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出大事了。”


    朱由檢緊皺的眉頭展開,放下手中的奏報後,笑嗬嗬的問道:“怎麽了大伴?快跟我說說。”


    這要是放到以前啊,這一句出大事了,能把朱由檢的心髒都給嚇出來。現在不一樣了,天下局勢一片大好,再差,又能差到哪裏去呢?


    要是寧武關破了,朱由檢二話不說,直接帶著京營老弱病殘南遷。對於京營現在的德行,朱由檢已經有了非常清晰全麵的認知。


    淘汰,篩選,選拔,京師三大營正在慢慢的煥發生機,各級勳貴將官也在慢慢的調動,換上一些尚且能一戰的年輕人。


    至於經驗嘛……老兵油子的經驗不要也罷,老兵油子和“老兵油子”還不一樣呢。


    如何逃跑,如何躲避,如何好吃懶做,如何第一時間安全撤離,這種“經驗之談”,朱由檢覺得不要也罷。


    這可都是洪武、永樂、洪熙、宣德四位老祖宗的寶貴經驗啊。


    “皇爺,大好事,大好事啊!”


    朱由檢怔了怔,忙問道:“闖逆打退了?”


    王承恩尷尬的笑了笑,答道:“回皇爺的話,闖賊尚且還在寧武關一帶集結,三勇營和周遇吉部也正在嚴防死守,雖然不足以根除闖賊,但也可讓闖賊不得前進半步。”


    朱由檢點點頭,問道:“那你說的大好事是什麽?”


    “山海關傳來消息,奴酋死啦!”


    “黃台吉死了?!”


    “死了!死了!千真萬確!七八天前就死了,咱們的人摸不過去,這消息才傳回來的晚。”


    朱由檢恍惚了三秒後,哈哈大笑,先是努爾哈赤死了,現在黃台吉又死了,建奴女真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人物嗎?!


    “大伴,現在建奴是誰在把控?”


    王承恩低著頭想了想,答道:“是奴酋的小兒子福臨,但目前一切朝政……啊呸!一切的行動都有努爾哈赤老賊的十四子,奴酋的十四弟多爾袞把持著。”


    “多爾袞?有點印象。”


    朱由檢閉著眼睛,腦中開始了模擬起了一盤大棋。別看他軍事上微操什麽的比較要命,但能當上皇帝的,就沒有心不髒的。


    軍事上果斷放權給各個自己算得上是“信得過”的武將勳貴,前方幾乎是文武大全一把抓,各個是總督權柄。


    文政上處於看開,開始擺爛的狀態。你不是說我哥不行嗎?把我這個君子信王扶上來嗎?行!


    當時說的好好的,我還你們了一片“清明官場”,鏟滅閹黨,眾正盈朝。


    我做到了,可你們呢?


    說好的天下太平呢?發下去一百兩賑災款,到地方的時候能有個十兩,地方再層層劃分,合著老子擱這給你們漲俸祿呢是吧?


    剿匪剿匪,天天嘴上掛著“輕鬆”、“彈指一揮間”,結果呢?你特麽糧食都給我調不全!南方的糧食呢!


    朱由檢徹底看開了,你愛怎麽玩怎麽玩,我用我的東廠、錦衣衛,你玩你的輿論。我要糧的時候要有,我要錢的時候要有,沒有,我就派人去取。祖製?讓我康康誰貪汙十兩以上了?


    朱由檢,一個當豬養的藩王,渾渾噩噩十餘載,付出了血的代價後,意識到了作為皇帝最重要的兩點。


    不是什麽帝王之術,也不是什麽“眾正盈朝”,更不是什麽仁義道德。


    無外乎兵權,和活著。


    隻要有兵權,朱由檢就能活著,隻要朱由檢活著,大明就沒法亡。


    “大伴,李自成這個鬼東西,朕目前還沒有什麽好辦法,隻能暫且相信寧武關的那些忠於朕,忠於大明的勳貴武將了。


    但是建奴,朕倒是有一些新的想法和打算。”


    這段時間,朱由檢一直都在密切關注建奴的動向,以此來推斷王鴻泰的情況。


    第一次大規模調兵(鴻棋山第一戰)時,朱由檢覺得王鴻泰基本上算是完了,結果沒過太久,建奴開始了第二次調兵。


    這代表著什麽?正常人類都能看的明白。現在,建奴開始了第三次大規模調動,方向依舊是朝鮮方向。


    太可怕了,朝鮮是什麽德行朱由檢還是清楚了,京營過去都能橫掃天下,當然不可能讓建奴如此重視。


    尤其此時還是年輕氣盛的多爾袞執政期間,正式需要一次大勝來奠定自己的威望。


    所以說,王鴻泰現在都情況就是,不但可以跟建奴硬碰硬,甚至軍力已經超越了建奴!


    這是讓朱由檢又高興,又難受的。這已經不是什麽軍閥了,這簡直是要列土封疆啊。


    朱由檢輕輕的搖搖頭,不去想這些,反正……有生之年,遼地,奴兒幹都司,自己應該是收複不了了,愛怎麽著怎麽著吧。


    自己穩住大明國祚就好了,至於別的,就讓自己兒子去忙吧。


    “大伴,傳令吳三桂,我這是軍令,不是聖旨調派,務必出關收複八裏鋪到錦川一帶,必須!


    第二條,你親自去一趟沈陽,找到多爾袞,告訴他,隻要願意臣服,我可以封他當清王,這是一次私下裏的會麵,你懂我的意思。”


    王承恩點點頭,這一條到沒什麽,現在局勢一片大好,吳三桂的關寧軍也沒理由繼續待價而沽了,要是再等下去,那可就不值錢了。


    但是這第二條,王承恩皺了皺眉,倒不是他害怕親身前往會丟了性命,而是到底有沒有用。


    “皇爺,多爾袞現在把持建奴政事,恐怕皇爺的詔安,不會奏效啊。”


    朱由檢笑了笑,沒說什麽,拿起奏報看了起來。


    王承恩半天沒有等到回應,微微抬起頭撇了朱由檢一眼後,慢慢後退離開。


    朱由檢盯著奏報,心中想道:權利啊,那可是權利。


    王鴻泰盯著他,他就是如坐針氈,如芒刺背,一天都不得安生。


    但他要是臣服了自己,成為了藩屬國,王鴻泰就沒了打他的理由,多爾袞還能名正言順的統治自己的清國。


    朱由檢就不信,多爾袞不想當頭頭?反正朱由檢不信。


    就算他哥朱由校複活了站到他麵前,他也會死死的丟進棺材板裏,多釘幾個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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