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州氣溫再降,孟子衿實在怕冷,這會兒連酒店門都不願意出,帶來的相機也成了擺設。


    不下雪的冬天,又怎會浪漫。


    思及此,孟子衿把相機裝回行李箱,百無聊賴地打開手機下載了一個手遊來玩。


    大學時沒體驗到娛樂遊戲的快樂,在企州幾天就食之味髓了。


    宋雲深與她不一樣,哪怕現在人在企州,也要開遠程會議,處理公務。


    尤其是郭嘉木現在已經出發企州,孟子衿嘖了聲,揉著太陽穴,覺得心疼又頭疼。


    樅庭一個創始人一個副總都來了企州,剩下樅庭自己在那運轉。


    似乎是察覺了這邊的動靜,宋雲深在結束會議後第一時間過來,湊近看了眼她玩的是什麽遊戲後,指腹輕輕貼近她太陽穴,輕輕打著圈兒揉捏。


    “累了?”宋雲深看她玩了挺久,但注意力又十分集中,才想要勸她停下不玩了,卻被孟子衿一聲激動的聲給嚇懵。


    “上啊!拿藍拿藍!別搶!臥槽——”孟子衿咬唇,手上一頓操作猛如虎,一時投入,絲毫忘記了宋雲深還在自己身後。


    宋雲深抵著牙,失笑一聲,稍稍彎腰,盯了盯她耳垂,又將視線停在她手機遊戲界麵,看她手指靈活地摁在操作區上。


    宋雲深咬牙,大概是因為受到了冷落,稍稍轉過臉,薄唇擦過她耳朵,張嘴將她餓肉錘咬住,輕輕嘶磨。


    孟子衿頓時緊繃了身子,手上的操作停止,瞪大眼不敢動,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自己沒了血回城,才笑嗬嗬問宋雲深,“你幹嘛呀,你把嘴鬆開。”


    宋雲深偏偏還來勁兒了,不僅咬著不放,還輕輕舔舐,惹得孟子衿一陣哆嗦。


    “你變態啊!”孟子衿實在受不住,縮著脖子拉開跟他的距離,無奈之下隻能掛機,捂著耳朵跟他聲討,“你咬我?”


    宋雲深嗤聲,繞過來輕而易舉把她撈進自己懷裏。屋子裏開著暖氣,兩個人都還穿著睡衣,鬆鬆垮垮的,少去了厚厚的羽絨度的束縛,宋雲深手掌一撩,就能毫無隔閡地摸到她腹部的皮膚。


    孟子衿驚呼,屏息不敢亂動,閉了閉眼,終於受不了他的折磨伸手抓住他手腕,“你別再往上了。”


    她沒膽,也害羞。


    “打遊戲的時候不是很猛?現在怕什麽?”宋雲深有意挑逗她,唇間溢出笑容,一下沒一下地吻她,“來啊,拿出你剛才喊話的幹勁兒,上啊。”


    孟子衿:“……”


    這能一樣麽,遊戲能隨便上,你可不能。


    昨晚還說著要循序漸進呢,現在這老男人就馬上變卦變得不正經。


    孟子衿眨眨眼,軟著聲,“宋雲深,你又那啥了。”


    她說著,指了指他腹下。


    宋雲深動作一頓,再一抬頭時,看見她得逞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暗罵了聲。


    這小姑娘現在是真能拿捏他。


    孟子衿一臉無所謂,隨他怎麽弄,反正最後難受的又不是自己。


    果然,宋雲深鬆開手,起身倒了杯茶水灌入喉嚨,黑著一把臉道:“郭嘉木跟鄭與與什麽時候到?”


    隻有說正事兒時才能阻止腦子裏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宋雲深無奈哀歎,又坐過去將她撩開的衣擺整理好。


    孟子衿拿起手機,剛才的那局遊戲已經結束,因為掛機行為還被人舉報,她無所謂,退出遊戲遊戲後看了眼鄭與與發來的信息。


    “十分鍾前已經落地,現在過來這邊。”想到什麽,孟子衿拍掌,說道,“我去給他們訂個房間。”


    宋雲深嗤鼻,“你訂?訂個大床房?”


    孟子衿無語得翻白眼,“套間套間,跟我們一樣的套間。”


    “跟我們一樣的套間,也隻有一間臥室,一張大床。”宋雲深戲謔地強調大床二字。


    孟子衿拍開他試圖想摟上自己的手,咬字極輕,“那有什麽關係,訂大床房太便宜了郭嘉木,訂個套間裝裝樣子,助他一臂之力,挺好。”


    “你還挺會替他著想。”宋雲深坐直,聽不出來什麽語氣。


    “我爸跟他爸是好友。”孟子衿拎出來強調,“要不是小時候我爺爺不讓我跟商人家的孩子接觸,我跟他應該是青梅竹馬呢。”


    宋雲深臉色驀然一沉,上手就往她臉上捏,“你還想跟他青梅竹馬呢?”


    孟子衿露出牙齒笑了聲,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把玩。


    “不過說到這裏,應該問一問,你爺爺為什麽會討厭商人?”宋雲深往她身邊靠近,手動扶著她腦袋靠著自己肩膀。


    若不是自己的母親與孟老爺子有些淵源,怕是這條感情之路也沒這麽好走。


    孟子衿想了想,說道:“說不上來,大概是我爺爺他們那一輩發生的事兒,跟我奶奶相關的。”


    “你奶奶?”


