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有些不對!”


    薑朝陽站在危房裏指著唯一的大炕對進來的公安說道。


    公安蹲下身體順著薑朝陽所指的方向查看,土炕猛一看並沒有什麽不同,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一側的幾塊土磚有被經常移動的痕跡。


    “痕跡很新啊!”


    這明顯不對,以這房子的危險程度,不應該會有人進來挪動它。


    公安多年的經驗讓他察覺到了什麽,小心的抽出一塊土磚,裏麵露出的一角讓他心中一動。


    為了確認,他快速的一連抽出了十幾塊土磚。


    當一個大洞出來時,土炕裏所遮掩的東西再也隱藏不住了。


    “是被褥,吃食,還有一口大鍋。好家夥!東西還不少!”


    “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宿舍的!”薑朝陽確認。


    不得不說,哪怕之前拂曉告訴了他東西的確切位置,但親眼看到大部分東西都存在,他還是狠狠鬆了口氣。


    ……


    看到公安同誌把贓物從狗剩屋裏拎出來,周圍的百姓都炸了。


    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更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臉色慘白的狗剩。


    “這狗剩!真是廢了!”


    “就是,之前他就喜歡小偷小摸,看在沒惹出大亂子的份上,大家夥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看來,還不如當初嚴厲懲戒他一番。”


    那樣的話,也許他就不會有今日的膽大包天了。


    “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當初不是看在他們家就剩他一根獨苗的份上麽……”


    屯裏人議論紛紛,但也知道於事無補,不說公安來了他們想幫也幫不了。


    就是敢燒房子,這麽戳脊梁骨的事,也沒人願意求情。


    恰在這時,又有兩個村民拎著一卷被褥過來。


    “這是我們在知青點不遠處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謝愛國的?”


    這次跟本不用謝愛菊,跟他一個宿舍的何家明直接站出來指證,“就是他的被褥,我們一個宿舍,絕對不會記錯。”


    何家明一想到謝愛國把自己的東西搬出來,而他們的全部身家卻差點被一起被燒掉,就恨不得衝上去給謝愛國幾腳。


    平時在宿舍討人厭也就罷了,現在知青點好不容易被薑朝陽幾人撿起的一點臉又要被人丟在地上踩了。


    說不準還要被村裏人埋怨是他們知青帶壞了村民。


    真是一個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不提何家明如何咬牙切齒。


    麵對公安的詢問,謝愛國直接聲稱他是在大火燒起來後才把被褥搬出來的。


    心裏卻後悔的要死,早知道他之前就不因為擔心燒到他的房屋而多此一舉的把被褥搬出來了,現在反而有可能成了把柄。


    似乎早就料到謝愛國會這麽說,公安同誌一點也不意外,他們也不指望通過一床被子給謝愛國定罪,反正最主要的人證已經有了。


    “雖然你這解釋仍有疑點,比如即使把被子拿出來也不應該藏起來。


    但這些可以先不討論,現在


    人證物證確鑿,你們倆誰也跑不了。”


    謝愛國卻不這麽想,那物證對他沒有用,隻要謝愛菊改口,他就有可能逃過一劫,但這前提是他能找到跟謝愛菊單獨說話的機會。


    就在謝愛國快速思考著如何從局中逃脫時,狗剩行動了。


    他又不傻,現在贓物是從他家裏搜出來的,所以對他是最不利的。


    也就是說他的犯罪事實基本是板上釘釘了。


    但主謀和從犯的待遇肯定不一樣,再加上這一切都是謝愛國獨斷專行非要放火引起的。


    現在眼看謝愛國比自己得利,他都要恨死他了。


    於是,他急切的對著兩位公安喊道,“公安同誌,俺都是被逼的!是謝愛國嫉妒薑知青他們好東西多,又怨恨人家不給你吃,所以就慫恿俺去偷。火也是他放的,俺勸過他不能燒房子,可他非不聽!”


    嗯?


    謝愛國沒想到就這麽一愣神的功夫,狗剩居然把一切都推到了他頭上,不由大怒,“你胡說!”


    公安同誌根本不理謝愛國的叫囂,而是對狗剩反問道,“哦!那你怎麽這麽聽他的話呢?他讓你偷你就偷?”


    狗剩一聽有希望,心裏一喜,連忙叭叭的開始解釋,“謝愛國誘惑俺說事成之後要把他妹妹嫁給俺,代價就是把偷來的東西分他一半。


    要不是因為這個,俺能答應他才怪!”


    狗剩話裏的信息量不可謂不大,所有人立時都把目光集中在低著頭的謝愛菊身上。


    拂曉也總算明白了謝愛國踩到了謝愛菊的那一根底線。


    怪不得她要舉報謝愛國,不舉報被賣的就是她了。


    “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要偷的,跟我沒有一點關係。”謝愛國咬死不承認。


    認了,他就成了從犯了。


    狗剩一聽他這話就知道謝愛國果然是想把所有罪證都推到他身上,猩紅著眼睛冷笑道,“你說沒有就沒有嗎?你妹妹明明都承認了。”


    說道這裏,他扭頭看向公安,“公安同誌,俺要舉報謝愛國不僅偷東西放火還宣傳迷信。”


    說著把那天謝愛國跟他賭咒發誓的話學了一個遍。


    隨著他的話語,謝愛國臉色越發難看,他沒想到狗剩把他當天說的話記得那麽清楚。


    這個敏感年代,宣傳迷信的處理結果並不比殺人放火輕。


    一時間,謝愛國隻覺得心神大亂,絞盡腦汁的想著該怎麽從這個圈中跳出去。


    眼見兩個人上演了一場狗咬狗,公安同誌也沒耐心等了,大部分情況都已經弄清楚,這兩人誰也不無辜。


    既然這樣,就先把他們都帶到局裏再說。


    到時該怎麽判也不歸他們來管了。


    這麽一耽擱,也到了晌午下工時間,大隊長安排其他人下午繼續上工,就帶著幾個人押著麵如死灰的謝愛國兩人跟著一起去了鄉公安局裏。


    同去的還有受害人代表薑朝陽和證人謝愛菊。


    楊青山和劉小海則留了下來,他們要先把自己的東西搬回知青點。


    拂曉幫著一起拿東西,從知道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她帶來的那些東西所引起的後果時,她就不太想說話。


    劉小海心細的發現了她的沉默,不由問道,“怎麽,小小這是後悔把吃食拿出來招人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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