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一拍大腿:“這有何難,莫要說補一個月的餉,就是再拿些銀錢來,也是無妨呀。”


    李肇基滿臉堆笑,說道:“平西伯,出兵遼東,影響關內戰局,平衡大順與滿清的實力,此事重要不重要?”


    “當然重要!”吳三桂毫不猶豫。


    李肇基又說:“那這等事關遼鎮生死存亡的事,平西伯可有信重的人呢?”


    吳三桂一時猶豫,李肇基嗬嗬一笑說:“便是有信重的人,又能如何?平西伯又不能出兵遼東,對吧。”


    “唯有先生知我心意。”吳三桂滿臉懇切。


    李肇基又說:“那麽出兵遼東,唯有三人可用,沈猶龍、陳平和我,不知這三人裏,平西伯信誰?”


    吳三桂:“這還用說,除了先生,本伯再不信其他人,而可托付如此重任的,也隻有先生您了。”


    李肇基略略點頭:“那我如何做,才能主持遼東戰事呢?”


    吳三桂本就是極為聰明的人,聽到這裏也就完全明白了過來,李肇基要想在遼東戰事中有話語權,就必然出兵,出兵越多,話語權也就越重,可人家東方商社憑什麽會遼鎮打生打死呢?


    錢!


    大義名分皆虛妄,唯有財帛動人心!


    吳三桂立刻起身,抱拳說道:“先生的話,本伯明白了,回去之後,立刻籌措錢款,東方旅有五千五百精兵,此次出戰遼東,一人三十兩開拔費,若有斬殺,另按大明的規矩獎賞,一應費用,我吳三桂出了,如何?”


    李肇基哈哈一笑:“平西伯大氣,您都把話說成這樣了,那肇基還有什麽說的呢?”


    吳三桂說:“好,那便請先生送本伯去寧遠,沈猶龍、鄭森我先送來,待出兵之日,開拔銀子自當奉上。”


    李肇基點頭:“就這麽辦理了。”


    李肇基命令船長立刻開船,送吳三桂去了寧遠,在碼頭等待期間,李肇基坐在椅子上喝茶,不時發出一聲聲笑來,周圍的親隨看他那魔怔的樣子,紛紛擔心起來,大家相互推搡,最終把趙長水推到了李肇基麵前。


    “大掌櫃......您......您沒事吧。”趙長水說道。


    趙長水說:“那.....您有什麽開心的事,說給我們聽聽呀。”


    李肇基攤開手說:“這一仗還沒打,就有兩家送來二十六七兩銀子來,長水,你說我開心不開心。哎呀,光是想想就開心呀。”


    “是,那是該開心開心。”趙長水是不知道其中內情的,他連連說道,心裏感慨,二十六七萬兩銀子呀,東方旅當初建立,不就這個價格嗎?這還沒打仗,就把本錢撈回來了,難怪大掌櫃會這麽開心。


    不多時,夏國相押送一輛馬車來到了碼頭,馬車上下來幾個人,被送到了白鷺號上。


    沈猶龍與鄭森上了船來,沈猶龍還好,雖然絕食了幾日,但後來被勸,現在還算健康,倒是鄭森,臉色蒼白,形容枯槁,宛若活死人一般。


    “李先生,這是平西伯讓我交給您的。”夏國相把裝著敕書的竹筒遞給了李肇基。


    “讓平西伯放心,兩日內,就能聽到好消息。”李肇基說。


    沈猶龍與鄭森一起上船來,鄭森率先說道:“李兄,你救我性命,我十分感激,此生必報你的恩情,煩請你差遣一艘快船,送我南下,不勝感激。”


    李肇基嗬嗬一笑:“送你南下幹什麽?去南京勸說你的老師還是去福建死諫你的父親?


    都是來不及了,他們二人與吳三桂合作,已經擁立的潞王在南京監國了,等你到了,估計潞王都已經登基了。”


    鄭森說:“既如此,那也唯有以死明誌,來世再報你的恩德。”


    “那你何必去江南死,讓你父母為之傷懷,在這裏死不行嗎?”李肇基對鄭森說,他隨手取來交通艇上的船錨,綁在了鄭森的手上,說道:“鄭公子,你若以死明誌,跳海便是。”


    鄭森長歎一聲,走到船舷邊,高呼:“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呀!”


    沈猶龍連忙阻攔:“肇基,你這個做什麽!”