    “嗯,我奶奶在我沒出生的時候就不在了,我聽我爸說,爺爺這一生愛過兩個女人,一個是他的初戀,一個則是我的奶奶。他的初戀嫁給了商人,再後來,他妥協於家族聯姻,娶了我奶奶,和她結婚生子,可是倆人卻在中年時期產生隔閡,原因是我奶奶背叛了他們的感情,和一名商人好上了,後來才知道,奶奶不愛我爺爺,她愛的一直是那位商人。”孟子衿平靜地說著,許是共情,覺得孟老爺子一生悲涼,心間全是澀意。


    她哽著嗓,繼續道:“爺爺還沒來得及跟奶奶離婚,奶奶就不在了,她的生命,結束在了那名商人的車上,那一年的車禍被判定為意外,可是爺爺不信,他說,是故意為之的意外。”


    這些事情都是孟永年親口說的,孟子衿從未在老爺子那裏聽說過這些往事,也許正是因為這樣,老爺子恨極了從商之人。


    “什麽意思?”宋雲深跟她十指相扣,沒明白那句“故意為之的意外”是什麽意思。


    “我爸說,奶奶跟那人約好了一起殉情。”孟子衿抬頭看著宋雲深,說完便無奈笑了,“是不是覺得很離譜。”


    到底是怎樣沉重的愛,讓兩個人做了這樣的決定,放棄生命,放棄一切,不顧後果。


    “那你父親和你叔叔,怎麽想?”宋雲深無法想象孟永年跟孟子衿是怎樣敘述這段往事的。


    “我哪知道他們怎麽想,我爸隻說我奶奶是個很溫柔的女人,相夫教子,體貼任何人,卻總是不開心,叔叔那時候小屁孩一個,什麽也不懂。”孟子衿說著說著覺得壓抑,不想再提起,於是道,“宋雲深,我們要好好的。”


    可能就是因為受過傷害,所以孟永年很愛徐薔,他珍惜跟徐薔在一起的每一天,孟子衿不求的別的,她向往的愛情,隻要像自己父母那邊歲月靜好便好。


    “會好好的。”宋雲深下巴蹭著孟子衿,兩個人彼此依偎,他閉上眼,想起宋企和陳樅庭的種種,潸然淚目。


    “宋雲深。”孟子衿喊了他一聲。


    “嗯,在呢。”他回應著。


    “我喜歡你。”孟子衿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正式跟他表明過自己的心意,於是借此機會跟他講,“我喜歡你,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的喜歡,我的心不大,裝不下那麽多人,我不會變心,也不會拋棄你。”


    她說完了宋雲深卻愣住了。


    好半晌等不來回應,孟子衿便抬頭一看,忽地笑出聲,“宋雲深,你這麽感動麽?”


    宋雲深別開臉,抬手擦拭了一把眼淚,分不清是想起父母愛情而傷感而流下的還是被她一番深情告白而感動的。


    “別笑了。”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擋住臉,傲嬌又覺得丟臉。


    孟子衿勾著唇,生撲進他懷裏蹭了蹭,“宋雲深,你真可愛,我更喜歡你了。”


    什麽霸總,什麽腹黑,什麽手段狠戾,在她麵前,宋雲深其實就是一個幼稚的可愛鬼。


    宋雲深無奈,抱著人,被自己氣笑。


    外麵好像下起了小雨,天空陰沉一片,風聲呼嘯,寒冷到了極致。


    可是屋裏的人,有人愛著,感受不到一絲寒意。


    企州氣溫低,孟子衿一早就告訴了鄭與與,可是鄭與與向來要風度而不要溫度,如今下了車站在酒店門口瑟縮得連腦袋都不願抬起。


    “子衿訂了房,讓我們到前台拿房卡就好。”鄭與與哆嗦著,在心裏罵了百八十遍企州的天氣。


    郭嘉木推著倆行李箱,騰不出手照顧她,隻好加快腳步往酒店大堂走。拿了房卡,他正等著前台給第二張時,卻聽到前台解釋隻有一張,他稍愣,見鄭與與抖得不行,便隻好先帶人上樓。


    鄭與與一進門就找遙控器將暖氣打開,轉了兩圈,順手燒了壺熱水,再從沙發上拿了張毯子蓋子身上。


    淡定下來後,她才注意到郭嘉木沒走,正站在熱水壺麵前等著水開,之後清洗了杯子,給她倒了過來。


    “喝點熱水。”郭嘉木手也凍得通紅,因為下雨的緣故,頭發上的水霧明顯。


    鄭與與起身,找了條毛巾扔到他頭上,“你擦一下頭發,別感冒了。”


    說完,下意識地把毯子打開,分給了他一半。


    郭嘉木頓住,嘴角不可控地上揚。


    暖氣打開後,屋子裏漸漸暖和起來,鄭與與緩得差不多了,才想起來問,“你怎麽不回你房間?”


    郭嘉木挑眉,“這也是我房間。”


    鄭與與眨眨眼,別開視線,反應了過來。


    難怪孟子衿好心幫忙訂房,原來是有預謀的。


    “行吧,我好困,我要洗澡睡覺,你隨便。”鄭與與臉上沒什麽表情,起起身把行李箱拉近屋裏,之後找了套睡衣就進了浴室。


    郭嘉木好一番震驚。


    這算不算拐著彎接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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