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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公子小姐圍著那首詩看了半天,紛紛感歎起來,但沒人在感歎成明星的詩,隻是在稱讚蘇慧兒的字。


    成明星聽到他們的稱讚,這才注意到落款處寫的是蘇慧兒的名字。


    這姑娘字寫得漂亮啊!他忍不住感歎著,但隨即又忍不住咧起了嘴:她這種才女向來是心高氣傲的主,怎麽可能看上我這種人呢?等等……那婉兒當初……我真有這麽大魅力嗎?


    看了看蘇慧兒,隻見她眉頭深鎖,不由搖了搖頭:別太拿自己當回事了,你就是一個普通男生,才貌雙不全的,還老幻想公主愛上你。人家隻是對這奇怪的詩體感興趣而已。


    見眾人圍著卷軸隻誇字,蘇慧兒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緩緩問:“各位對這首詩有什麽看法?”


    “字很漂亮。”那位魏公子笑著說,“但我沒看見詩。”


    “這上麵記錄的,是某個人做完夢後說出來的夢話?”之前那位王公子也來了勁,一個勁冷笑,斜眼看著成明星:“原來這就是成門主的大作?”


    大作?成明星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街霸的遊戲畫麵――俄羅斯大壯桑吉爾夫抱起某個敵人將其頭朝下,然後一屁股坐下去。當年在街機廳打機時,大家都喜歡把這招稱為“大坐”。成明星看著這個討人厭的王公子,覺得自己倒不是介意給他一個大坐嚐嚐。


    他轉頭看了看蘇慧兒,那意思是你沒事把我抓到這種場合來,是打好了主意拿我開心還是怎麽著?


    蘇慧兒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臉色一紅,默默地低下了頭去,然後毅然抬頭:“各位,難道都沒能感受到這首詩……”


    “嗯,這首詩雖然並不算是佳作,語言直白,不過總算立意不錯。”那位王公子立刻改口,衝著那卷軸點起頭來。


    其他公子也立刻附和,說的意思和他差不多。


    “殿下。”魏公子一躬身,“抱歉,我沒有看到任何詩。”


    蘇慧兒的臉色變了變。


    成明星這時倒對這一直咄咄逼人的魏公子生出了一絲好感,起碼這小子不會為討好蘇慧兒,而改變自己的原則。這種人,一般不會是壞人,隻不過是比較頑固討厭,自以為是而已。想到這,成明星倒不怎麽討厭他了。


    “這個……這種詩體雖然不大……”王公子想出來打圓場,但魏公子冷笑一聲:“詩?我承認這文章立意不錯,還算可以,但這怎麽能稱為詩?各位都是自幼飽讀詩書的人,難道認為這可以稱為詩?”


    “魏公子,我其實能理解你。”成明星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魏公子的肩膀,魏公子立刻向一邊躲開。


    “這樣,就算給大家留個紀念,也為了讓大家別再因為這種你們理解不了的超前文體而打架,我就把它變成你們能接受的形式。”成明星咳嗽了一聲後,高聲念道: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


    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告辭!”


    念完這一首將進酒,他急急忙忙地衝到了樓梯口,登登登地跑下了樓,長出了一口氣。對文學青年來說,把別人的作品竊為自己的,多少不那麽自在,總覺得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再一想如果蘇慧兒把這詩宣揚開來,傳到蘇雲笛耳朵裏,自己這人恐怕就要丟大,就忍不住心中忐忑。


    他要是看到聽完他這首詩後,樓上那些人震驚的表情,恐怕就不止是簡單地忐忑了。


    要知道,做為李白的代表作之一,這詩不論是放在雲蘇的才子們眼前,還是大文豪眼前,都足以震得看到的人虎軀一震吐血三升。


    慌慌張張地逃離了雲樹茶舍,避開了蘇慧兒的文學折磨,成明星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老實說他現在不怕打架,就怕這種事。要他覥著個臉,愣是把別人的詩作當成自己的,他實在是做不來。這一點證明了他是一個真正的文學青年,將來興許還能成一有良知的寫手。


    而且還有個關鍵問題,是蘇雲笛雖然不愛好文學,但一般的詩詞也會背幾首。


    裝,你就裝,說來說去,還不是怕鬼把戲露餡時太丟人?心裏的天使一句一口唾沫地數落他。


    我去,咱這就是高尚的表現啊!就是有文學家的良知的表現啊!咱這是有多偉大啊!別聽別人扯沒用的閑篇,咱就是擁有偉大的人格!心裏的惡魔嘿嘿直笑,頗為得意。


    嗯。成明星點了點頭,這次旗幟鮮明地讚同惡魔,然後等心裏的天使失望搖頭時,他自己又有點支援了。


    “是成門主?”一個平和的聲音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啊。”他一邊毫無意識地隨口應聲,一邊回過頭來。