    李肇基抓住了沈猶龍,親眼看著鄭森跳下去,他不顧沈猶龍的喊叫,嘴裏默念著數字,一直數到三十的時候,吹響了哨子,隨即幾個水手跳入海中,用匕首切斷繩索,把被海水嗆的七葷八素的鄭森撈了上來。


    “李肇基,你讓我死,又救我,是何道理,為何羞辱我。”鄭森吼道。


    李肇基擦了擦臉上的水:“這不是羞辱,是考驗,事實證明,你經得起考驗。”


    “來人,帶兩位去換洗一下,我們去和東方號匯合。鄭公子,不要問,不要鬧,等與東方號匯合,見了一個人,你就知道,我為何考驗你了。”李肇基叮囑了幾句。


    白鷺號隨即起錨南下,到了楊家山島之後,順利與東方號匯合,一行人登上東方號,李肇基走在前麵,敲響了一間艙室的門,裏麵的人隻是回應了一聲進來,再無其他聲音。


    沈猶龍和鄭森被帶了進去,艙室裏還算明亮,但在寸土寸金的船隻上,依舊顯的狹窄。艙室中央擺著桌子,上麵還有殘羹剩飯,而桌子旁邊則是一張床榻,一個胖身男子躺在上麵,臉朝裏麵,對進來的人無動於衷。


    “這位便是.......。”沈猶龍已經意識到李肇基帶他們來此的用意,小心問道。


    李肇基微微點頭,沈猶龍卻仍有懷疑,而床上的胖身男子發出了不悅的聲音,一嗓子的河南口音:“你們看也看咧,本王還活著來,出去吧,你們站在那裏,本王鬧心,睡不著。”


    沈猶龍上前,問道:“敢問,您是福王殿下嗎?”


    睡在床上的福王聽到這個聲音,這才轉身過來,迷迷瞪瞪的看著沈猶龍,皺眉問道:“你是什麽人,問本王身份作甚?若本王不是福王,安能被你們在這裏招待?”


    沈猶龍仍然不敢確定,因為他這輩子就沒見過福王,而福王幾次逃遁,受擄,又被解救,身上早就沒了能證明自己的身份的物件,但常言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福王也不是小孩子,自幼養尊處優,對宮廷規矩宗室之事爛熟於心,沈猶龍立刻問了許多宗室舊事,和一些規矩,福王自然是對答如流。


    不僅如此,福王還說了一些秘聞,雖然沈猶龍也不知真假,但從其談吐和氣質,就已經確定,這就是福王。


    “老臣沈猶龍,叩見千歲!”沈猶龍確定之後,當即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說道:“殿下受苦了,殿下受苦了。”


    “沈猶龍,你便是總督勤王事的沈猶龍?”福王對沈猶龍的了解還僅限於在淮安的時候,聽聞兩廣總督率軍北上,同時總督勤王事。


    鄭森也反應過來,見李肇基出去,也跟著出去了,他低聲問:“李兄,福王不是死了嗎?”


    李肇基嗬嗬一笑:“那隻是我釋放的煙霧彈而已。”


    “這麽說,福王和潞王被賊寇擄走,都是你所為了?”鄭森問。


    李肇基搖頭:“這些都是吳三桂那個家夥做的,他衝我要了一艘船,專辦這件事,為我探知,我便秘而不宣,看其施為,一直到這廝與江南士大夫一起,擁立潞王,卻要害死福王,我才派人秘密出手,解救福王呀。”


    鄭森立刻說道:“太好了,福王殿下還活著,我們可以立刻出發前往淮北,找到監軍盧九德,與江北諸鎮一起,擁立福王。”


    “是,然後江北的明軍和江南的明軍大打出手,被東虜或者闖賊占了便宜,得了天下。”李肇基冷冷說道,對於大明,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一點,喜歡內鬥,哪怕是大敵當前,也要內鬥個你死我活,平白被外人占了便宜。


    鄭森一時無語,而隨著李肇基招手,沈猶龍也被從艙室內請了出來,李肇基說道:“沈大人,鄭公子,我知道,你們二位是大明朝的忠臣,想要擁立福王為帝。


    但現在局勢走到這一步,也由不得你們了。現在福王你們也見了,擁立的事,日後自然可以做,當務之急,是做我要做的事。希望二位可以配合,若是二位不願意配合我,那福王也就沒有必要活著,而二位也可以隨時跳海,自殺殉難。


    我做事一向如此,先小人,後君子,把醜話說在前頭。”


    “李兄,你.......你難道不知這天下大義,就在於........。”鄭森出言,卻被沈猶龍攔住了,沈猶龍說:“肇基,在廣東時,老夫就不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但萬萬想不到,這大明存續、正統繼承的事,你也敢插手,真不知道你是膽大包天,還是確有其能。”


    李肇基攤開手,聳聳肩:“隨便您怎麽說,我隻做我認為對的事,而且至少目前來說,我做的一切都有回報。”


    “好,好。”沈猶龍說:“那你接下來要拿福王做什麽文章,落筆何處,又讓我二人做什麽,請直說了吧。”


    李肇基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沈大人能屈能伸,當真難得。沈大人,鄭公子,我李肇基在這裏發誓,隻要你二人在接下來幾個月裏配合我,北風季一到,我會支持你們擁立福王,鏟除奸臣,不知你二人信不信我?”


    沈猶龍淡然說道:“信不信的,又有什麽用呢,隻看你怎麽做。”


    鄭森則是冷然說:“李兄,若對大明有利,你說什麽我便做什麽,但若對大明有害,請讓我自殺殉國,我鄭森絕不配合。”


    “很好,我需要的就是你這個態度。”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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