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河鬆了口氣,他道:“接下來便是嚴燁因不堪孟阿姨受辱,他奪過了秦洲手中的折疊刀,直接衝上去想要殺死馬傑,但是沒想到,馬傑的反應很快,他當即躲進了臥室,並且將門反鎖,依舊在裏麵喊話,讓我們殺了那兩人才會放了孟阿姨。”


    馮遠眨了眨眼睛,他的身子開始向前傾斜,看著謝河道:“這個時候,你們是怎麽做的?”


    謝河想了下道:“是秦洲,他先用腳踹了幾下門把手,雖然沒有踹開,但這給了嚴燁靈感,他直接去廚房拿了把菜刀,生生劈爛了把手,也因此,臥室的門才打開,我們才能進去。”


    “嚴燁自己去廚房拿的刀?”


    “是。”


    “那麽,之前嚴燁從秦洲手上拿走的折疊刀呢?這種時候,他要將把手劈開,肯定是要兩隻手一起行動,那麽他順手將折疊刀放在哪裏了?”


    “嗯……當時情況很是緊急,我沒太注意,但想來是又塞進秦洲手裏了,因為後來,我見到秦洲又拿起了刀和林桓他們打起來了。”


    馮遠的目光直視到了謝河的眼底,想知道他有沒有撒謊,但卻在那眸中看到了一片澄澈。


    馮遠歎了口氣,繼續問道:“之後呢?臥室門開了,秦洲為什麽又會和他們打起來?”


    “當時我和嚴燁的注意力都在孟阿姨身上,在和馬傑談判讓他放了孟阿姨,沒有注意秦洲是什麽時候和他們打起來的。”謝河輕咬了下嘴唇,接著道:“但是馬傑不肯,他執意讓我們殺了那兩人,也是這個時候,我發現秦洲和他們打起來了,所以就順嘴告訴馬傑,他說的事情秦洲已經在做了,讓他不要激動,不要傷害孟阿姨。”


    馮遠點了點頭,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處於憤怒之中,秦洲想要殺了林桓和張文德報仇從當時的情緒上來將是正常的,而且嚴燁家從臥室也看不到客廳的狀況,謝河這個時候這般說,暫時穩住馬傑的做法其實已經很理智,很聰明了。


    “你接著說。”


    謝河道:“我說秦洲已經在做那件事了,讓馬傑放了孟阿姨,但是最終我們協商失敗,我擔心秦洲一個人對上他們兩個會吃虧,便去了客廳,想要看看狀況。”


    馮遠看了項立誠一眼,示意他做好記錄,這個時候,嚴燁和謝河是分開行動的,直到孟菁墜樓,才再次將謝河吸引進臥室,因此,客廳內的事情,他們隻能從謝河的口中得知了。


    “你去了客廳,秦洲和林桓在打架,之後發生了什麽?”


    謝河回憶著昨日的事情道:“秦洲想讓我幫他對付林桓,但張文德肯定不會答應,雖然他的小腹被捅了一刀,但他可能覺得對付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很是容易,便直接衝著我上來了。”


    “我急忙抽了張凳子防身用,想要給我們之間隔出一道安全的界限。”


    “但是張文德的力氣很大,他直接握住凳子腿,將凳子從我手中拽了過去,然後,然後凳子便衝著我砸了下來,當時我便暈了過去……”


    “你暈了過去?”馮遠大驚,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可是在孟菁墜樓之後,你可是第一時間衝進房間去的?”


    “是這樣沒錯。”謝河點頭道:“但……馮大哥,你能不能先別著急,聽我慢慢說?”


    馮遠安定了下來,並且在心裏唾棄了自己一番,什麽時候定力都不如一個孩子了?


    “對不起,你繼續說。”


    謝河道:“我當時的確是突發性的暈了過去,但沒過多久便醒了,我還記得,我當時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林桓將秦洲壓在身下,拳頭不斷擊打秦洲的頭部,我想爬起來去幫助秦洲,但我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秦洲突然一把將林桓推翻在地上,他手中一直握著的折疊刀直接刺進了林桓的胸膛……”


    “我當時直接被這副場麵震驚了,張文德顯然也是,我看見他衝上去抱住林桓試探他的鼻息,完了之後他就暴怒著拿起了菜刀衝向了秦洲,嘴裏說著要給林桓報仇,我不確定當時林桓有沒有死,因為我很快便被臥室的叫聲吸引,想了想,我最終決定先去看看嚴燁,畢竟,我們才是好朋友……”


    接下來的證詞便與嚴燁一致了,孟菁墜樓,謝河衝進去之後,嚴燁處於極度緊張和慌亂的狀態,他想要下樓去看看,但是卻沒有力氣站起來,於是謝河便提議讓他報警,他去樓下查看。


    “之後呢?客廳裏究竟發生了什麽?秦洲和張文德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為何會雙雙身受重傷死亡?”


