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雲霓見了妙玉的容貌暗自心裏歎服,更喜日後又多了個往來的好姐妹,滿臉笑容和賈母等說笑。因雲霓是客,身份又貴重,王夫人親自相陪,本來賈母要作陪,雲霓連遜不敢,賈母隻得托老帶了黛玉幾個姐妹單獨設席。若有別的客人,我和李紈等都是要服侍用飯的,雲霓不同別人,且平兒身份又特殊,故此賈母特命我們也都坐下,顯得姐妹們和氣。


    賈母憐愛的看看黛玉道,“你這孩子身子弱,如今又當差,越發要注意保重些。你瞧你二姐姐三妹妹她們,就這樣,我還怕她們委屈了。你和四丫頭在宮裏,我越發不舍得。雖說心裏盼著你們來看我,到底你這樣跑來跑去也累得緊,趕明兒得了空,索性多住幾日,也免得路上勞累。若隻一兩日的功夫,竟不用過來了。隻讓你姐妹們尋你去陪你說話解悶。”惜春笑道,“老祖宗是真心疼我們了,不枉了林姐姐和我們日夜惦記著。說起來如今太醫的手段就是高明,老祖宗瞧,林姐姐的身子如今比從前好了許多,可不是一日好兩日不好的了。況且姑父在京裏住著,又免了思親之苦,林姐姐可不就如那花,越開越嬌豔了。”黛玉羞道,“四妹妹如今越發會打趣人了,回頭告訴珍大嫂子,好好管管你才是。”


    尤氏那裏聽見,忙笑道,“罷了,姑娘們玩笑可別扯上我,我隻有服侍你們的份兒,哪裏談得上管教?四姑娘也是和林姑娘親近,才這樣打趣,換了旁人,她未必願意說這些呢。”黛玉自然知道惜春素日性子清冷,如今已經是和自己幾人混熟了的,才這樣隨性,便笑道,“到底是姑嫂,合著我被她取笑了還要謝她不見外呢。外祖母瞧瞧,天下竟有這樣的道理。”賈母樂嗬嗬的看著,小孫女們都一個個長大了,又都出落得如此好,不但容貌出色,才情更是好,心裏也是由衷的高興。想起如今幾位爺,心裏暗暗歎息搖頭,怎麽賈家的祖蔭竟全集中在女兒家身上了,如今這些爺們竟沒有當日國公的氣質?如今寶玉讀書是上進了,看那個身子骨又不是個好的,自己和王夫人又不敢太狠管了他,反要叫丫鬟看著多玩玩。(..info)其餘的幾位少爺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偏像紈絝子弟一般隻知道謀些事務,吃喝玩樂。俗話說得富不過三代,到賈政頭上正是第三代了,難道這第四代隻能靠寶玉來撐起?想起寶玉,忙回頭低聲問鴛鴦,原來如今見寶玉上進,賈政心裏歡喜,凡在家日子,竟傳了寶玉賈環賈蘭等一起到書房用飯,順便考較學業,也是諄諄教導之意。賈母聽了點頭。


    因說到元春省親的別墅,雲霓笑道,“府上這樣人家,凡事都是有條有理,做出來叫人看了新鮮大方。聽說這別墅也是出自高人設計,不知哪日完工,我也想見識一番呢。”王夫人笑道,“格格鎮日家在宮裏,什麽樣的沒見過?倒怕格格笑話,不過也是我們家的一番心意,畢竟煦嬪娘娘如今是身份尊貴,又有君臣之分,雖說皇上的恩旨不必講國禮,我們身為臣子的又怎敢真的以家禮相見呢。格格若有興致,少不得要請格格遊玩一番。等哪日各處都好了,就叫人請格格去,還望格格賞臉。”


    雲霓忙笑道,“本就是我好奇,才冒昧提出來,二太太不嫌莽撞才好。”王夫人自謂此次省親別墅乃寧榮私地,也不曾大肆鋪張買地造屋,不過是利用自家的亭台樓榭,也想通過雲霓傳達出如今賈府尚儉,秉承了雍正養廉的意思,也是要給元春爭臉的心思在裏頭,自然是滿口答應笑道,“我們家娘娘不過居嬪位,況且如今皇上日日裏旨意要百官清廉,如今我們府上不過是些祖宗的恩德,哪裏能像別的貴妃妃子家有那些銀子,格格不嫌簡便便好。”我瞧如今雲霓應付這些官家太太越發得心應手,自然是不消操心的,暗暗擠了擠眼,自回頭同李紈說話去。


    誰知道飯剛用完,甄家來了四個女人請安,王夫人道,“我這裏正陪客呢,鳳哥兒和你大嫂子去先招呼著。(..info)”我忙答應了和李紈起身,雲霓早起來笑道,“我也來了這半日,正要回去看看,預備著宮裏有人出來,竟是不打擾了。”王夫人忙道,“格格再坐坐,這樣豈不是我們逐客了,可萬萬使不得。”雲霓道,“這有何妨,二太太自去忙才是正經,不如二奶奶陪一會兒,我也讓我這妹妹去看看舊日姐妹。”賈母忙道,“雲霓格格說的有理,你去忙吧,留鳳哥兒下來陪著,她們年輕,有話說,我們老天拔地的,湊什麽熱鬧?”王夫人忙笑著答應了,道了失陪,便出去了。


