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心酸離別,對靈堂內的人,幾乎沒有影響。


    吊唁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閻君始終守著閻有成的靈位,看著已經要燃燒殆盡的一炷香,轉而拿起另外的香,準備續上。


    王莽越過擁擠的人群,悄悄走到閻君的身後,低聲道,“陸逸鳴醒了。”


    閻君神色不動,嶄新的一炷香,插進爐裏。


    綿延的香火,這幾日來,從未斷過。


    王莽見他不為所動,又道,“聽說他醒來幹的第一時間事情,就是把崔子嚴給抓了。二少,這崔子嚴也和我們合作過,您看?”


    “棄了。”閻君半分猶豫都沒有,甚至都不用費神去思考,就做出了決斷。


    “……”王莽一頓,抬眸看了閻君一眼,也沒有再問什麽,就退到了一邊。


    崔子嚴本來就是他們用來掩護厲琨的一顆棋子。


    如今陸逸鳴既然成功對他起疑,那麽他就成了棄子。


    於閻君而言,再無用武之地。


    ——


    市醫院。


    住院部,9樓。


    整個樓道都被徹底的封鎖,一般人不得隨意進出,即便是醫生和護士,也要再三確定身份之後才可以放行。


    902號病房門外。


    厲琨負手立在一側,麵無表情,緘默著,誰也看不透他此時此刻的情緒。


    曲陽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背靠在牆麵,也不說話。


    與他們不同,方紹安則悠閑的掏了煙,自個兒抽上了。


    “刺啦!”一聲,打火機被點燃。


    方紹安咬著煙,湊到火焰上,深吸了一口。


    猩紅的火苗,一下子躥上煙頭。


    極快的速度,帶著燎原之勢,很快將煙燒掉一截。


    方紹安一手收回打火機,一手拿下煙,吐了一口的煙圈。


    白色的氣息,繚繞在他身側。


    他細細的打量著曲陽,猶豫許久,才試探性的開口,“裏麵怎麽回事?這麽長時間沒動靜?”


    其實他們幾個都知道,陸逸鳴醒來就第一個要見崔子嚴,多半是崔子嚴的好日子到頭了。


    但現在這種情況,誰也不敢擅自揣摩什麽,隻好他先來開這個口了。


    厲琨依舊不開口,保持沉默。


    隻有曲陽看了方紹安一眼,“先生做事,我們等著便是。”


    “哦……”方紹安狀似聽話的點點頭,又開始在走廊裏來回的走動。


    不太規則的腳步聲,以及時刻在曲陽晃動的身影,搞的曲陽的心,也跟著急躁起來,時不時的看一眼跟前緊閉著的大門。


    裏麵,究竟怎麽樣了?


    而此時的病房內。


    陸逸鳴一身藍白條紋的病服,靠坐在病床上,旁邊還掛著水,腹部也坦露出來,纏滿了白色的繃帶。


    閻君給他的那一槍,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但失血過多,臉色還是很蒼白。


    房間裏開足了暖氣,一點也不覺得冷,甚至熱氣上了頭,搞的某些人肝火旺盛,肺都要欺氣炸了。


    “崔子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陸逸鳴啟唇,充斥著殺氣的視線,像一條鎖鏈,緊緊的攥著立在自己床前的崔子嚴。


    崔子嚴腦門上的汗,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聲線也是顫抖著的,“七……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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