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陷入沉思的李翊,馮遠滿臉不是滋味。


    他沉默的搖了搖頭,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小翊,中考,我等你到中考後,在那之後,我希望你可以來自首,否則,到那時,我便會親自逮捕你,不會再給你逃走的機會了。”


    馮遠想,他會私下讓人仔細的監控藍灣縣的所有路段、車站的購票記錄、車輛交易記錄以及李翊的私人號碼,嚴密防止他外出逃走,雖然他想給李翊機會自首,但前提是,他必須保證對方真的不會逃走。


    他不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因為馮遠知道,李翊這次一旦下定決心逃走,他們在段時間內根本就不可能再找到他,這個人心思細膩又詭譎,這次的相遇隻是個意外,他不會允許發生第二次意外。


    李翊靠著沙發背坐在地上,雖然在仰視著馮遠,但兀自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氣勢,雙眸所到之處,一切都蕩然無存。


    馮遠一雙劍眉厲哞對上了李翊那雙震懾心神的眼睛,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沒有一方認輸,仿佛他們人生的寫照一般,隻要認準,便不會認輸,更不會放棄。


    “噢?不會讓我逃走?那我就拭目以待,等你來抓我。”


    說到底,李翊其實並不在乎馮遠抓他,沒有證據的抓捕根本毫無意義,除非……


    除非本該早已執行死刑,但卻因為他一直沒有執行的許池突然翻供,質控他所做的一切,將他置於危險的境地。


    這種可能性雖然小,但不代表沒有,不過好的一點就是,當時在許池入獄後,他已經將所有的證據全部清洗了,即使他翻供,也無所謂。


    這就是李翊冷漠的地方,即使他萬分相信許池,但是該做的事情一點都不會少,該毀的證據,也一分都不會放過。


    看著李翊這副無所畏懼的樣子,馮遠憤怒的大喘氣。


    “行,你最好從此刻開始一輩子都別再犯事,否則,法網恢恢,終究會有證據的。”


    說完,馮遠便怒氣衝衝的甩門而去了。


    馮遠怒不可遏的從李翊家裏出來,一直疾步走到了小區門口,騎上車吸了幾口夜裏的涼風之後,這才反應了過來,媽的,明明是來旁敲側擊付冉之的事情,怎麽到最後就不了了之了呢?


    馮遠歎了口氣,李翊這樣的嫌疑犯是他第一次遇上,以後可能都不會有,脾氣變得暴躁急切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沒關係,話都撂下了,不怕他。


    聽著防盜門被摔的‘哐當’響,李翊無奈的挑了挑眉,自個兒生氣就行了,幹嘛和門過不去?


    “嘖!又浪費了啊!”


    看著一桌子沒動幾口的吃食,李翊有些可惜,不過他也沒有再吃了,隻能將他們當做垃圾收拾掉給扔了。


    將家裏徹底打掃了一遍之後,李翊又無所事事的坐在了沙發上,這對於他來說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和往常的每一天都差不多,唯一的插曲就馮遠來了,但那也沒能改變些什麽。


    嚴燁和謝河接下來的學習計劃已經做好了,下一周要做的習題也做好了,因為學生的進步速度其實不好掌控,所以他都是一周調整一次小計劃,總計


    劃不變,但這些他都做完了,完了之後便是無盡的空虛。


    李翊忽然想到了馮遠之前說的話,他在嚴燁家附近看到了他們兩人,真的如他所猜測的那樣,是回家探望孟菁嗎?


    ……


    第二日,嚴燁的臉依舊腫的像包子一樣,他不想去了學校後被拉著問東問西,因此便幹脆請了假。


    但學校他可以請假,李翊這裏他卻必須解釋了,畢竟這臉一時半會好不了,他也不可能天天跟李翊請假,再說了,他現在住在謝河家,就算他不補習,謝河也是要補習的。


    於是,李翊下午來到謝河家裏之後,便看到了一個豬頭。


    “你這是……掉進豬圈裏,腦袋被豬踢了嗎?”


    嚴燁瞬間被口水嗆住,咳了好幾聲才緩了過來,難得,李翊第一句竟然不是追問他事情的經過,而是拿他開玩笑。


    “額!豬圈沒有,下水溝倒有,這不一腳踩空之後掉下水溝裏剛好撞到臉了嘛!”嚴燁頗為心虛的說道。


    “那你這撞的可真是均勻,整張臉腫的很對稱,堪稱藝術的楷模。”


    “沈老師,您能別打趣我了嗎?你看我這麽可憐,還要頂著這張臉去上學,我還沒想好怎麽和老師同學解釋嗯!”


    嚴燁一邊嘟囔著,一邊朝著謝河使眼色,別光顧站著啊,趕緊幫忙解釋解釋啊!


