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


    方源請來了城裏的數名畫師。


    在幾個見過好心老鄉的百姓口述下,一張素描出現。


    為了避免這幾位百姓發生意外,方源在刺史府後院給他們安排了房間。


    至此,刺史府州吏,保安公司人員,還有白虎會所等人進行大搜查行動,尋找畫像之人。


    僅是當天,方源這裏就有了線索。


    但真正確定對方的行蹤,卻用了兩天的時間。


    而兩天過去,武東山礦井救援時間則整整過去了三天。


    此時,武東山已經聚集了數百個百姓,其中唐臨還親自來監督。


    一連三天時間,武東山的一眾百姓中,已經有些人開始不滿,鬧情緒。


    “你們會不會救人的?”


    “三天了,整整過去三天了!”


    “你們縣府救不了人,為什麽要將州府的人趕走?”


    “讓開,讓開,你們救不了,讓我們來救,我們的家人等不及了!”


    一些人從第一天等到第三天,整整三天的時間,精神極度繃緊和消耗。


    看到周凱樂主持的救援三天都沒有進展,大冬天的眾人就像是在火爐旁邊被火烤一樣難受。


    再看到一旁還有監察禦史在,這些百姓的不滿越來越大,逐漸被放大,最終有些熱血青年想要爬上去。


    “諸位父老鄉親!”


    “請相信縣府一定能夠救出伱們親屬!”


    “你們不懂救援,貿然救援會致使礦井再次坍塌的,請再給縣府一點時間.中午前一定救出來!”


    周凱樂站出來。


    此時的他披頭散發,滿臉黑灰,胡須都打結。


    連續三天高強度工作,現場的縣府眾人也差不到這個情況。


    原本憤怒快要忍不住的百姓們,因為周凱樂的話又再次強忍下來。


    一旁盯著的唐臨也是如此,眼神有些陰沉地盯著正在努力幹活的周凱樂。


    三天了!


    竟然三天都救不出人!


    要不是因為真的沒有救援經驗,他已經親自上陣!


    他十分懷疑,周凱樂就是在拖延時間,隻是不知道為什麽要拖延時間。


    眼看中午也就是剩下一個時辰就中午,他沒有多言,決定再等待一個時辰。


    如果到時候還不能救援成功,那就拿下周凱樂,自己主持隊伍,召集現場百姓救援。


    時間過去很快。


    眼看就要快到中午。


    百姓們都盯著煤礦井的位置。


    隻聽周凱樂等人大喝一聲,大石頭終於被推開。


    大石頭落地後,眾人都鬆了口氣,但眨眼間變得更加緊張。


    沒有了大石頭擋路,救援速度變得更加快速,通道也很快被打通。


    最終,人員全部被救出來。


    總共十九人,十九人全部死亡。


    一時間,現場哭聲一片,滿武東山都是。


    周凱樂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帶著苦澀。


    他沒有意外,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在預料之中。


    唯一遺憾的是,方源那邊沒有在自己被逼救出人之前查到真相。


    看樣子,是老天爺也不幫自己啊!


    “周凱樂,你還我兒的命來!”


    有婦人朝周凱樂咆哮,向周凱樂衝過去。


    現場衙役頓時一驚,連忙擋在周凱樂的麵前。


    婦人被擋住,無法衝向周凱樂,在那裏嚎啕大罵。


    其他失去親屬的百姓,慢慢停止痛哭,紛紛看向周凱樂。


    唐臨在現場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皺。


    盡管他想要看周凱樂被這些百姓揍一頓。


    但他不得不擔心接下來會出現更可怕的事情。


    沉吟片刻,唐臨最終還是帶著人走到周凱樂麵前。


    “周凱樂,隨本官走吧!”


    唐臨沉聲道。


    “唐禦史,我是冤枉的。”


    “我希望你作為監察禦史,能夠還我一個清白。”


    周凱樂聲音嘶啞道。


    哪怕是到了最後一刻,他還想掙紮一下。


    “不見棺材不掉淚,帶走!”


    唐臨冷笑。


    根本就不信周凱樂所言。


    隻覺得周凱樂是垂死掙紮罷了。


    周凱樂被帶走,等待他的不是革職那麽簡單。


    百姓們的悲傷無法發泄,抱著屍體悲慟大哭。


    遼州城刺史府。


    方源親自帶隊抓拿嫌疑人。


    對方是來自河東三族之一的汾陰薛氏。


    汾陰薛氏在遼州也有分支,以薛文博為代表。


    鄭九等人道行還稍微欠缺,所以隻能方源親自帶隊。


    方源直接帶著三百州吏站在汾陰薛氏府邸門口,整個遼州城的視線頓時都被吸引過來。


    “方刺史什麽意思?”


