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覬與董白先後撤退,原本的大營也被於禁擊破,沿途幾縣都有作亂趨勢,衛固僅剩殘兵數百尚能行軍。


    如此情況讓他們沒有遲疑,隻能快速沿著軹關陘,往箕關與王屋山撤退。


    好在杜畿日常看似慵懶,到關鍵時刻就像變了一個人,早在東垣縣、王屋山、箕關準備了些許漸進式補給站,接應大軍後撤。


    董白命令衛覬、黃於、陳溝等以河東郡為依靠,謹守箕關與軹關陘。她則立刻讓人傳信童遠,並往朝廷活動,爭取一些優勢。


    與此同時,童遠這邊也進展有限。


    常林、審配在屯留、壺關一線準備充分,硬著頭皮強攻非常不明智。


    於毒故技重施,依靠西側控製範圍內的山地,迂回攻擊長子縣。不想遭遇曹軍一名極為年輕武將的突襲,被打得縮回山裏。


    那名將領叫做曹休,他之前根本沒聽說過,但不得不佩服對方的膽略與指揮。


    童遠很快聽說曹操擊敗衛覬、黃於,連用賈詡計策,發起水路突襲的董白也沒有占到絲毫便宜。


    他立刻傳令下去,讓全軍暫時停止進攻,養精蓄銳,優先消化這次擊敗袁譚大軍的成果,再次回到營救公孫瓚的路線上來。


    好在,董白也和童遠事先有所約定。近期主要對抗袁紹,防禦曹操。所以,董白、衛覬、黃於等人打不下河內,但守得住河東。


    上黨郡基本上三方勢力,分而治之。


    袁紹占有麵積最但是地勢無比險要的壺關和它後麵的滏口陘。


    曹操緊挨著袁紹,占有麵積不大但相對富庶的屯留、長子、泫氏、高都,這些地方對應的是後世的長治南部,以及晉城市。


    童遠占有上黨郡北部、西部大多數地方。這些地方多是丘陵地帶,但正好安置軍屯、民屯,按照新西涼軍的體係,很快可以提供較高供給,並訓練一支功能多樣的精銳。


    從各方麵來看,短期之內誰也無法在此地輕易破局。


    繼續在此糾纏並不明智,童遠將注意力挪向公孫瓚,曹操則看向南邊的洛陽等地。


    隻有本身在圍困公孫瓚到最關鍵時刻的袁紹,被上黨戰役的大敗,分散了過多的注意力。


    剛剛得知袁譚十萬大軍折損過半,上黨郡僅存一點地方的他勃然大怒。


    當然,他聽到的消息已經被多重加工,這當然出自袁譚和郭圖的手筆。


    “戰敗的主要原因在於蔣義渠指揮失誤,以及審配、張郃救援不利!”


    郭圖現身說法,讓袁紹信以為真。


    他怒道“哼!這個蔣義渠戰死倒也罷了,審配、張郃太讓我失望了!”


    郭圖急忙補充道“主公,一開始我軍勢如破竹,但張楊作戰不利,又有黑山賊寇叛變,使我大軍側後受到威脅,所以才有勝而退卻,這一尷尬境地。”


    袁紹點了點頭,他很清楚一開始袁譚占據著巨大優勢具稱殲敵萬人有餘。要不是那張楊拖後腿,說不定早就光複上黨,平定太原了呢。


    “嗯?”


    他心中隱隱感到一絲問題,按道理那審配與張楊駐地接近,他應該支援才對。沒想到他沒出力,竟然導致結果局勢糜爛如斯。


    郭圖深吸一口氣,這招含沙射影隻是小試牛刀。


    接下來要詳細講得內容,半真半假,但對於他和袁譚至關重要。


    他和袁譚退走山中返回鄴城,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洗脫責任。


    思來想去,運用兩人一身本領,終於想出這招嫁禍審配、張郃,並往死人身上潑汙水的妙計。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侃侃而談道“我大軍選擇太行山中,準備匯合張郃涉侯國的援軍回身再戰。”


    “按計劃,張郃將引軍前來接應,但是等了十餘日,我們漸漸被童逆、黑山賊追上,可張郃的援軍,半個也見到。”


    袁紹微微色變,即使他的家學與曆練,讓他能夠麵不改色,但這個時候實在怒火中燒,忍受不住了。


    郭圖有所感知,繼續添油加醋。


    “我大軍雖然在山中遭遇五萬敵軍,但冷靜應戰,由顏良將軍擋在第一線,文醜、蔣義渠位列二線,我與大公子駐紮古黎國,共組成這三線防禦。”


    在旁的田豐、許攸、逢紀、麴義、淳於瓊等都微微讚歎,這樣有層次的戰線,前後互相支援,按說應該萬無一失了。


    可是,郭圖話鋒一轉“但是,蔣義渠讓文醜孤軍支援,導致文將軍中伏身亡。古黎國兩翼的審配、張郃又被敵人掘清漳、濁漳兩水所阻隔,無法支援。”


    “著實可惡,這等水攻之策屠害百姓,實在是罄竹難書。”


    這話出自文士中地位極高,但不太懂得軍事的荀諶。


    郭圖心想,幸好荀友若不知道在敵人水攻之前,狼狽退卻的大軍,早就搶占當地百姓的糧食和屋舍。否則免不了一番聒噪,惹得那些河北士族恥笑。


    他繼續亦真亦假地說道“蔣義渠在文醜將軍中伏以後不僅不營救,反而龜縮原地,結果被敵軍兩天擊敗,連趕去支援的岑壁、彭安兩位將軍都被連累致死。”


    “最後,辛評孤軍斷後,連敗敵軍。顏良又與張郃匯合,最後擊退敵軍。”


    逢紀早看不慣袁譚、郭圖的行徑,於是責問道“郭公則所言有些隱瞞,有很多都是往他人身上推卸責任啊?”


    郭圖佯裝不解地問道“哦?我軍先有大勝,後來因張楊、審配而退,又在太行山中苦戰多日沒有得到絲毫援助。這些句句屬實,何來推卸責任一說。”


    逢紀表麵保持微笑,實際上內心也被郭圖的臉皮與詭譎所震驚。這人為了袁譚,其實也是為了他自己,真是殫精竭慮啊。


    可是他確實沒有太多證據,畢竟不論顏良還是張郃,當時都沒和袁譚、郭圖在一起,無法提供與他們講述相悖的證據。


    他隻能說道“我們且不說前麵是否有多大優勢,專門看後麵遇到險境後的應對。”


    郭圖有些心驚,沒想到這個逢紀確實有些水準,能夠在沒有情報的情況下,發現他掩蓋真相的方式。


    但他來之前早有細致準備,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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