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荷無奈,隻能從頭開始給喜玥講,喜玥聽得津津有味,末了,好奇的問道:“誒,為什麽小主說,你送慎兒回去,她反而不會被罵呢?”


    晚荷性子好,耐心給喜玥解釋。


    晚荷送慎兒的路上,告訴她一會隻管跟她對著幹就行了,慎兒懵懂點頭。


    到了儲秀宮門口,晚荷就變了臉色,提著慎兒的衣領進了儲秀宮的大門,大聲吵嚷著慎兒路上衝撞了晴貴人,被晴貴人罰了跪,並讓晚荷帶著慎兒回來,問問文貴人是怎麽教育奴才的。


    慎兒記得晚荷交代,反過來與晚荷頂嘴,說早就看不慣晴貴人趾高氣昂的樣子,自己家小主與晴貴人同為貴人,為什麽要讓晚荷上門叫囂,受這等委屈,言語間對文貴人極盡維護。


    說話間,晚荷撲上去與慎兒扭打,慎兒也毫不示弱,逼得晚荷節節敗退,最後轟了晚荷出去,關上了儲秀宮的大門。


    “果然還是你比我聰慧,若是我,必想不出這樣的法子。”


    喜玥雖然性子直率,卻也不傻,這樣細聽下來還有什麽不明白,反其道而為之。


    慎兒出去一下午有了合理的解釋,文貴人又會覺得慎兒衝撞了逾晴是幫自己出了口氣,更念在她言語間的維護,想必也不會再罰她了。


    逾晴知曉晚荷聰慧,不用教,自會有法子安全送慎兒回去。


    “喜玥姐姐自然也聰慧,不過性子直爽些,演起戲來怕是會露出馬腳。”晚荷說的是實話,逾晴也是這樣考慮的。


    晚荷窩了窩腳下的被子,躺下準備睡了,隨口問了句:“對了,皇上來的事,你說與小主聽了吧?”


    喜玥拍拍枕頭,正打算合眼,聞言驚坐起身,想起晚間忘了問逾晴的就是,晚荷是否和她說了皇上來過的事,扭身衝著晚荷瞪大了眼睛。


    晚荷見狀也瞪大了眼睛,二人麵麵相覷,異口同聲道:“我以為你說了!”


    逾晴睡著正香,夢裏成了身價千萬的影視明星,坐在燈火輝煌的好萊塢杜比劇院,與小李子,茱莉婭羅伯茨等人,等待著主持人宣布今晚最佳影片女主角獲得者。


    主持人念完流利的一串英語,最後兩個字是蹩腳的中文,突然,一束閃光燈打在她身上,小李子起身衝她鼓掌,羅伯茨俯身擁抱她,逾晴不可置信的走上將台。


    台下掌聲,歡呼聲不斷,就在她即將觸碰到小金人那刻,她,醒了……


    “小主,小主。”喜玥和晚荷猶豫半天,還是決定來叫醒逾晴。


    “什麽事,非得在這個時候把我吵醒。”逾晴坐起身問道。


    她鬱悶透了,要是不給她個合理的理由,她就,她就,她明天就讓她倆把地都掃了。


    “小主,皇上今天來過了。”喜玥說道。


    逾晴翻了個白眼,“來過就來過唄,不是教你們怎麽說了嗎?”


    她好像繼續睡呀,她的小金人就要到手了,豈料喜玥又把她翻過來,“是按照您教的說的,不過……”


    喜玥看了眼晚荷,晚荷接著道:“不過,皇上聽後直接去了德妃處,不久,德妃娘娘派人來傳話,她也折不過去為什麽您前腳來,皇上後腳到,卻沒見著人。”


    喜玥一臉擔憂,“來人還說,皇上從德妃處走的時候,明顯是帶了氣的。”


    “……”


    逾晴表情一瞬間怔愣,看著腿上的被子出神,轉臉又沒事人似的翻身躺下,順道還拉拉被子,把自己蓋嚴實。


    “哎呀,我當什麽呢,沒事兒,都快給我回去睡覺,誰敢再來打擾我,明日宮裏所有的活兒都她包了。”


    說著,就好像真的睡了過去。


    喜玥和晚荷還想說些什麽,想了想還是起身回屋了,今日也晚了,還是過兩日再看看,興許皇上隻是一時生氣沒見著人呢,沒準兒明兒皇上就來了,畢竟還有小皇子呢。


    兩人互相安慰著,也睡下了。


    第二日早起,洗漱過後,逾晴便被喜玥晚荷催著去拜訪德妃,逾晴耐不過,終是去了。


    “什麽風把妹妹吹來了?”德妃見著逾晴很是開心,打趣兒到。


    “我這身板兒,怕是什麽風也吹不動的,就是惦記娘娘,所以過來看看您。”逾晴行了禮,看著德妃笑道。


    德妃輕柔一笑,拉著逾晴坐下,說道:“素聞妹妹口齒伶俐,與你口舌之爭,鮮有人能占得上風,果然名不虛傳。”


    “娘娘取笑我,我這副鐵齒銅牙,今日定要在娘娘這兒吃上五鬥米才作罷。”逾晴坐下,回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東拉西扯,倒也歡樂。


    喜玥咬咬牙,用手拽了一下逾晴袖子,“小主!”難道就這麽一直閑聊下去,什麽時候才能說到正茬兒。


    逾晴默默把袖子扯回來,看了眼德妃,見她盯著自己,眼神開始飄忽。


    “怎麽了這是,你們主仆二人給姐姐我打什麽啞謎不成?”


