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誠剛好在學院練球,淩誌帶馮凱在練習隔間外遠遠地看了一眼,剛想進去問個清楚,結果被馮凱給拉住了:


    “我就不進去了,既然確定是小誠,回頭他再來我家俱樂部打球,我會照應他的,那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淩誌有些疑惑:“你這麽關心這孩子,不親自找他問個清楚?”


    馮凱笑著拍了拍淩誌的肩膀:“老弟啊,這孩子比你想象的還怕羞,他要是見到了我,一定能明白很多事情。”


    “最嚴重的後果,說不定以後直接不來學院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淩誌微微瞪大了些雙眼,隨後笑容又漸漸浮現在了臉上:


    “你這家夥,剛剛責問我的時候毫不客氣,沒想到對孩子反倒是細心十足。”


    馮凱輕出一口氣:“那能一樣麽?您可是大名鼎鼎的台球博士啊!我三言兩語冒犯你幾句,能把你搞抑鬱不?”


    “去去去!少貧!”


    雖然剛認識不到一刻鍾,但不知為何,淩誌竟然能跟這家夥迅速建立起一些具備信任感的互動,這著實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馮凱很快離開了,淩誌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後,還是邁步走進了玻璃隔間。


    隔間裏除了小誠之外,嚴帆也在球桌旁邊,幫小誠擺球的同時,也對他進行著一些動作指導。


    見淩誌推門走了進來,嚴帆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而小誠則是禮貌性一笑:


    “淩誌哥哥好!”


    雖說小誠對張思俊已經愛搭不理了,但他對淩誌這位以業餘選手身份登上魔都大師賽決賽舞台的選手還是頗為尊敬的。


    淩誌也對他微笑回應:“嗯,你好啊。”


    隨後淩誌看向了嚴帆:“沒事兒,你們練,我就是來坐一會兒。”


    “嗯。”


    似乎是真的把淩誌當成了空氣,之後嚴帆繼續指導著小誠練球,時不時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半個鍾頭之後,嚴帆自顧自離開了房間。


    小誠依舊按照嚴帆的要求在進行著走位練習,淩誌也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並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小誠從台麵上直起身,長舒一口氣,走到玻璃門邊朝著遠處望了望,隨後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淩誌的身邊:


    “哥哥,你能教我炸清打法嗎?”


    淩誌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當然,那我們來擺球吧!”


    “嗯!”


    小誠顯得躍躍欲試,就連擺球的動作,都比剛剛打球的時候要生動很多。


    學院裏的大部分學員在練球的時候,都是習慣穿比賽背心的,據說是龐指導以前的建議,目的是希望大家在擊打每一杆球的時候,都當做是在賽場之上。


    雖然並不強製大家穿,但漸漸地已經發展為大家約定俗成的規矩。


    今天小誠也是穿著比賽服來的,有些小學員偶爾會忘帶比賽服,但小誠是貫徹這個規矩最為徹底的一個!


    淩誌也是知道這個規矩的,不過他並沒有順應潮流,這並不是因為他不尊重這裏,而是因為,他自從來到學院,都還沒有騰出時間係統性地訓練過。


    他暫時把大部分時間都放在了研究之上,並不是他不想訓練,而是因為老張和布朗森他們總有要回鷹國比賽的時候,淩誌希望能加快研究速度,讓他們在回去之前享受到最新的研究成果。


    學院的大家也都知道,淩誌是徐越彬請來的技術顧問,地位超然,所以沒有人會覺得淩誌在搞特殊,更不會把他當作是外人。


    畢竟淩誌在魔都大師賽決賽後的表現,可是感染了一大批台球球迷。


    很多小學員平時在見到嚴帆、朱文輝這樣的大師兄的時候,會顯得有些畏懼,不敢上去搭話。


    可唯獨在見到淩誌的時候,會發自內心地展露出微笑,崇拜之情躍然臉上。


    再加上淩誌是穿著常服過來的,身上的那股“指導”氣息並不濃厚,所以包括小誠在內的小學員們都能做到跟淩誌坦然說話,不覺得有什麽架子。


    “這樣,台麵上隻剩下白球就好,其他球先放到球袋裏。”


    淩誌晃過神來,提醒道。


    “啊?哦,好!”


    雖然有些不解,但小誠還是乖乖照著淩誌的話去做了。


    片刻後,桌麵上變得十分幹淨。


    淩誌將白球放在綠球點上,隨意從牆邊抽起一根球杆,然後對著底庫的某個點,發力將白球擊打了出去!


    白球在繞台8庫以後,蜻蜓點水般地點了點第9庫,最終停了下來。


    小誠頓時瞪大了眼睛,他早已不是斯諾克初學者,能看得出來繞台9庫的難度。


    關鍵小誠覺得淩誌並沒有使出全力,這才是讓他真正感到震驚的地方!


    在淩誌的鼓勵下,小誠也上前開始嚐試。


    在好勝心的驅使下,小誠勢大力沉地掄出一杆,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白球在經過8庫之後,就像蔫了的茄子一般,無力地停在了半道上,距離第9庫還很遙遠。


    “不應該啊,我用的力,應該不比淩誌哥哥小才對。”


    小誠暗自嘀咕著,親手將白球拿了回來,繼續嚐試。


    第二杆,白球還是一樣,曆經8庫後,停在了前往第9庫的路上。


    第三杆,由於發力太大,白球在撞到第1庫後,竟然直接摔出了台麵!


