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車也正好和那輛執法車並成一排,車窗都是打開的,我和那個領導模樣的人對視了一眼,他的眼神中滿是疑惑,繼而是懊悔。


    十幾分鍾之前,我們還給他們上演了一場悲情的戲碼,現在又看著我們駕駛著這樣一輛頂級超跑。


    這擱誰也想不通啊!


    我和孫驍驍甚是尷尬,孫驍驍也立刻將車窗關了起來。


    看見綠燈一亮,一轟油門就飛快地離開了。


    我從後視鏡裏向後麵那輛城管的執法車看了看,他們沒有跟上來。


    孫驍驍還在笑,我撇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你還笑得出來,尷尬嗎?”


    “是有點尷尬,不過我現在挺想知道剛才那幾個城管在想什麽。”


    “還能想什麽,我要是他們中的一員,現在恨不得立馬追上來對咱們著重處罰。”


    “那你看他們沒跟上來啊!”孫驍驍也從後視鏡中,向後麵看了一眼。


    “那是因為他們知道跑不過你這輛車,要是跑得過,你看他們追不追上來。”


    “那他們還有點自知之明。”


    我一聲歎息,說道:“這麽一搞,苦了的人可是我啊!”


    “怎麽又苦了你了?”孫驍驍好奇的問道。


    “他們現在知道咱倆合夥騙他們了,以後估計會經常來我擺攤的地方逮我了。”


    “你說的好像也是這麽回事,那我這是斷了你幹買賣的路了嗎?”


    “你說呢?”


    “那我賠償你吧!正好我需要你。”


    “什麽意思?”我怎麽覺得她話中有話呢。


    孫驍驍這才正經起來,對我說道:“其實我這次來重慶有兩個目的,一是來考察的;二是特意來找你的。”


    “考察啥?”


    “我打算在成都開公司,剛好離重慶近順便也來考察一下。”


    我被嚇到了,以至於愣了一會兒,才說道:“你開公司?開什麽公司?”


    “當然是網紅公司啊!我還能幹別的嗎?”


    “你不是不準備離開你現在的公司麽?”


    孫驍驍歎息一聲道:“你有所不知,現在我公司換老板了,一切都以利益為重,而且新老板打算培養他的妹妹,我和我經紀人就商量著準備離開公司了。”


    “那你這得麵臨多少違約金?”


    “不多,我合同還有一年就到期了,根據之前簽約的協議,我隻需要賠償一百四十萬。”


    “所以,你想好了?”


    “嗯,這次過來就是找地方的,確定下來後就開始了。”


    “那你確定在成都還是重慶了嗎?”


    “應該是在成都吧,重慶這邊不太適合。”


    我又沉默了一會兒,向她問道:“那你還有個目的是特意來找我,什麽意思?”


    “我希望你來我公司啊!”


    我想都沒想,便拒絕道:“這就不必了,我現在還是想自由點好。”


    “沒事啊!你想要自由,我給你自由,在我的公司裏,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沒人說你什麽。”


    我苦笑道:“那我這個混子有什麽區別嗎?再說你經紀人就看得下去麽?”


    “過來後他就不是我經紀人了,我讓他直接給我管理公司,而且我是老板,我說了算。”


    說完,她停頓了一下,又轉頭看我一眼說道:“怎麽樣?考慮一下唄。”


    “不考慮。”我還是不假思索的說道,“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好什麽好,你現在的身份都被城管給揭穿了,難道你還要去擺攤麽?”


    “換個地方不就得了。”


    “真是拿你沒辦法。”


    我沒有再說話了,她不明白我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我自己清楚。


    我現在的狀態真不適合去職場,哪怕又進入一家網紅公司,我也沒有之前的激情了。


    我現在的心態放得很平,我不在乎盈虧,我隻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度過最難熬的這段時間。


    我發現,自從安瀾死後,我的精神狀態就開始出了問題。


    我會突然間特別渴望做成一件事情,甚至會因為做不成而憤怒,並殃及他人。


    有時候又會莫名其妙陷入到了一種低欲望的狀態中,繼而對整個世界失去興趣,隻想自己一個人待著。


    在我與自己獨處的時候,就開始懷疑世界、懷疑人生、懷疑生存的意義,並因此而焦慮、失眠。


    這些都是抑鬱症的典型症狀,很危險!


    所以我必須要做這樣一件事情來及時調整自己的心態,並且盡量不給自己獨處的時間。


    擺地攤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至少目前是這樣,至於以後就再說吧。


    孫驍驍也沒有再勸我了,就像我當初勸她來安瀾公司一樣,我們都知道對方是那種說一不二的人。


    ……


    和孫驍驍隨便找了個地方吃了飯,整個過程中她也沒再和我聊讓我去她公司的事情了,聊得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吃完飯,她又開車把我送回了我現在的住處。


    我準備下車的時候,她才向我問道:“對了,你明天不會去今天這兒擺攤了吧?”


    “應該不會了。”


    “那你會去什麽地方?我又來找你玩唄。”


    “你自己沒事做嗎?”


    “白天出去找地方,晚上就來找你玩,沒衝突嘛。”


    我笑了笑,對她說道:“現在我還不清楚,明天我和老付聊聊在決定。”


    “那你要告訴我啊!”


    我點了點頭,打開車門下了車。


    ……


    這個夜晚,我再次被那些淤積的情緒弄得失眠了。


    直到快要早晨的時候,我才艱難地睡了過去,而且睡眠質量還不高。


    我又做了一個夢,又夢見安瀾了。


    她渾身濕透了,連頭發都在滴水,她站在一個懸崖邊上。


    我試圖向她靠近,可我剛往前走了一步,她就縱身跳下了懸崖……


    我再一次被這樣一個噩夢給嚇醒了,整個人一下子從床上彈坐而起,不停地喘息著。


    最近這段時間我總是會夢見安瀾,而且每次夢見她都是不好的事,這讓我對夢都產生了恐懼感。


    我甚至還怕睡著,害怕再次做類似的夢。


    坐在床上點上煙,緩了片刻後我才下床隨便吃了點東西,我便準備出門去找老付了。


    在電話裏我跟他商量了一下,打算重新換個景點,南濱路確實不適合再擺攤了。


    那個地方終究是成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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