情願,可還是乖乖地聽從了莫舒庭的話。


    從小到大,她的姐姐不知道為她擋了多少次莫大吉的毒打,從小到大,母親要在外麵賣水果掙錢,姐姐是在家裏唯一保護她的人。


    她能好好讀書,都是她姐受了無數的委屈,給她掙回來的錢。


    以她姐的才華,其實根本不用屈就在ys集團當個小文員,她如果有得選擇,外麵廣闊的天空,早就任由她飛了。


    可她為了這個家,她一再犧牲,一再犧牲。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是她不敢忤逆的,也不舍得忤逆的,除了她的媽媽之外,就是她的姐姐了。


    “說吧,莫大吉,別給你機會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了,那就真的是大吉大利了。”


    “舒兒。”


    “知道了,姐,我不懟他了,行了吧。”


    莫舒淑狀似生氣地說著這些話,可她看向莫舒庭的眼眸裏,滿滿的隻有憐惜跟愛意,哪裏有什麽生氣。


    而莫舒庭熟知妹妹的個性,知道她今天答應了,就不會再嗆得莫大吉說不話來了。


    這時,莫舒庭才看向莫大吉:“爸,你說吧。”


    “莫莫,謝謝!”


    “不客氣。”


    莫大吉看著眼前生疏而不失分寸的大女兒,他似乎也是今日才真正看懂她。


    在他印象裏,他的大女兒就是一個懦弱得任人欺負的孩子,就算被欺負狠了,也最多是哭兩下便過了。


    可他今日才發現,自己以前怎麽就是豬油蒙了心了。


    “莫莫,謝謝你還願意喚我一聲爸爸,我莫大吉以前真不是人,我今日經貴人提點頓悟了,我今日在這裏像你們母女三人保證,保證以後.....好好掙錢,好好補償你們,好好愛你們,我今日在這裏,為我過去二十多年對你們造成的傷害說對不起,我莫大吉以後能活多年,今世就補償你們母女多少年,還未來得及補償的,下一輩子我繼續補償,隻希望你們......原諒我。”


    莫大吉說到“原諒我”三個字的時候,已經是嚎啕大哭了起來,莫莫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爸爸,會向她示弱,會向她祈求原諒,會為了自己錯誤的行為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爸爸。


    他說的貴人,是商越嗎?


    不知道為何,當莫舒庭聽到莫大吉口中的貴人時,她就是將這貴人跟商越聯係在了一起。


    而一旁的莫母以及莫舒淑似乎也同樣被莫大吉的行為震撼到了。


    她們覺得這一幕,她們有生之年都不會見到的,可現在切切實實的發生了,就連倔強如莫舒淑,眼淚都如洪水般止不住往外流。


    雖說她長了一副堅強的外表,可她的心思卻是最細膩的,她潛心底裏,她比任何一個都渴望能得到父親的關愛,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毒打。


    “姐,你信他嗎?”


    “我信。”莫舒庭堅定地說出了這兩個字,她現在不是信她爸,她是信商越。


    原來他說的,送她回家一定要看到她安全了才離開,原來是這個意思。


    莫舒淑見莫舒庭的語氣這般堅定,胡亂地抹了抹流不止的眼淚:“那我也信你一回吧。”


    “謝謝!謝謝,我的好女兒。”莫大吉的聲音中還帶著哽咽。


    莫大吉雖然很想好好抱抱自己的孩子,可他錯過了二十多年,他的孩子已經都成年了,再也不需要他的擁抱了。


    他隻能抹了抹眼淚,怯怯地看著母女三人又不敢靠近:“阿芸,你有錢不。”


    莫大吉這話一出,莫舒淑立馬炸了毛:“我都說了,他狗改不了吃……”


    “舒兒,你聽聽爸要說什麽先。”


    莫大吉感激地看著大女兒,然後堅定地朝莫母說道:“阿芸,我想借你幾百塊錢,我們一家四口出去下館子,好好吃頓飯,至於這錢怎麽還媽,明天開始,我到水果店給你打工,工資你看著來給,保證幹活任勞任怨,任打任罵。”


    “這還差不多……那是不是我媽以後打你不還手,罵你不還口先。”


    “是。”