    身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這人麵色白皙,皮膚光滑,頭戴著一頂黑色的高帽,身穿著一件極是寬大的白袍,兩袖在胸前合在一起,兩手都隱藏在袖中。他的頭發又直又長,從臉頰兩邊垂下,一部分披在身後,一部分垂在身前。


    這人長相應該是十分英俊。之所以說“應該”,是因為從目前呈現出的麵相來看,確實應該是美男,但因為他的眼睛一直眯成一條縫而不睜開,所以讓人不敢確定他睜眼後是不是會給人一種在珍貴絲綢上用金線繡屎克郎的感覺。


    但不論如何,任何人都不能否認,這人長得很有親和力。


    他那張臉上帶著一種友善的微笑,眯著的眼睛也讓人感覺到笑意,不認識的人,也不免會先衝他點頭微笑問好。現在的成明星就是。


    “這位先生您好。”成明星不由自主地就衝對方點了點頭。


    “果然是成門主啊,我就說沒有看錯麽。”對方掩口嗬嗬笑了幾聲,成明星感覺這人的笑聲也很溫和,隻是說不出來哪裏有點別扭。


    這人的袖子分開時,手也是藏在袖中,完成了動作後,兩袖自然又合在了一起,抱在胸前。成明星感覺這人的動作,有點像中國古畫中上朝的大臣。


    “先生是?”成明星疑惑地問。


    “方便的話,到旁邊的茶館中坐坐?”對方一指不遠處。


    成明星看了看,見是一家小茶館,於是點了點頭。剛才在雲樹茶館呆了半天,茶是沒怎麽喝,廢話倒是說了不少,現在也正渴著呢,有人請喝茶,倒是正好。至於這人有什麽意圖,先喝著再說。


    一路往那邊而去,成明星忍不住直咧嘴――這人衣袍太寬大,把兩腿兩腳都擋住了,而且走路時腿碰不到衣袍,這麽一看,就好像是兩腿不動地在飄著似的。太詭異了。


    進入茶館之中,成明星本以為這人會很講究地點這種點那種,但沒想到那人隻是對著茶館的夥計一笑:“小哥,我平時不怎麽喝茶,也不懂茶,隻是借這地方和朋友聊聊天。您看著給上一壺就是了,別太委屈了我這朋友就好。”


    “我也不懂。”成明星急忙說,“兄弟你看著上,能解渴就行。真是有點渴了。”


    這夥計不由得笑了,連連點頭,說請二位放心。結果卻是很認真地捧來了茶杯茶碗茶壺茶盅,嚴格地按照茶道的要求,又是泡茶洗茶的忙了半天,才為兩人奉上了一杯茶,然後笑著退下了。


    “世間的事,有時真的很好玩的。”那人笑著說,“有時期望太高,求全責備,卻往往會失望;有時隻覺隨意便好,可卻往往能得到驚喜。就像剛才,我們無心飲茶,這小二哥反倒伺候得周全起來。”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先生你是這意思不?”成明星笑著問。


    “是的呀!”對方歎了一口氣,“你這話說得可真好。看得出,你是有大才的人。”


    “什麽大才,這是我們家鄉那邊的一句俗語。”成明星冒冷汗了。可別再來一個像蘇慧兒那樣,逼我談什麽詩論什麽文的家夥。那樣哥一準兒得瘋。


    “那麽,你們家鄉那邊的人都有大才啊。”那人笑了。


    “先生是什麽人,找我有什麽事?幹脆開門見山地。”成明星笑著問。


    “也沒什麽。”那人笑了笑,既不喝茶,也不回答成明星的問題。“你的那場比賽我看了,的確是厲害。我想你在天音國內,恐怕已經找不到對手了。當然,我指的是在野將師。”


    “先生太誇獎了。”成明星一咧嘴,再次問:“先生您到底是什麽人?”


    “人對陌生的事物,總是充滿了好奇,還有恐懼。”那人笑了,“我若告訴你我的名字,你就會安心許多。可你又怎知那名字是真是假?明明不能分辨真假,卻還是希望知道,人的這種心理,你覺得好笑麽?”


    “先生,您就不能正麵回答的我問題嗎?”成明星覺得有點無奈了。要不是看在對方看著人五人六不像有精神病的份上,成明星早起身就走了。


    “正麵回答有意義嗎?”那人笑了笑,衝成明星的杯子點了點頭:“先喝茶,喝杯茶再說。”


    成明星覺得這人實在是莫明其妙了,但一看他那張和善的臉,又不忍起身而去,搖了搖頭,還是端起了杯。


    正準備喝時,對方臉上的微笑突然消失,一道白光從他的袖子裏飛了出來,直奔成明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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