    “帶人來攻打老朽家嗎?”


    薛文博出現,語氣挺衝的。


    身後還有些人,都是帶著敵意看向方源。


    “薛老,薛永年涉嫌犯罪,請讓本官將人帶走。”


    方源淡然道。


    先禮後兵,這是為官之道。


    “汾陰薛氏沒有薛永年這個人,請回去吧。”


    薛文博擺擺手道。


    “薛老莫要說笑了,本官有人已經看到他走進去。”


    方源微微一笑道。


    “老朽說沒有就沒有。”


    “難道以老朽的聲望還用得著騙你?”


    薛文博手中拐杖重重墩一墩,不滿道。


    “薛老說沒有就是沒有!”


    “就是有,薛家的人你也動不得!”


    薛文博身後突然有個小輩上前一步,大聲道。


    話音落下,薛文博的眉頭皺了皺,方源的笑容也消失。


    “薛家的人本官動不得?”


    “薛家的一個小輩,也配這樣和本官說話?”


    方源臉色一沉,冷聲道。


    鄭九三位隊長當即做出反應,相繼將手放在刀柄上,目光冰冷盯著薛家那個小輩。


    那小輩頓時被嚇了一跳,臉色變得不自在,但是在自家門口,也囂張慣了,很快就釋然。


    更多的汾陰薛氏族人出現在門口處,皆是帶著敵意看向方源,甚至有些帶著刀槍等武器的。


    汾陰薛氏族人幾乎個個都是身材高大,魁梧有力,就是女子也是比普通的女人要大一圈那樣子。


    “一個小輩的話,方刺史不會也放在心上吧?”


    薛文博臉色一沉,笑容僵硬道。


    他武夫一個,但活了這麽久,也變得精明。


    現在見到方源,和第一次見到方源,真的相差太大。


    若是方源第一次到遼州的時候,方源敢這樣反問,他直接讓後輩扇巴掌過去。


    但今時不同往日,方源再也不是那個一開始到遼州的刺史,而是一個他也不得不重視的人物。


    “你,過來,道歉!”


    方源向那個小輩招招手。


    不放在心上可以,但道歉應該吧?


    薛文博又是臉色一變,感覺方源不給他臉。


    他剛才的話已經算是示弱,但方源卻不就此別過。


    “你休想!”


    “這裏是汾陰薛氏,想在這裏耍威風,不撒泡尿”


    薛家小輩冷笑。


    隨著汾陰薛氏族人越多到來,他膽子就越大。


    州吏三百又怎麽樣?


    遼州汾陰薛氏的族人何止三百?


    而且個個都是從小練武的,根本看不上三百州吏。


    但話都沒有說話,薛文博就反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這個小輩的臉上就留下一個巴掌印,嘴角都流血。


    薛家小輩頓時愣住,現場眾人也是愣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驚到。


    “混賬東西!”


    “你鄙視他可以,你說出來幹嘛?”


    薛文博舉起拐杖就打下去。


    一次又一次,薛家小輩愣是不敢有一絲反抗。


    他慘叫著,被打倒在地,最終口吐鮮血,呻吟聲也變弱。


    “呼,累死老朽了,這傻帽玩意。”


    “方刺史,這樣懲罰他你息怒了吧?”


    薛文博吐了口氣。


    他狠狠毆打小輩,不是專門向方源道歉。


    而是這個小輩太不會說話,完全是給汾陰薛氏招黑。


    汾陰薛氏雖然個個是武夫,但一點頭腦都沒有要來有什麽用?


    “那就請讓本官帶人走吧。”


    方源看了薛家小輩一樣,便不再追究。


    對方已經吐了幾口血,小命不見半條,自己還追究就顯得小氣了。


    “方刺史就一定要查下去?”


    薛文博氣還有些喘,但眼神也慢慢變得鋒利。


    方源正在查的事情他已經得知,對此感到非常不滿。


    在方源查到薛永年的時候,他讓人將薛永年叫回府邸內。


    “對。”


    方源隻有一個字。


    表明了自己強硬的態度。


    “方刺史和周凱樂非親非故,何必要插手呢?”


    “不如賣老朽一個麵子,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將來厚薄可好?”


    薛文博深吸口氣,氣呼呼說道。


    習慣了強硬態度說話,一時間示弱的語氣讓他不適應。


    “本官也不想插手。”


    “但有人想要讓本官背鍋,這是本官不能忍的。”


    “薛老,本官最後說一遍,請將薛永年叫出來。”


    方源沉聲道。


    一開始周凱樂在武東山向方源投誠,方源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因為周凱樂是遼山王氏的人。


    後麵韋挺等禦史又插一腳,竟然是將周凱樂停職,以使得武東山的問題完全轉移道自己身上。


    故而方源不能忍。


    “那老朽也再次說一遍,汾陰薛氏沒有薛永年!”


