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佟蕭驚道,“這幫狗東西!”


    佟蕭雖然違背皇令,私開賭坊,但規矩曆來嚴明,又不準許鼎力名下賭坊虧錢就不讓贏錢人走的規矩,也從不讓人搞小動作。


    比如逾晴昨天遇見的那種套錢方式,就是明令禁止,不被允許的。


    這些皇上都是知道的,平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昨日皇上竟然發現,這家賭坊幹著陽奉陰違的缺德事,借著鼎力的名氣勢力,卻不守鼎力的規矩,關鍵是險些傷了逾晴,所以才下旨查辦。


    “活該,老子想保這回都不保了!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原本怒氣衝衝的佟蕭,現在更是火冒三丈,敢不守鼎力的規矩,私自截人。


    這回倒好,也不知道惹了什麽人,竟能直接告到皇上那裏,


    隻是佟蕭做夢也想不到,好巧不巧,被截的兩人正是皇上和逾晴,如果知道,怕是不用官府動手,他就親自清理門戶了。


    逾晴獨自一人回到金閣寺,薛貴沒見著皇上,上前問道:“晴答應,皇上呢?怎麽沒與您一道回來?”


    逾晴垂眸看著地上,對薛貴問話沒有任何反應。


    “小主。”晚荷察覺到不對,出聲喚逾晴。


    奈何逾晴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失魂落魄的錯過三人,直接走進屋子裏。


    三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見了疑惑,怎麽興高采烈出門一趟,回來反而無精打采。


    擔心的跟了進去,看見逾晴坐在桌邊,給自己到了杯茶,緩緩喝著,眼神虛無,沒有焦點。


    “小主。”晚荷又喚了一聲,這回逾晴總算是有反應了。


    “嗯?”逾晴遲疑的抬頭,看著晚荷,“怎麽了?”


    晚荷擔心皇上和逾晴是不是鬧別扭,導致不歡而散,所以才一個人回來,聲音愈加低柔,“小主,皇上怎麽沒同您一起回來?”


    聽了這話,逾晴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反應了過來:“對了,薛公公,皇上先行回宮了,交代你盡快趕回。”


    “哎呦喂,晴答應,那奴才也不耽擱了,就先行告退了。”


    薛公公一聽有點著急,皇上怎麽自個兒就回宮了,這要是路上出了什麽事兒,他這條小命也就玩兒完了。


    逾晴點點頭,逾晴坐在原地目送薛貴離開,喜玥,晚荷則是出門相送。


    等兩人回來,逾晴還是坐在那裏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晚荷猶疑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道:“小主,您,您和皇上路上遇見不愉快的事情了嗎?”


    逾晴盯著茶杯裏上下翻飛的茶葉卷,說道:“沒有,為什麽這麽問?”


    雖然在賭坊先是被人下套,後又被人追殺,可總歸有驚無險,她玩的盡興,倒也不算不快。


    “那,您可是同皇上爭吵了?”


    以逾晴的脾性,遇見她不喜的事情,即便是皇上,估計也是不會退讓的,爭吵喜玥覺得可能性更大一點。


    爭吵麽?


    兩人在暗巷時,皇上逐漸靠近的緊張和心跳加快的感覺再次將逾晴包圍,雖然自己最後躲開了皇上的親吻,可皇上並無怪罪。


    逾晴搖搖頭,否認道:“也沒有。”


    說完抬頭不解的看著喜玥和晚荷,瞪著大眼睛問:“到底怎麽了?”


    “那您怎麽回來後一直悶悶不樂,明明出寺下山不是您盼望已久的事情嗎?”喜玥說道。


    既沒有遇見不快之事,也沒有發生口角,回來之後到現在一直在出神,兩人更加覺得奇怪。


    她有悶悶不樂嗎?她隻是在想一些事情。


    逾晴承認,在暗巷之中對皇上確實有一瞬間的心動,以至於到現在她的頭腦都是混亂的。


    她來到這個世界,一直在努力的活著,希望自己有一日可以脫離皇宮,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民間。


    也想過找個老實人嫁了,相互之間有些好感便好,恰如其分,不會過於濃烈,不會過於清淡。


    無論如何,也絕對不會是一個濫心濫情,擁有三宮六院的皇上。


    可現在,似乎一切都開始偏離原本她所設定的軌跡。


    她開始深入探尋伊爾根家族被滅族的真相,宮中的敵人也越來越多,發現了長蒼殿裏的秘密,又擁有鼎力掌權人的信物,如果在加上一個皇上……


    思緒煩雜,逾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沒有回答喜玥的問題,頭有些疼,她現在隻想安安靜靜睡上一覺,其他什麽都不管。


    “小……”喜玥見逾晴不言不語就往床榻那邊走,剛想出聲,就被晚荷拉住了胳膊。


    “算了,還是讓小主休息一會吧。”晚荷拉著喜玥往北屋走,去看看小皇子醒了沒有。


    第二日一早,喜玥,晚荷就來到了逾晴屋裏,等她起床伺候,兩人還是擔心逾晴有什麽心事憋在心裏,再把自己憋悶壞了。


    可誰知逾晴一覺醒來,似乎完全不記得昨天發生的事情,梳洗過後,該吃吃,該喝喝,麵帶笑容的去大雄寶殿祈福了。


    弄得兩朵小花準備了一肚子的勸慰說詞兒沒地方施展。


    不過這樣也好,主子又恢複了往日活力,也省的她們擔驚受怕。


    逾晴是想了一晚上,有些想通了,她有大把的事情要做,這點事情根本算不上煩惱,何必庸人自擾。


    昨天的一切都是錯覺,她才不會愛上一個有那麽多女人的皇上!