    一時間,小誠臉紅到了耳根,恨不得挖出個地縫鑽進去!


    而淩誌隻是微微一笑,並沒有說什麽,他默默上前,將白球撿了回來:


    “很正常,我打球的時候也經常把白球打出台麵,再試試?”


    小誠輕輕點頭,這次,他吸取了教訓,稍稍收起了一些自己的好勝心,接下來的幾次嚐試,都選擇悠著點勁來打。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明明用的力小了,白球反倒比之前更加靈活了,就仿佛蝴蝶輕盈地掠過一朵朵花瓣一樣自由寫意。


    終於,在某一杆嚐試中,小誠成功讓白球碰到了第9庫,他忍不住低聲喊出一句“nice”,將之前失敗嚐試所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淩誌輕輕鼓了鼓掌:“不錯不錯,可以再試試,給白球加一點低杆和順塞,看看會有什麽變化。”


    所謂順塞,就是往白球自然彈庫後的前進方向上加旋轉,這樣可以從一定程度上提高白球的行進速度,並且改變白球的線路。


    當然,有順塞也就有反塞,反塞顧名思義,就是往白球自然彈庫前的來時方向上加旋轉,這樣能卸掉一部分白球的力量。


    小誠明白淩誌的意思,在一番嚐試後,他終於掌握到了最佳的力量和杆法配置,一度讓白球碰到了第10庫!


    淩誌再次輕輕鼓掌,給予小誠鼓勵:“不錯不錯,你做得很好哦。”


    小誠憨憨一笑,少年人的快樂就是這樣簡單。


    而就在這時,嚴帆推開了玻璃門,走進了房間之中。


    小誠趕緊收起了自己的笑容,目光在淩誌和嚴帆之間來回流轉,神情變得有些緊繃。


    淩誌並沒有打算將皮球踢給少年人去處理,他轉過頭,對著嚴帆一笑:


    “嚴師兄,要不你跟小誠繼續?”


    嚴帆深深地看了一眼幹淨到隻剩一顆白球的台麵,隨後轉身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沒事兒,你們練你們的。”


    聽到嚴師兄這麽說,小誠的心裏長舒一口氣,莫名覺得有些開心。


    淩誌點點頭,他並沒有想著從球袋中拿出更多的球讓小誠練習走位,而是走到底庫的某個位置,指著庫邊,對小誠說:


    “試一試朝著這個方向擊打白球,這次不用刻意讓白球走到第10庫,但要記住白球的大致行進線路,好嗎?”


    小誠小雞啄米般點頭,有些躍躍欲試,好像生怕這種趣味性練習被打斷似的,馬上便開始上手嚐試。


    幾杆過後,淩誌又把手指向了底庫的另一個位置,距離原先的位置向右移動了大概2公分。


    又過幾杆之後,再移動了2公分,如此再三。


    終於,不知道試了多少杆之後,白球在一次嚐試過程中鑽進了頂袋,惹得小誠一陣驚呼!


    小誠本想問問淩誌,白球進袋是不是提前算好的,但是瞥了眼旁邊的嚴帆之後,愣是沒問出來。


    接下來,淩誌從球袋中拿出了一顆紅球,放在了黑球的點位之上:


    “再嚐試一下擊打紅球吧,隨便打,但是有一點,在擊打的過程中,要把白球和紅球的行進線路記下來。”


    小誠“嗯”了一聲,然後開始了練習。


    不知練了多久,隨著紅球暈進頂袋,淩誌從球袋中拿出兩顆紅球,平行於底庫放置在黑球點位左右兩側相互貼住,讓小誠繼續練習。


    小誠不厭其煩地跟隨著淩誌的指示,不斷地嚐試將紅球打到台麵的各個角落,最終都能以紅球或者白球的落袋而結束一個階段的練習。


    台麵上的紅球越來越多,時間也在一分一秒中過去,一旁的嚴帆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陰晴不定地注視著台麵,也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


    臨近中午的時候,台麵上已經被淩誌堆放了10顆紅球,撿球的速度也終於是慢了下來。


    這也很正常,畢竟每次小誠把紅球堆打散,淩誌都會不知疲倦地將球堆複原,直到某一次嚐試中有球入袋,淩誌才會在下次一嚐試中增加台麵上紅球的數量。


    不過,10顆紅球的練習過程竟然出人意料地順利,小誠僅僅嚐試5次後,就有紅球入袋。


    之後11顆6次,12顆4次,13顆4次,14顆兩次。


    終於,台麵上擺滿了15顆紅球,形成了大家最常見的球堆樣式。


    嚴帆已經湊到了球桌旁邊,而小誠早已興奮得無以複加,對於下一杆嚐試充滿了期待。


    經過一上午的練習,雖然淩誌並沒有明說這種練習到底有什麽用,但小誠已經能冥冥察覺到淩誌的目的。


    duang!


    又是一記巧力出杆,紅球堆滿天星般奔赴向了球台的每一個角落。


    而就在台麵將要靜止下來的時候,有一顆紅球悄咪咪地滑進了右側中袋。


    15顆球,1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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