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淵擊倒在地的金易,隻感覺腦後疼痛至極。說是頭疼欲裂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因為他的腦袋是真的裂了。


    伴隨著腦漿和血液流逝的,是他的意識。金易已經來不及思考,為什麽封淵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後了。


    金易艱難的翻了個身,雙眼因為腦內鮮血亂流而蒙上了重重的金色。但透過這層籠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曾經。


    當一個人的死亡來臨時,他的一生會走馬燈一般,在他的眼前浮現。金族人也不例外。


    金易看到曾經,他還隻是個孩子,聽著爺爺講勇士的故事,先輩的傳奇。在故事的不斷的講述當中,他也慢慢的長大。


    同時,也對勇士充滿了向往。他盼望著能夠成為族內的勇士,可惜每年的試煉他都不合格。


    為了鍛煉自己,金易特意從氏族中搬了出來,住到了這處山洞裏,與世隔絕,強行逼迫自己修煉。


    日日的苦修當中,他的實力果真有所進步。這讓金易為之欣喜。因為照著這樣發展下去,在明年的試煉上,他就可以成功的當上勇士了。


    然而他終究是沒有等到這個時間。因為,一群惡魔來了。


    起初,在族長的帶領之下,族內的勇士們成功的抵禦住了他們的入侵。


    然而,好景不長。不過幾個月後,他們又來了。盡管他們隻有幾人,但是實力卻更加的強大。


    所有的族人們,不管是不是勇士,甚至不管是男是女,都拿起了武器戰鬥。


    金易自然也不例外,甚至他是懷著滿腔的熱情和盎然的戰意去的。


    不過可惜的是,一場戰鬥的結果,和參戰者懷心情的好壞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不然的話,那豈不是說誰要是在開打之前聽說自己中了五百萬靈石,那他不就贏定了。


    是以,當那名持劍的白衣惡魔當著金易的麵,把他的同胞給殺得一個不剩,然後來到自己身前時,金易差點沒有當場尿出來。


    金易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是他卻提不起絲毫的鬥誌,因為實力差距太大了。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惡魔並沒有殺他。他隻當做沒看見金易,仿佛他隻是不存在的空氣,就這麽從他的身邊走過去,離開了。


    不明不白的撿回了一條命,金易回到了居住的山洞裏,再沒有一點戰鬥的心思,隻剩下對敵人的恐懼。


    雖然明知這很恥辱,但是金易卻無法將這恐懼感驅散,一步也不願踏出山洞。


    而當恐懼感因時間而淡去,金易終於走了出去。然而此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所見盡是死寂,所到皆為破敗。金易跑遍了整個世界,然而偌大的土地上,再沒有一個活人。


    他絕望的發現,金族,已經滅亡了。


    金易剛回到了自己山洞當中,便又出去了,帶著一把鋤頭。


    他開始幫族人們安葬,按照金族的傳統,將肉體埋葬在地下,金珠取出供在家中。


    這對於死去的族人們來說,並沒有意義。但於金易而言,卻是他的贖罪。


    這一日,他照舊將一位族人的屍體安葬,取出了金珠,進屋為其立牌時,卻發現屋內的角落裏,躲了一個小孩。


    他蜷縮在那裏,昏睡了過去。金色的皮膚,金族人。金易的同胞。


    一瞬間泉湧,淹沒他的心酸。金易急不可遏的將他叫醒。


    “以後,我們相依為命。”這是金易給他的承諾。


    然而,現實卻是再一次和他開了個玩笑。當金易滿心希冀的帶著那小孩回到山洞時,卻發現,


    那令他感到恐懼的惡魔,又出現了......


    雖然並非上次他所見的那個白衣持劍惡魔,但是卻一樣的強大。


    嗬嗬...


    倦意浪濤般不斷襲來,金易艱難的咧了咧嘴,伴隨著血沫從嘴角溢出。真是可惡啊。


    才剛一許下承諾,卻馬上就又將之違背,無法兌現。實在是不甘心啊...


    金易轉眼,透過蒙在眼前的金色血霧,看向一旁的封淵,用盡了全部的氣力,說道,“惡...惡魔...金族...永不亡......”


    說完這句話,金易終是抵擋不住那來自神魂深處傳來的倦意,緩緩合上了雙眼。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金易看到了走馬燈最後的一個場景,那時他立於山洞口處,見到洞內的惡魔。


    他一把將旁邊的小孩推開,握緊手中的武器,攔在惡魔的麵前,為同胞的逃跑拖延時間。


    這一次,他克服了恐懼。即使付出的代價是生命,金易也不後悔。


    金族規定,若有族人見義勇為,學金鋒做好事,可免試成為勇士。


    這回,我也算是當了一次勇士吧......


    見封淵毫不費力的將敵人誅殺,劉宇也算是鬆了一口氣。他之前確實是白擔心了。


    封淵低下頭,看著金易已經靜止了的麵孔,其上原本是憤怒的表情,但在最後一刻,卻演變成了安然。


    像是完成了一直以來的夙願一樣,沒有遺憾,心情美妙的離開。


    但封淵的心情卻是沒有那麽好。惡魔...沒想到我也會被如此稱呼。


    封淵默默想著,這讓他有些煩躁。


    不是說幹淨利落的將敵人擊敗之後,會帶給人一種十分舒暢的爽感嗎?怎麽我就沒有感覺到呢?


    不過畢竟大風大浪什麽的經曆過,封淵也沒被這點小情緒左右,顧不上正事。


    封淵拎起金易的屍體,往山洞外遠些的地方去了。他們晚上可還是要在山洞裏過夜的,總不能一直把屍體擺在邊上吧。


    秦茹雲等眾人也跟了去。除了金易的屍體,封淵還把他手中的鋤頭也一並拿走了。


    用著這把鋤頭挖了個坑,封淵竟是連金珠都沒有取,便將金易的屍體扔了進去,為其安葬。


    眾人隻當是封淵嫌棄其修為不高,金珠的質量也低,沒有多說什麽。


    會山洞的路上,秦茹雲走到封淵的邊上,問道,“你之前和他說了些什麽?”


    封淵低頭想了想,隨後認真道,“我們相互道了姓名。我說我是青陽城的執事,他說他是金族的勇士。”


    “我覺得他沒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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