    就算真的有愛上皇上那麽一天,她也應該坦然麵對。


    一切,順其自然吧!


    想一想,也該是到了和鼎力結算分賬的日子了,她何不開開心心等著白花花的銀子送上門,這才是她目前最應該幹的事情。


    可憐逾晴第一次摸索到自己真正的心意,就被她全盤否決了。


    逾晴這兩天沒幹別的,就盼著佟蕭給她送銀子,每天都是“佟蕭怎麽還不來呀,佟蕭來了嗎?”的問兩朵小花。


    聽得晚荷,喜玥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兩人也開始真心盼著佟蕭快些來。


    終於在逾晴碎碎念的第三天,佟蕭登門了。


    “快給小爺倒杯茶,這金閣寺的山怎麽這麽難爬!”


    逾晴三人在屋裏就聽見院子裏有人叫喊,這聲音,不是佟蕭是誰。


    佟蕭一進門就沒個正行的歪倒在桌子上叫人倒水,他想著親自給逾晴來送紅利,畢竟已經好久沒見著她了。


    誰知道金閣寺光是階梯就有幾百階,加上天熱,當真累苦了養尊處優的鼎力二當家,佟少爺。


    晚荷拿起桌上的水壺就要給佟蕭倒茶,佟蕭接過,眼見都要到嘴邊了,被逾晴一把奪了去。


    逾晴垂眸,冷眼睨著他,“敢使喚我的人?”


    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嗎?銀子都沒見著,還想喝茶?


    佟蕭一看逾晴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口幹舌燥的想趕緊喝到水,也不與她計較,“得!”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甩到桌子上,他十分確認逾晴看見銀票的那一刹那,眼裏散發出了光芒。


    眼見逾晴有了笑意,佟蕭才敢伸手拿過逾晴手中的茶杯,晚荷見了,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佟蕭喝了一口,潤潤喉,說道:“一季的紅利都在這裏了,整整一萬九千五百兩,本來應該是一萬九千三百零五兩,多的是我個人掏腰包給你湊得整,就當犒勞,怎麽樣,夠意思吧。”


    說來也奇怪,兩人自打第一次見麵開始就一見如故,說話也是毫不見外,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誰也不跟誰客氣。


    逾晴白了佟蕭一眼,“你說多少就是多少?”


    “怎麽著,你還打量著我蒙你不成?”佟蕭一聽,不樂意了,打算細細和逾晴掰扯掰扯。


    “味仙居每日蘆薈菜式的純利不過五十兩,都給你按照五十兩算的;容色美顏店每日純利不過百兩,也都是給你按照一百兩算;


    聚衣布莊雖然開始的晚,但盈利最多,攏共賣出兩百七十四件內衣,每件純利潤都有九十兩,合計了好幾天得出這麽個數,你還覺得我坑你?!”


    說了一大通,覺得更渴了,佟蕭端起茶杯,示意晚荷再給他倒一杯。


    明明是宮裏出來的,雖說現在降為答應了,可好歹曾經也是一名貴人啊,怎會如此見錢眼開,佟蕭實在想不明白。


    他可是為了逾晴,在各家掌櫃的,管家遞上賬本時,特意問清楚了的。


    “不行,我得再算算?”


    其實佟蕭說的數字和逾晴估計的差不了多少,但為了保險起見,逾晴還是要親自計算一番,畢竟這可是自己的血汗錢,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逾晴的心裏話要是被佟蕭聽見,一定會將口裏未來得及咽下的茶噴出來。


    血汗錢,她也真敢說,隻是動動腦,動動嘴皮子,出力的分明全是鼎力的人,她一個坐等著收銀子的人還敢質疑他做假賬?!


    “噗!”即便沒聽見逾晴心裏話,佟蕭也把口裏的茶噴了出來。


    逾晴嫌棄的起身走到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


    “算?!”佟蕭滿屋子左看右看,特意仔細看了一眼逾晴的書桌,除了紙墨筆硯,再無多餘的物件兒。


    “你連個算盤都沒有,要怎麽算?”


    掰著手指頭嗎?佟蕭心裏嗤笑,這可是一季,九十多天的紅利!


    他現在送來的這些銀票,可是各家掌櫃,管家扒拉算盤幾天才出來的結果,逾晴可是要算到猴年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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