    謝河咧著嘴幹笑了兩聲,他覺得嚴燁這借口很好,他不如不說,免得越描越黑。


    李翊一雙淡然的眼睛盯著嚴燁,沉聲道:“說實話。”


    “沈老師,真的是這樣,您能別問了嗎?馬上就要考試了,我想抓緊時間學習。”無奈之下,嚴燁隻能搬出學習了,他不想那件事被李翊知道。


    李翊定定地看了嚴燁一會,最終才轉身坐下道:“那就開始吧!”


    嚴燁心想,李翊該不會生氣了吧?但他又想,生氣又怎樣?他還是不能說實話,那不如將這件事就此揭過,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李翊確實有些生氣,他感覺這兩人有事瞞著自己,而且不是小事,並且已經很久了。


    直覺是和嚴燁的家裏有關,昨天下午離開之時還好好的,但是今天就這樣了,而且馮遠昨天說在他們家門口見到這兩人了,那個時候嚴燁戴著口罩,臉應該已經是這樣了。


    那麽短的時間,又在自己家附近,誰會打他?而且打了還能讓他瞞著不出賣的?


    這很神奇,畢竟嚴燁也算不上那種真的可以一笑泯恩仇的孩子,而且,若是不打不相識,他肯定滿天下的介紹著自己的新朋友,這樣明顯就是被人打了,還威脅著他不要說出去。


    但嚴燁不想說,李翊也沒再問,畢竟就算嚴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他也不可能出手去為他解決麻煩。


    自己的事情,還得自己解決啊!


    ……


    嚴燁與謝河的災難日徹底開始,潘多拉之盒一旦打開,那便再也闔不下了,林桓和張文德體會到了來錢的容易,便更加不會放過他們兩人了。


    而林桓和張文德手下的一群小弟,竟然也狐假虎威,偶爾在大街上見到,也會擺著臉色從兩


    人身上搜刮一些零用錢,嚴燁每次想要揍人的時候,理智都會勸他不要衝動。


    他一周才能回家見孟菁一次,但是這些人卻可以隨時去,萬一不如他們的意,他們在背後搞小動作怎麽辦?已經堅持了這麽就,嚴燁不想功虧一簣。


    馬上就好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考試了,等他們考完試,嚴燁就是報警,然後帶著孟菁去市裏,想必這些人也不會找到市裏去。


    “謝啦!兄弟。”領頭的胖子拿著錢拍了怕嚴燁的臉頰,麵上是得逞的笑容。


    這是張文德手底下最會拍馬屁的一個,也是兩麵三刀的一個人,嚴燁不想和這個人多說話,擔心他記仇。


    胖子名叫馬傑,雖然比林桓和張文德還大了些,但在他們身上得了些好處後,便整日跟在他們身後一口一個哥喊著轉圈圈,但是離開了他們,卻也會在一圈小嘍跟前裝老大。


    “胖哥,你太厲害了,這點錢雖然不多,但咱們又可以逍遙兩天了。”


    “那必須的,我們這兩本小兄弟可是非常仗義的。”胖子得意的說著。


    嚴燁冷哼一聲,給了馬傑一個白眼蔑視道:“錢你已經拿了,我們要走了。”


    馬傑摟上了嚴燁和謝河的肩膀道:“走什麽,和胖哥一起出去樂嗬樂嗬。”


    謝河一把將馬傑的手拍掉,眼中帶著不屑的鄙視,甚至連一句話都懶得給他。


    嚴燁假笑了兩聲道:“胖哥,我們還都是學生,明天要上課,晚上不能出去玩。”


    “好好好,行,不去就不去,我們走。”


    馬傑帶著幾個小弟轉身,但他嘴角的笑容卻也慢慢的凝固,眼神中盡是狠厲。


    嚴燁無奈道:“我們快走吧!半道遇見這種人,真他媽的糟心!


    謝河無奈道:“這種人最易記仇了,你一向都對他忍讓,眼看就要中考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要多事,免得誤了考試。”


    “我知道,這不一直都在忍嗎?他現在不在,還不能讓我翻個白眼嗎?”


    嚴燁故作輕鬆道,雖然他家現在被人霸占著,但目前來說最大的困難便是沒有自由和經濟上的困難了,都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他每周周末會去看孟菁,見到她平安無事之後,便也慢慢放心了,隻要她安全,費些錢不要緊。


    謝河道:“你是不是快沒錢了?”


    “沒有,你別忘了,我爸爸以前可是做生意的,雖然說都給別人賠償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就別鹹吃蘿卜淡操心了!”


    謝河無奈笑了笑道:“是,我鹹吃蘿卜淡操心,這不擔心你中考完了去啃饅頭鹹菜嗎?下次他再問你要錢,我給他就行了。”


    “你?”嚴燁抽了抽臉頰道:“算了吧!你一個學生哪裏來的錢?”


    就連嚴燁的錢,也是因為他父母入獄家裏的財政大權交到自己手上,故而可以隨意支配家裏的開支。


    但入不敷出,按照那夥人的要錢速度,在考完試後得趕緊解決掉他們,否則,真要按謝河所說,他們要去喝西北風了。


    謝河搖了搖頭,沒有告訴嚴燁,其實自己的手上有很多存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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