    德妃風趣幽默,眼裏的精明早就看穿一切,就是想多逗逗逾晴,難得與人這麽投緣。


    等了半晌,逾晴還是不開口,德妃看她身後的小丫頭都要急死了,才捂著絹帕笑出聲來。


    “行了,姐姐知曉你來的目的,那日……”德妃自顧自開口說道。


    逾晴心裏想,這可不是我要來的,我也是被逼無奈,我這主子當得與別宮不同,忒沒氣勢,被兩個小丫頭拿捏的死死的,心裏雖這樣想,卻也仔細聽了下去。


    皇上到這裏的事情,與派人傳的話一般無二,隻是皇上從鹹福宮出去後,就哪兒也沒去,直接回了勤政殿批折子到深夜。


    德妃想來,皇上是生了悶氣的,讓逾晴去勤政殿或者乾清宮看看,皇上見著逾晴了,興許就不氣了。


    逾晴嘴上稱喏,等出了宮門,轉頭就回了溫華宮,無論喜玥怎麽拽都不去找皇上,“他生什麽氣,我又沒做錯什麽。”


    一句話把喜玥堵得啞口無言,後宮女人不應萬事都以皇上為先?怎的到了自己主子這就反過來了,這哪兒是誰錯了的事兒。


    皇上生氣了,妃嬪就應當哄著,皇上氣兒順了,妃嬪才能得到寵愛,關鍵,畢竟是你撒謊在先,皇上生氣,也是說明在乎你,擱尋常嬪妃那兒,不是該開心到燒香拜佛嗎?


    喜玥看著逾晴執拗的背影,急的跺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接下來幾日,皇上都沒有來溫華宮。喜玥和晚荷還以為,皇上至少會念著小皇子,過來順道看看,哪成想,連小皇子的麵子也不好使。


    逮著機會,兩人就輪番上陣,央著逾晴去服個軟兒,兩人明顯是僵上了,這點倒是相同,固執,執拗,認死理兒!


    奈何逾晴不自覺,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反而勸說兩人:“皇上三宮六院,哪能日日來咱們宮裏,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也屬常事兒,不必著急。”


    次數多了,兩人也就不勸了。


    皇上再也沒到過溫華宮的消息不脛而走,宮裏人都知道皇上冷了逾晴,從前嫉妒逾晴得寵的,背地裏譏笑不知幾何。


    偶爾喜玥和晚荷走在路上,都能聽見宮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就連近日到內務府拿日常份例都受人冷眼。


    兩人隱忍不發,畢竟她們主子都不著急,自己再急也沒用。


    “晴貴人吉祥,華妃娘娘有旨,請您到鍾粹宮一敘。”


    華妃宮裏的小太監到逾晴麵前傳著華妃的指令,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奸佞相,逾晴看了一眼便不想看第二眼。


    人跑到你跟前宣紙,你活生生一個人站在那兒,既不能推說身體不適,也不能借口皇上一會過來,畢竟最近你都沒見過皇上不是。


    逾晴撇了撇嘴角,留喜玥在宮裏,帶著晚荷跟著公公去了。


    華妃不定有什麽招數等著自己,喜玥這直爽性子,萬一說錯話惹得華妃不快,受了牽連就不好了。


    逾晴抬頭看著鍾粹宮三個大字,停下了腳,今日隻能自求多福了,提腳走了進去。


    “臣妾見過華妃娘娘,給華妃娘娘請安。”逾晴屈膝,雙手交疊,放在腰側,禮儀周全,姿勢標準,讓人跳不出錯來。


    華妃靠在榻上,雙眼閉合,似對屋裏來了人,無知無覺,享受著身旁婢女的蒲扇。


    蹲了一會兒,逾晴額頭見汗,身姿依然保持穩中,晚荷看著心疼,對一旁的小太監說:“我家小主跪了有一會兒了,勞煩公公幫忙通傳一下。”


    誰知那小太監連正眼都沒看晚荷,隻拿眼角一瞟,又收了回去,動都沒動,更是一句話沒說。


    晚荷無法,悄悄退後半步,伸出手輕輕拖住逾晴兩臂,想要讓她輕鬆一點。


    逾晴感覺身側多了助力,立馬輕鬆很多,隨即搖搖頭,示意晚荷鬆手。


    晚荷咬了下嘴唇,把手收了回來。


    得有半刻鍾時間,華妃似才悠悠轉醒,看見逾晴還蹲在那,沒立馬叫起,轉頭衝著玉芝,疑似責備,語氣卻無波無瀾,道:“怎麽晴貴人來了,也不通傳本宮。”


    “華妃娘娘一大早就傳臣妾過來小敘,臣妾不敢耽誤,到了卻見娘娘睡得熟,就沒讓人通傳。”玉芝剛要開口,就被逾晴截了胡。


    本來她是想說見娘娘睡得熟,自己沒忍心,誰知道卻讓逾晴搶了先機,狠狠瞪了逾晴一眼,正趕著逾晴抬頭看過來,那眼神裏的陰兀,嚇得玉芝馬上收回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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