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即便是侯爺相信她是清白的,都是白逸之在搗鬼,那也是一個疙瘩啊。不管如何,世子爺都是因為她的失誤,才斷送了活命的機會。


    鎮南侯痛失愛子,還是唯一的兒子,豈有不傷心憤怒的?她回去,其實弊大於利。


    林映月越想越是悲傷,放聲大哭,“如果我要一輩子背負良心不安,又不能回去,再也見不到孩子們,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可憐世子爺,我連最後一程都沒法相送。”


    白逸之安撫道:“映月,你還有我。”


    隔壁的霍焰聽到這話,哪怕明知道白逸之實在演戲,也忍不住怒火中燒!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都要衝過去把白逸之暴揍一頓了。


    好在,接下來林映月的話讓他滿意,她憤怒罵道:“你死了那條心吧!我就是往後一輩子守寡,也不會跟你的!”


    白逸之歎氣,“我到底哪點比不上世子?哪點不如他?不就是因為他娶了你,占了先機嗎?如果當初娶你的人是我,你還不是會一樣護著我,排斥他。我……”他說著台詞,其實也是心裏話,“真的好不甘心。”


    “你別發夢了。”林映月冷笑,“沒錯!當初你幾次三番救過我,我心裏,自然是對你感激的。甚至,最開始見你長得人模狗樣,舉止大方,也覺得是個合適的丈夫。或許如果你當初沒有退親,我也會和你舉案齊眉過一輩子,但是……”


    “但是什麽?”白逸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但是……”林映月搖搖頭,眼淚緩緩滴落下來,“從你利用我作為棋子,先訂親,退親的那一刻,我就對你徹底死心了。當初你和世子的計劃裏,並沒有世子接著娶我的這一步打算,如果……,如果不是世子爺心裏有我,娶了我,我將會落到何等悲慘境地?”


    她憤怒道:“對我而言,你和那殺人害命的賊子有何兩樣?”


    白逸之張了張嘴,“我……”


    林映月繼續控訴他,“倘若你是真心喜歡我,真心打算和我過一輩子,當初退婚之後,為什麽不帶我走?你現在口口聲聲說喜歡我,愛慕我,不過是求而不得罷了。你見我和世子爺恩愛和諧,幸福美滿,所以心裏就極度不平衡。”


    “不,不是的。”白逸之連連搖頭,極力否認。


    林映月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哽咽道:“世子爺才是真心愛我的人。他為了我,散盡了所有的姬妾。他為了我,寧願在我懷孕的時候空守著我,也不出去鬼混。他為了我,趕走了他青梅竹馬的表妹。他為了我,在玉泉山莊送了性命……”


    她無法在說下去了,泣不成聲。


    隔壁,霍焰不由長長歎氣,在心內道:“映月,原來你都記在心裏了。”


    林映月一邊哭,一邊道:“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我喜歡他,我愛他,是因為我以為他心裏知道。可是沒想到他那麽傻,那麽愛吃醋,為了賭氣,就跑到玉泉山莊送了命!早知道會是這樣,我早就什麽都告訴他了。”


    白逸之心下輕歎,現在也不遲啊。


    霍焰何其有幸?能夠得到林映月一生一世的真心?他們真是幸福美滿?而自己,不過是他們幸福人生中的一個過客罷了。


    林映月放聲哭道:“霍焰,我愛你!你在天之靈聽到了嗎?嗚嗚……”


    霍焰當然聽到了。


    隻不過不是在天之靈,而是隔壁。


    他有些羞愧,原來……,他一直多心多疑誤會妻子了。在她心裏,早就沒有了白逸之的任何地位!若不然,此刻她明明可以和白逸之私奔,就不會不答應了。


    夜,漸漸深了。


    不管霍焰在沒在隔壁,白逸之都不好和林映月單獨共處,隻得不舍出去。


    而林映月哭了一整天,哭得整個人都幹了,也累了。


    她仔細想過,如果回去肯定不行。她不怕被鎮南侯責罵或者苛待,但是卻擔心,孩子們會受到她的牽連。如果她以烈婦的身份死了,反倒能讓鎮南侯生出同情,對孩子們更加憐憫關愛。


    反正霍焰也死了,不存在續弦或者納妾,孩子們是不會有後娘的。


    而鎮南侯府有的是錢,有的是下人,自然能把孩子們照顧好。即便沒有父母,隻要有鎮南侯這個爺爺在,孩子們也是衣食無憂的。


    唯一擔心的是,孩子們太小,鎮南侯卻有些老了。


    希望鎮南侯能多活幾年吧。


    但不管如何,她回去都是不合適的。更何況,是她害得霍焰葬送了生機,又怎麽有臉用霍焰的命,換她求生?再者,若是或者,白逸之對她不軌又該怎麽辦?不如死了,好歹黃泉路上不孤單。


    林映月越想越是心灰,越想,越起了死誌。


    她搬了凳子,爬上桌子,把腰帶甩過了房梁做成圈套。然後站在凳子上,套上頭,腳下輕輕一蹬,便要投繯自盡了。


    白逸之選的是客棧最好的上等房,鋪著地毯,凳子落地聲音很輕很輕,外麵的人除非是耳朵貼在門上,否則根本就聽不到。


    “唔……”林映月的呼吸漸漸困難,甚至迷失,很快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林映月漸漸有了意識。


    但她卻仿佛身處一片無邊無盡地黑暗之中,迷茫的很,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隱隱想起來自己已經上吊,那……,豈不是應該死了?但既然死了,又怎麽會覺得脖子火辣辣的疼,還有知覺呢?


    難道說,又轉世投胎了?


    林映月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模模糊糊的景象,緩緩清晰……,咦,這不是候府內院的寢閣嗎?明明已經死在客棧,怎麽又被送了回來?莫非是白逸之發現她上吊,所以良心發現,不忍心讓她死就送回候府了。


    天呐!鎮南侯那邊要怎麽交代?


    林映月心下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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