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鎮長一臉質疑地望著自己,我老表表現出一副期盼神情,言語迫切道:“鎮長,您也知道,這葉落終要歸根,我母親每每對我提起這事,總是滿心悲切,說什麽自己生是黎家人,死是黎家鬼!可直到現在,卻仍住在娘屋,到老也歸不了黎家,心裏難免難受。所以,作為黎家後人,她唯一的兒子,總想盡力了卻她這番心願。不知鎮上能不能體恤這份人情,把那竹林歸還黎家?”


    聽完我老表一番道白,劉鎮長沉吟片刻,深深歎息一聲。心想,那竹林雖有數十畝的麵積,但由於前期種過竹子,地下竹根盤結,再不好種置其它作物。自紫竹衰敗之後,一直荒棄,也沒多大利用價值。既然黎家如今想要收回,想來也並無多大難度,這順水人情,自己豈能袖手。揣度之後,不覺欣然應諾道:“小黎,念在你這份孝心,待上班後,我把你的這個想法,在鎮委會上提出來,大家開會討論研究一下,到時候再給你答複,你看要不要得?”


    我老表聞言,喜不自禁地對劉鎮長躬身謝道:“謝謝劉鎮長關心,要得,要得!事成之後,我一定來登門叩謝。”


    劉鎮長一聽,仰頭哈哈大笑道:“小黎,都是鄉裏鄉情的,這就大可不必了。”


    正在兩人談話間,鎮長夫人急身走了過來,見兩人喜笑顏開的樣子,氣便不打一處來,盯著鎮長怨聲道:“客人都來了,你倒好,躲在這裏逍遙快活?”我老表一見,上前一把攔住夫人,謙聲道:“嫂子。都是我不好,拉住鎮長在這裏說話,讓您受累了。”


    鎮長夫人見我老表圓場。再不好言語,憤憤瞪一眼鎮長。“噔噔”自顧走了。


    午飯後,望著意猶未盡的客人,我老表逐個向在坐人等辭過,借口芳菲一人在家,率自下得樓來,待鎮長送出門外,我老表再對鎮長道:“今日叨擾了,隻是拜托之事。還望鎮長費心。”劉鎮長紅著一副酒臉,應聲道:“好說,好說,到時候等我好消息就是了。”


    還未近村,芳菲早翹首以待,聽到房外隆隆聲響,伴著那黃狗汪汪歡吠,她竄身出來,遠遠見是我老表,撲身過來。一陣捶打過後,怨聲道:“把我丟在家中就不管了,隻顧出去快活。真是豈有此理。”


    我老表跳下摩托車,把那一臉嬌嗔的芳菲攬過,借著酒勢,輕輕刮一下她的鼻頭,怨責道:“這麽大冷的天,你以為我做啥子去了?喝那西北風嗎?”那芳菲聞言,吒聲道:“做啥子去了?難不成為那紫竹林不成。(..info)”


    我老表聞聲,正色道:“正是!”


    “這正是過年時節,別人班都沒上。做找誰辦事,還滿嘴噴著酒氣。騙誰來著?”芳菲嘟噥著嘴道。


    “無事先登三寶殿,臨時方能抱佛腳。天機不可泄漏。回家再說。”我老表擁住芳菲,一臉神秘地進到屋裏。


    我舅母在家,早聞得黃狗吠叫,見芳菲雀兒一般,飛身房外,知道是我老表出行歸來。她坐在房中,把那炭火撥開,火兒便豔豔地跳動起來。轉眼,看到我老表與芳菲相擁進到屋裏,輕聲道:“快來烤烤火,暖暖身子,這麽冷的天,還騎車也去,也不怕著涼!”


    我老表脫去手套,伸出一雙被凍得通紅的手,在火盆上來回搓了一陣,悄聲道:“想不到,今日過去,劉鎮長家正好有客,所以耽擱了。”說罷,把今天的事,細細給我舅母講敘一遍。隨後道:“娘,借你名譽,也是無奈之舉,你不會怪我吧。”


    我舅母眉頭一蹙,責聲道:“你這是說啥子話來,收回黎家田地,也著實是我的本份。隻是我年老體弱,這會兒來不得事了,若是以我年輕的習性,早自已到鎮上要去了,還待到這時?再說,自古道:成大事者,不注小節。既使耍些手段,又有何妨!”


    芳菲在旁聽我舅母一說,插言道:“這竹林本該是黎家的,如今物歸原主,理所應當,還管他啥子手段不手段?”


    “話是這樣說,但畢竟,那地還是被收為公有,要想重新要回來,總還是要費此周折,何況――”我老表回頭望望屋外,見並無人走動,繼續道:“何況,它可能還是一座寶藏,若被人知曉,得了其中奧秘,我們豈不是把它拱手讓人了。”


    正在說話間,我老表的手機響起,他掏出一看,見是朱道明打過來的,心裏不覺一喜,按鍵接過,躲身進到房間內,輕聲對他把當日情形給講述一遍,電話裏的朱道明聽完,興奮言道:“黎哥辦事就是雷厲風行,若是還有什麽難處,盡管開口,我一定全力支持。”繼爾,他遲疑片刻,在電話裏對我老表怨言道:“自你和嫂夫人走後,那吳東梅竟動了思鄉之情,這幾日,天天吵著鬧著,讓我陪她回鄉探親。黎哥,我這裏都有點耐不住了。說不定,這幾天,我要陪她回家一趟,到時候,我們見見麵,你說可好?”


    “哎呀,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們又可以見麵了,到時候我們賣場見。”我老表驚喜道。朱道明聞言,對我老表哀聲訴苦道:“黎哥,近段時間。我可是天天在關注天氣呀,從預報上看,你們那的天氣,現在可是一直都在零度以下。你可能不知道,小弟我這身體,天生怕冷,我怕到時受不住呀。”


    我老表一聽,哈哈大笑道:“那還真為難你了,要不,待春暖花開之後,再過來?”


    朱道明慘笑道:“隻怕東梅不答應呀,她這幾天簡單像是中了邪,整天鬱鬱寡歡,茶飯不思,著實讓人擔心啊!哎,到時候再說,若是定了行程,我們再電話聯係。”說完,掛了電話。


    見我老表隻是躲在房內嘰嘰咕咕說話,芳菲尾隨過來,看到我老表一臉落寞的神情,她近過身問道:“啥人來的電話?”待我老表悵然把話說完,芳菲亦是傷情道:“也是,遠在千裏之外,孤身一人,這大過年的,哪有不思鄉戀親的情理,也真是苦了東梅了。”


    出得房裏,夜幕漸漸拉開,天變得愈是涼了下來。


    我舅母見二人沉默下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芳菲道:“晚上想吃啥子?走,我們做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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