    這是警方最為之關注的問題,根據謝河剛才的證詞,已經基本知道林桓是怎麽死的了,那麽秦洲和張文德呢?


    謝河咬著下唇,半響,他才扭捏著開口道:“我不知道。”


    “這是何意?”馮遠皺眉,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我當時著急想要去樓下看看,但出門必須要經過客廳,那個時候張文德和秦洲還在打架,我本想偷溜出去,但還是被張文德給發現了,他抓住了我,我掙紮著想跑的時候,他就一刀砍在了我身上,所以,我又暈了過去,再醒來……就在醫院了。”


    又暈了?


    項立誠做記錄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蹙眉看向馮遠,不知這個說法是否可信?


    馮遠繼續問道:“那麽,你從臥室出去準備下樓的時候,他們兩人有沒有受傷?”


    謝河皺著眉,嘴巴微張,眼睛不時瞥向別的方向,裏麵一片迷茫。


    他道:“我當時一門心思都在孟阿姨身上,所以也沒太注意他們兩人的狀況,不過細想一下,當時秦洲的臉雖然腫著,但似乎還是幹淨的沒有流血,至於張文德,我就不確定了。”


    馮遠挑眉道:“嚴燁剛才告訴你現場了?”


    “……是我問他的,因為醒來就直接在醫院了,我就比較關心昨天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麽,馮大哥,如果這樣違規的話,請你不要責怪嚴燁,都是我不好。”


    謝河的表情中帶著一絲羞澀的乞求,仿佛馮遠真的要因此事怪罪他們一般,這倒是讓馮遠心中感歎了一番,這孩子越來越懂事了,但這種懂事與此時的案件無關。


    “我不會責怪他,隻是你再仔細想想,當時他們究竟是什麽狀態?”


    “我,我想想……”謝河皺眉道:“當時張文德伸手抓


    住了我,我們是麵對麵而站,按照正常的思維,他的右手拿刀,我記得他握刀的手上滿是鮮血,那想必應該是右手受傷了吧!其餘的,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很快就暈了過去。”


    馮遠頷首,這倒是沒有說錯,屍檢報告上說張文德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刀傷,這一點嚴燁也不知道,所以這應該就是謝河當時看到的場景,他應該沒有說謊。


    但他暈了過去,後麵的事情便相當於沒了人證,警方隻能根據現場遺留的線索來判斷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行吧!該了解的我們都了解了,你好好休息吧!”馮遠拍了拍謝河的腦袋,正準備起身離開。


    “馮大哥!”謝河忽然喊住了馮遠,他道:“馬上就要中考了,我能不能回家回家複習?”


    馮遠愣了下,而後笑道:“當然可以,不過你現在的傷還沒好,想必醫生也不會讓你出院吧!要不讓嚴燁幫你把書本帶過來,你就在醫院複習?”


    “啊!那……好吧!”無奈,謝河隻能答應這個結果。


    病房外,謝河和嚴燁兩人安靜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終於打開,馮遠和項立誠走了出來。


    嚴燁迎了上去道:“馮大哥,謝河還好嗎?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還想問你兩個問題。”說著,馮遠的目光看向了李翊,擺明了想讓他回避。


    好吧!李翊無奈道:“我去下洗手間。”


    直到李翊離開,馮遠才問道:“嚴燁,我想再問問你,你說當時馬傑挾持你媽媽,你順手抽走了秦洲手中的折疊刀,想殺了他,你當時當真拿了刀?沒有記錯?”


    “沒有錯,我是拿了折疊刀。”嚴燁點頭,雖然他不明白馮遠為什麽又要問他這個問題。


    “那麽他們後來又退進了臥室,這個時候,你去廚房拿了菜刀,想要將門劈開,那麽之前在你手中的折疊刀你扔哪了?”馮遠再次問道。


    “之前的刀……”嚴燁回想當時的事情,卻發現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他道:“我好像是塞進了誰的手裏……”


    “是誰?”


    嚴燁蹙眉,好一會,他才放棄道:“馮大哥,我不記得了,當時我隻想破門救我媽媽,折疊刀,那就是順手的事情,不過刀後來在秦洲的手裏,那應該是塞給他了吧!”


    “這麽說,你也不確定?”


    “我是有些不確定,但馮大哥,這有什麽問題嗎?”嚴燁看著馮遠,不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問題。”馮遠笑著拍了下嚴燁的肩膀道:“沒事,我要問的問題問完了,你去看看謝河吧!”


    嚴燁點了點頭,木然的起身進去了病房,馮遠和項立誠也準備離開了。


    直到這時,李翊才從走廊的拐角處走出,正好和馮遠撞了個正麵。


    “呦!這要走了?”


    “嗯。”


    “案子查清楚了?”


    “沒。”


    “那就祝你好運!”


    “謝謝!”


    兩人聊了幾句沒營養的話,最終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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