    我便讓了眾人到我院子裏來,又命人去告訴賈璉且別回來,別處逛逛去。平兒便另和豐兒等敘話去了。湘雲本是直腸子,自謂雲霓不待見她,便不肯多說話,隻和迎春等玩笑,卻悄悄示意寶琴。寶琴便笑道,“林姐姐說妙玉師傅是同宗,又和格格是故人,可知她家什麽來曆,竟那樣氣派?”黛玉雖不知道妙玉真實身份,但看鳳姐和雲霓都如此看重,自然不肯亂說,便笑道,“我也隻知道她俗家和我同姓,究竟什麽出身,我竟不知道。況且今兒第一次見麵,哪裏有問人家這些的?琴兒好奇,不如親自去問問。”寶琴有些羞澀道,“素日二哥哥雲姐姐和我也曾登門求見,妙師父不輕易見客的,我以為今日你們去了也必不自在,早知道如此,就該跟了去見識一番才好。”


    黛玉見寶琴素日純真,心裏喜愛,便笑道,“這有何妨,下次再去也可。”雲霓也拉了寶琴道,“後兒吃飯,我原請了一些阿哥格格,甚是不便。下次單請了你們姐妹,你可別惱我這次怠慢了你,打量我是個勢力人,單請賈府的小姐。”寶琴忙笑道,“我可不是糊塗了,若有那些想頭,豈不辜負了姐姐們素日對我的好。”雲霓忙道,“你這樣想固然是好。回頭我叫人請你們。到時候可別推辭不去。”寶琴忙點頭道,“這是自然,我日日悶在府裏,不像從前跟著父親哪裏都去,早悶得狠了,正盼著出去透透風呢。林姐姐那義學,我也早想去看看了,如今二姐姐在外頭住著,四妹妹又和林姐姐一起進宮去,我竟沒機會了。”說完撅了嘴,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湘雲也笑道,“你這樣想出去逛,可不把我落了單了?你哪裏沒去過,我都沒悶出毛病來,你倒快受不得了。”雲霓拉了寶琴道,“這樣可人的小姑娘,將來不知道哪個有福氣得了去呢。可惜我沒個親兄弟,不然倒好保門好親事的。”湘雲早最快笑道,“格格可說遲了呢,她早就有了人家了。”說完恍覺失言,忙捂了嘴,自己羞紅了臉。寶琴早羞惱道,“你說什麽呢?”竟扭頭走了,迎春靠近門口,忙拉住道,“雲丫頭說玩笑呢,別惱。”探春道,“是啊,姐妹們關起門來玩笑,原無大礙的,琴兒別惱。我們不曾聽說過什麽親事的,自然是雲丫頭的杜撰。”迎春又笑道,“瞧老太太和太太對你的疼愛,便是定了親事,也是要許配給寶玉的。”直說得寶琴低了頭不語。


    湘雲見眾人勸慰寶琴,本心裏羞愧,此刻見迎春如此說,忙道,“不是寶玉,是真有了人家。”眾人見湘雲不似玩笑話,才認真對待。我雖知寶琴原著裏是配給梅家的,隻在這裏目前薛姨媽還不曾說定,以為寶琴尚待字閨中呢,忙問道,“我卻不曾聽說,雲兒從哪裏知道?”湘雲咬了咬嘴唇,似有些不好意思,見寶琴如此羞澀,更覺不忍,此刻看眾人都盯著她,隻得硬了頭皮道,“昨兒午間我聽見姨太太和太太說的,說是琴兒妹妹自幼配給了什麽梅翰林家,不過那梅家在任上,今年這裏明年那裏總沒個定數,如今在山西呢。姨太太托太太派了人去問,那梅家承認了這親事,隻是當初不曾有放定,如今單等明年進京來再說呢。姨太太說此刻竟不要讓大家知道,以免此事不成,鬧了笑話,說女方被男方毀約,以後可怎麽做人?”


    平兒正滿麵笑容的進來,忽聽了湘雲這句話,愣在當地,不知道她說誰,忙看向雲霓,我雖知湘雲無心,也擔心雲霓觸心,也忙看過去,其他人卻不知道,雲霓臉色隻晃了一下,笑道,“雲姑娘可是親耳聽說的?”見湘雲肯定點頭,雲霓忙拉過早已將臉埋到胸口的寶琴過來笑道,“如此可要恭喜琴兒了。也別害羞了,咱們都是好姐妹,有什麽好見外的。二奶奶說是不是?”我忙上前道,“既然雲妹妹說此事姨太太和太太都不曾宣揚,妹妹們就當今日未曾聽到此事,也別出去宣揚一個字,便是貼身的丫頭也別說。琴兒出了這門,就忘了這事兒,在老太太和太太跟前照樣玩笑才好,難道你要告訴人家你定了親事,卻不敢肯定?好在雲兒今日說了出來,你隻心裏有數就好,別放在心上。日後但有煩難的事情,姐妹們一起,總好幫你寬解的。”寶琴在這裏除了惜春她頂小,不想如今竟已定了親事,自然害羞,不過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女兒家的心思罷了。此刻見我如此叮囑她,忙點了點頭。眾釵雖各有心事,也都點頭應允。


    雲霓見平兒也回來了,便起身約著黛玉走,黛玉笑道,“我難得來看外祖母,今日打算在這裏吃了晚飯回去,後兒定去你那裏的,放心吧。隻管好吃好喝的準備好了等著我們。”雲霓笑笑,帶了平兒告辭,我自和探春送了她們到二門外,看著上了車子,方回來。湘雲早約著寶琴去看寶玉了,探春因王夫人派人來叫也忙忙過去,黛玉便推說有些累,想歇會兒,我會意,忙安排了我房裏的軟榻讓她歇下,迎春和惜春自去到各處請安說話。送走了眾人,我正準備坐下看看黛玉,王夫人又派玉釧來叫我,隻得匆匆跟去,不知道所為何事,一路心裏猜疑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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