    莫大吉響亮的一句“是”,讓莫舒淑別過了頭。


    隻有她才知道,她越激動,是因為她越害怕失去。


    她爸爸的一句“一家四口”直擊了她心底最深處,一家四口出去下館子,這是她小時候做的美夢,沒想到今日,美夢還能成真了。


    在莫家一家四口齊齊整整去下館子吃飯的時候,莫舒庭趁著空檔給商越發了條短信。


    “越,謝謝你。”


    “謝我什麽?”商越的信息秒回,速度快得讓莫舒庭都沒反應過來。


    她的信息才剛發過去,他的信息怎麽就回來了,中途間隔不過十秒的樣子,換做是她,估計字都沒寫完吧。


    莫舒庭看著商越的信息想了想,該謝謝他什麽呢?


    原本以為他是他生命中的瘟神,結果他卻是他的福星。


    “總之,就是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莫舒庭的信息發過去之後,商越的信息雖然沒有秒回,可也是回得極快的。


    上麵隻有簡單的三個字:“傻丫頭。”


    莫舒庭看著這三個字,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了出來了。


    她長這麽大,還沒有人這麽寵溺地喚她“傻丫頭”呢。


    在家裏,她是姐姐,她要保護她的妹妹,同時,她還是女兒,她要努力讓母親過上舒心的日子。


    她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工作,去生活,去打拚,她可以百折不撓,越挫越勇。


    可今日商越這簡單的一個稱呼,卻讓她哭鼻子了!


    她不需要多華麗的語言,她也不需要多美的讚揚,她需要的是,能有一個人體貼地問她一句“累不累”。


    她們覺得這一幕,她們有生之年都不會見到的,可現在切切實實的發生了,就連倔強如莫舒淑,眼淚都如洪水般止不住往外流。


    雖說她長了一副堅強的外表,可她的心思卻是最細膩的,她潛心底裏,她比任何一個都渴望能得到父親的關愛,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毒打。


    “姐,你信他嗎?”


    “我信。”莫舒庭堅定地說出了這兩個字,她現在不是信她爸,她是信商越。


    原來他說的,送她回家一定要看到她安全了才離開,原來是這個意思。


    莫舒淑見莫舒庭的語氣這般堅定,胡亂地抹了抹流不止的眼淚:“那我也信你一回吧。”


    “謝謝!謝謝,我的好女兒。”莫大吉的聲音中還帶著哽咽。


    莫大吉雖然很想好好抱抱自己的孩子,可他錯過了二十多年,他的孩子已經都成年了,再也不需要他的擁抱了。


    他隻能抹了抹眼淚,怯怯地看著母女三人又不敢靠近:“阿芸,你有錢不。”


    莫大吉這話一出,莫舒淑立馬炸了毛:“我都說了,他狗改不了吃……”


    “舒兒,你聽聽爸要說什麽先。”


    莫大吉感激地看著大女兒,然後堅定地朝莫母說道:“阿芸,我想借你幾百塊錢,我們一家四口出去下館子,好好吃頓飯,至於這錢怎麽還媽,明天開始,我到水果店給你打工,工資你看著來給,保證幹活任勞任怨,任打任罵。”


    “這還差不多……那是不是我媽以後打你不還手,罵你不還口先。”


    “是。”


    莫大吉響亮的一句“是”,讓莫舒淑別過了頭。


    隻有她才知道,她越激動,是因為她越害怕失去。


    她爸爸的一句“一家四口”直擊了她心底最深處,一家四口出去下館子,這是她小時候做的美夢,沒想到今日,美夢還能成真了。


    在莫家一家四口齊齊整整去下館子吃飯的時候,莫舒庭趁著空檔給商越發了條短信。


    “越,謝謝你。”


    “謝我什麽?”商越的信息秒回,速度快得讓莫舒庭都沒反應過來。


    她的信息才剛發過去,他的信息怎麽就回來了,中途間隔不過十秒的樣子,換做是她,估計字都沒寫完吧。


    莫舒庭看著商越的信息想了想,該謝謝他什麽呢?


    原本以為他是他生命中的瘟神,結果他卻是他的福星。


    “總之,就是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莫舒庭的信息發過去之後,商越的信息雖然沒有秒回,可也是回得極快的。


    上麵隻有簡單的三個字:“傻丫頭。”


    莫舒庭看著這三個字,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了出來了。


    她長這麽大,還沒有人這麽寵溺地喚她“傻丫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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