    薛文博也不再客氣,沉聲道。


    “本官要抓的人沒人能攔!”


    “薛博武,開路!”


    方源當即下令。


    薛嬌燕幾天前就送來薛博武。


    現在薛博武是方源的貼身保鏢,這次也帶來。


    “我要打死他們!”


    薛博武立即衝上去。


    眼睛第一次露出恨意。


    “一個不詳之人也敢大言不慚,我來!”


    薛家一個後輩走出,迎麵衝向薛博武。


    兩人氣勢澎湃,一往無前衝向對方,拳頭轟出。


    “砰!”


    一聲震動。


    薛家小輩被轟飛回去。


    薛博武沒有停止,仿佛是沒有受到影響。


    他速度更快,已經衝到薛文博等人麵前,開始橫掃四方。


    這麽強?!


    薛文博眼睛睜大。


    難以置信看著這一幕。


    這個被他們薛家認為不詳之人,小小身板竟然蘊含這麽大的力量?


    “還愣著做什麽?”


    “敢動刀子的直接給本官殺!”


    方源大喝。


    鄭九等人這才跟上。


    他們剛才被薛博武的氣勢震懾到。


    特別是鄭九,和薛博武交手兩次,第一次知道薛博武竟然這麽強。


    衝進人群中,像是個豹子一樣身手靈敏,但又像個大象一樣,一拳一腳都勢大力沉。


    “住手!”


    “方刺史請住手!”


    薛文博突然走出,擋在眾人麵前。


    鄭九等人頓時一停,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前進。


    “如果這個孩子能堅持一炷香不倒,老朽願意交人。”


    薛文博帶著商量和震撼的語氣說道。


    他看向方源,又看向正在激鬥的薛博武,眼神駭然。


    “可,但不可使用武器!”


    方源沉吟片刻,沉聲道。


    他也想看看薛博武到底有多強。


    “所有人聽令!”


    “不許動用任何武器!”


    “二十五歲以上的不許參戰!”


    薛文博大喝道。


    現場有一個今年剛剛二十五歲的。


    聽到這話之後愣了一下,然後被薛博武打中胸口,整個人直接倒飛回去。


    很快,汾陰薛氏就調整了狀況,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人紛紛加入戰場中,向薛博武殺去。


    一時間,五十多個年輕人衝向薛博武,將薛博武圍在中間,以群狼噬虎之勢要拿下薛博武。


    但薛博武卻大開大合,又靈活變換,近乎以人力不可能達到的情況,與五十多個年輕人激戰絲毫不落於下風。


    “好強!”


    鄭九忍不住驚呼出聲。


    以現場薛家年輕人代入,他覺得自己最多麵對十人。


    方源忍不住點頭,同時激動無比,暗呼真是見到寶了。


    最終,一刻鍾過去,薛博武最終倒坐地上。


    但汾陰薛氏的年輕人更加不如,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著。


    “保護薛博武!”


    方源立即開口。


    鄭九等人這才反應過來。


    衝進戰場,將薛博武抬出來。


    “好苗子,好苗子啊.”


    薛文博看著力竭的薛博武,滿眼的驚歎。


    想要伸手撫摸,但被鄭九當人擋住。


    “薛老,交人吧。”


    方源淡然道。


    “帶薛永年出來。”


    薛文博沉吟良久,沉聲道。


    很快,薛永年就被帶出,人與畫像很像。


    “帶走!”


    方源冷聲道。


    當即有人上前將薛永年帶走。


    薛永年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薛文博也沒有任何交代。


    “方刺史,希望你不要後悔今日的做法。”


    薛文博深吸口氣,沉聲道。


    “也希望薛老也不要後悔。”


    方源淡然回應。


    一聲收隊,三百州吏離開。


    沒多時,方源等人就返回刺史府。


    並且由百姓們確定,正是他們口中的好心的老鄉。


    此時,方源已經得知武東山救援失敗一事,得知眼前的這些百姓都失去了親人,心中歎息,讓人給些錢財並送回去。


    親自送人出刺史府門口後,方源陷入了沉思中。


    嫌疑人是抓到了,可是能從對方的口裏得到想要的信息嗎?


    周凱樂那邊已經被抓,相信韋挺他們三位禦史很已經對周凱樂判罪,並將決定送往吏部。


    所以,白忙活了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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