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都市幫助家庭仆人協會”離開之後,瓦莉拉乘馬車回到她在橋區的住處。


    她還有不少事情要做。


    剩下優先級比較高的,就是去碼頭區看看“工人聯盟黨”的狀況。


    雖然她有在報紙上看到一點零碎的消息,好像他們發展得還不錯,但總還是眼見為實。


    報紙上的假消息,她見的多了。


    比如當初由她主導的,羅傑與瓦登的和解;還比如雪倫夫人的死因。


    報紙上對這兩件事情的報道,都是真真切切的假消息。


    換上風衣的一套裝扮,瓦莉拉又簡單化妝,降低了一些自己的顏值,這才重新出門。


    當然,在那之前,她沒忘記投喂哈比。


    從橋區到碼頭區,有兩種通行方式,但都不是很方便。


    要麽依靠步行,繞遠路穿過東區前往;要麽就隻能乘坐擺渡的舢舨,橫穿塔索克河。


    從時間上看,兩者所需要的時間其實差不多。


    瓦莉拉選擇了水路。


    依照曾經的經驗,瓦莉拉沒花太久時間,就在貝克蘭德橋的側下方,找到了一個舢舨的臨時停靠點。


    瓦莉拉到場的時候,這裏已經有了三五個客人,以及一位輪值的工作人員。


    顯然,不出意外的話,在這裏的輪值的肯定是“工人聯盟黨”的成員。


    見到瓦莉拉走近,那個輪值的中年男人隨口發問,語氣似乎帶著一點不耐煩。


    “到哪裏?”


    這不像是對待客人的語氣,讓聽久了討好與奉承的瓦莉拉,感到一絲絲地不痛快。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隻是澹澹回道:


    “碼頭區。”


    “哦,”男人點點頭,“4便士。”


    這句話比先前還要惹瓦莉拉生氣!


    當初尤金還是所謂“河灣擺渡公司”的老大時,乘坐舢舨的手續費就隻有1便士;


    到她強行捏合“河灣擺渡公司”和“碼頭工人協會”,組成“工人聯盟黨”之後,手續費定的也是1便士。


    現在居然翻了四倍!


    瓦莉拉將慍怒壓在心底,不動聲色地交了錢。


    沒過多久,一艘舢舨在男人的指揮下,停在了這個算不上碼頭的停靠點。


    等船行出一段距離,瓦莉拉借著交付船資的機會,很自然地打探到了現在的收費標準——


    按河灣大道處上船的算法,正對岸2便士,到下遊3便士,上遊橋區5便士,喬伍德區9便士。


    比當初她乘坐的時候,還要低了2便士!


    顯然,這是因為“工人聯盟黨”提高了手續費,船夫為了避免大量的客戶流失,隻能自己降了部分收費。


    瓦莉拉氣憤不已。


    她才離開沒多久,“工人聯盟黨”就發生了變質,偏離了她原定的方向!


    隻是她還不確定,它到底偏差了多少,馬卡羅夫、馬爾克、伯頓以及哈茲這幾個主要的領導人,又有沒有問題?


    瓦莉拉打定主意,一定要查個清楚。


    如果有可能,她一定要把這種變質的傾向給糾正回來!


    大半個小時後,瓦莉拉在碼頭區上岸,從通河路步行,走了兩個街區,來到“工人聯盟酒館”。


    這裏是“工人聯盟黨”雛形的建立之處。


    瓦莉拉相信,她可以在這裏探聽到一些內幕消息。


    一小段時間之後,瓦莉拉發現,這裏的工人似乎變得更加警覺了,對生麵孔帶著天然的防備心理,涉及到“工人聯盟黨”的事情,支支吾吾地不肯多說。


    她隻打聽到,現在“工人聯盟黨”的最大領導者,是“總長”馬爾克·詹森;除此之外還有兩位“部長”,分別是馬卡羅夫·戈麥斯,以及哈茲·伍德。


    除了伯頓·布魯克沒有傳聞之外,領導班子基本上還是他定下的人。


    可為什麽會出現這麽大的偏差?!


    瓦莉拉想了想,走出酒館,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發動“盜貌”的能力,暫時變回了雷克薩的身份。


    她將頭上的貝雷帽壓低,風衣的衣領豎起,重新回到酒館。


    天還沒黑,酒館裏的客人不算太多,瓦莉拉等了一會兒,就找到一個空擋,單獨接近了吧台後的酒保。


    】


    “客人你要點什……”


    正用熟練語句招呼的酒保,看到瓦莉拉扶正“鴨舌帽”的動作,忽然認出,這是那位失蹤已久的賞金獵人雷克薩!


    “天哪,快蓋住。”酒保壓低聲音驚呼,“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不該回來的。”


    瓦莉拉重新把貝雷帽壓低,也壓低聲音說道,“我隻是回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酒保左右張望一下,給瓦莉拉端了一杯南威爾啤酒,又側身拿起木杯擦拭起來,這才笑聲說道:


    “本來‘工人聯盟黨’發展得挺順利的,所有工人的日子都好過了很多。”


    “可好日子沒過多久,馬爾克不知道為什麽就成為了‘總長’,原本的‘總長’馬卡羅夫成了不管事的‘部長’。”


    “而且,‘部長’也從三個變成了兩個,還有一個由哈茲上位接任。”


    瓦莉拉聽得心中一沉,追問道:


    “那伯頓呢?伯頓·布魯克,他去哪裏了?”


    聽到這個問題,酒保擦拭木杯的動作頓了一頓。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


    “我不知道,他至少也有兩個多月沒有露麵了,我甚至懷疑,他已經被人害死了。”


    “看‘工人聯盟黨’的變化就知道,自從馬爾克成為‘總長’以後,原本那些讓工人好過的規定基本上都被反悔吞了回去。”


    “現在的狀況,和最早時候相比,也就略好一點。”


    說到這裏,酒保又張望了一下,看向瓦莉拉,用求肯的語氣說道:


    “我就知道這麽多,都告訴你了。”


    酒保沒有明說,但瓦莉拉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她把那杯南威爾啤酒往前一推,對酒保微微頷首,道:


    “謝了。”


    “你放心,之後不論做什麽,我保證都不會牽連到你。”


    說完,瓦莉拉轉身就再次離開了酒吧。


    ……


    晚上,水仙花街6號的房屋裏。


    回到自己房間的克來恩從書桌的抽屜裏取出筆記本,在鯨油燈的澹藍色火光照明中,提筆寫道:


    “6月20日,我們解讀出了第一頁的內容,作者是一個叫做‘安提哥努斯’的家族的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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